張漾走後沒多久,冷墨寒放在不遠處沙發茶幾上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冷墨寒皺眉,看了一眼身旁的鍾表,在確定自己上午沒有其他任務安排的時候才起身走到沙發上接電話。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冷墨寒隻覺得自己最近日子似乎開始漸漸地懈怠起來。
走近沙發,彎腰,冷墨寒拿起還在吱吱作響的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之後,冷墨寒那張原本還帶點兒不耐煩的臉瞬間就充滿了熱情……這速度,不知道的還以為換了一張臉。
“剛剛才結束視頻,現在又給我電話,怎麽,這麽想我?”一開口,冷墨寒就笑語盈盈地開口調笑道。
相比起冷墨寒的不正經,沈小念說話的語氣就要正經很多。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從今天起床之後開始,這心裏就是帶著點隱隱的恐慌。
之前也不是沒有出現過這種恐慌。
沈小念還清晰地記得,在她和冷墨寒離婚的前幾個月,就是在她和林玉一起被綁匪綁走的那一天,清晨起床的時候,她也有過這種……莫名其妙的恐慌。或許就是因為有過這樣的境遇,此時,出現這種恐慌的時候,沈小念才感覺更加恐懼。
沈小念啟唇,輕聲地喊道:“墨寒。”
本以為冷墨寒不會聽見,可是,在她說完這句話的下一秒,電話對麵的冷墨寒就開口說道:“念之,我在這兒。”在這一瞬間,沈小念覺得自己是真地很幸福。有這個男人在身邊,在自己莫名覺得害怕的時候,不問緣由,還能夠溫柔地對自己傾心傾力……這樣的自己,還有什麽可自艾自憐的?
在冷墨寒說完這句話之後,電話兩邊驟然陷入了沉默。沈小念的沉默是在猶疑,而冷墨寒的沉默則是因為等待……他在等待電話對麵的他的愛人說出她自己的秘密。
終於,就在冷墨寒自己覺得自己都快要忍不住的時候,對麵的沈小念開口說話了——沈小念的話說得隱晦,但說話語氣裏麵暗含的認真,讓冷墨寒也開始不由地開始認真相待。
她先是用一種漫不經心地語氣問冷墨寒,說道:“墨寒,你覺得你對我的容忍度有多少?”
冷墨寒重複:“容忍度?比方說哪個方麵?”說完這句,他又笑著在後麵調侃了一句:“我對待女朋友的容忍度不及對老婆容忍度的萬分之一。”
沈小念輕笑,“少沒正經。”頓了頓,沈小念停止了微笑之後又接著正題,道:“哪個方麵啊,比如說,我如果欺騙了你……你,你會不會對我翻臉?”
也不知道是想到哪一點兒,冷墨寒聽沈小念說完之後,還沒有出聲回答便先開口歎了口氣:“念之,欺騙也分很多種,比如一般,嚴重,很嚴重,非常嚴重這幾個級別!”
“冷墨寒,你不愧是個理工男!半點感性的思維都沒有!”沈小念無奈,但抱怨完這一句話之後,她出聲,認命地為冷墨寒細心地分起了他口中的“謊言的很多個級別”:“如果我騙你的謊言是嚴重,哦不如果是很嚴重的呢?就是那種……處於我自己的私心而不得不瞞著你的那種!”
沈小念說完,冷墨寒在電話那頭“恩”了半晌,好一會兒之後才開口回答道:“我想,我應該會原諒你。”
冷墨寒話裏的猶豫讓沈小念心中一疼,在心裏沉靜好半晌,沈小念開口問冷墨寒,道:“為什麽是應該?男人在給女人甜言蜜語的時候,不是一般都會說得很絕對嗎?”
“其他男人能夠和我比嗎?”冷墨寒高傲的聲音就算是從電話的另一麵傳來也完全不影響沈小念去感知:“再說了,別的男人那樣說十之八九就是欺騙,我真心對你自是不願意騙你,所以要好好斟酌了!”
“哦,聽你這麽說我還要感謝你不成?”
冷墨寒微笑,意有所指地說:“其實,你要實在是想感謝我也可以……當然,換一種更為實用的方法我更願意。”
沈小念冷哼,毫不留情地反駁:“你想得美!”
這句話剛說完,沈小念便聽見對麵冷墨寒的笑聲從電話聽筒中傳了過來……而且,那陣笑聲是毫不留情地大笑。
“不過話說,念之,你準備將你心底的那件秘密……隱藏到什麽時候?”也不知道是因為之前兩人的氛圍太過於和·諧,還是因為冷墨寒的這句話問得實在是太過於突兀,反正在冷墨寒說完這句話之後,沈小念有好長時間沒有給他答複。
“我……”沈小念開口,聲音不高,但裏麵的慌亂還是讓人一聽就能夠聽得出來:“墨寒,我其實是,不,我不是……”沈小念這句話之所以會說得這麽淩亂,那純粹是因為她的心也很淩亂。
此時,沈小念的腦海中還真出現了一種想要將所有隱瞞的事情說出來的想法。她開口,想說自己是沈小念,但是怕冷墨寒不信,她又想說自己的真實身份其實不是沈念之……這麽一弄下來,混亂得很。
“好了!”因為聽出沈小念話語中的不安,冷墨寒不忍。他出聲,“念之,你不要慌,我不逼你。我對自己有耐心,我相信總會有一天……你一定會毫無顧忌地將你心中的秘密對我說,我有這個信心。”
沈小念低頭,“墨寒,謝謝你。”
說真地,其實沈小念自己也不懂,從前自己不敢說真話或許是因為時機不夠,或許也可以說是對冷墨寒的信任度不夠,但是直到此時……難道此時時機還不對,自己還不夠信任冷墨寒嗎?或許,想到這兒的時候,沈小念對自己道:自己是真地需要更多一點兒時間來讓自己適應……或者說,是讓自己去釋懷。
“墨寒——”
沈小念這邊剛開口,不期然就被對麵的冷墨寒出聲打斷:“念之,等等,我這邊有一個電話進來。”
許是想著冷墨寒是有什麽正事,於是盡管不舍,沈小念也還是很體貼地點了點頭,大度地說道:“那好吧,咱們下次再聊。”
“好,我今晚來接你下班。”
有了冷墨寒的這個保證,沈小念一掃之前的不越快,還很是甜蜜地笑了起來:“好的!我在公司等你!”
掛上電話,沈小念抬眼看了一眼鍾表上的時鍾。
此時離下班大約還有四五個小時。
S國
也不知道是不是秘書和那個人實在是很有緣分的關係,因為在秘書那份消息發出去的第四個小時之後,秘書就接到了那個人的來電。
在那個人打電話過來的時候,秘書正在和他的夥伴們一起享用晚餐。但是因為人數極多,而房產上的空間又有限的關係,於是眾人幹脆就決定將“餐廳”移居到了房車外。或許是因為怕影響眾人食欲的原因,房車司機特意將房車開到離案發現場不遠的地方。
吃食都是從飯店精心挑選而來,十幾個人都團團圍坐在一邊,沒有一般酒桌上的言笑晏晏,每個人不是在討論邊吃邊談論著案情,就是在低頭看著菜肴,沉默地吃著碗裏的白米飯。當然了,中國人吃的是白米飯,S國的那些專家們則是根據他們自己的需求來選擇主食和菜肴。
當飯食吃到一半的時候,秘書感覺到了他側邊大衣袋子裏麵的震動。秘書一開始也沒有想法說可能是那個人的來電,他隻當是其他一些閑雜的事情過來叨擾他。但是,當秘書放下手中碗筷,拿起側邊袋子裏麵的手機看來電顯示的時候,他才開始覺得不對勁。
因為這個來電顯示沒有姓名也就罷了,但是連電話號碼都沒有!直到到了這一刻,秘書才可以確定這通電話就是那個人打來的!
秘書起身,看了一眼還在飯桌邊吃飯的眾人,然後對坐在他身邊的小光說了一聲之後,秘書轉身就走回到房車上。
上了房車關了臥室的門之後,秘書接起了電話:“喂?”
對麵沉默了好一會兒,半晌之後才有一陣男聲回答道:“方植夏。”不是疑問,也沒有帶著疑問的語氣,就仿佛對麵的人生了眼睛能看見電話這頭的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