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說這樣的想法,是沈小念不客觀地想象出來的。因為,這還真是實實在在在她身邊發生的。
沈小念和沈雨晨整理好儀容儀表,就氣勢昂揚地邁向了進山那邊的方向。剛開始的山路並不崎嶇,就像是走普通坡道那樣的感覺,隻不過,坡度稍微大了一點而已。
走了大約兩三百米,沈小念低下頭問沿途欣賞風景的沈雨晨,道:“小晨,你渴不渴?要喝水嗎?”水是沈小念特意調製的淡鹽水,就是怕一路上出的汗多了,也不能及時保持鹽分,會讓沈雨晨很不舒服。
沈雨晨和沈小念都並不是那種容易出汗的體質,盡管不容易出汗,但還是多多少少的出了些汗,所以,當沈雨晨聽到媽媽沈小念問他要不要喝水時,還是欣然地接受了。
“小晨,累嗎?不然,媽媽背你走一段路。”沈小念在沈雨晨喝水時,邊為他在一旁擦汗,沈雨晨的鼻翼上零零星星地冒出一滴滴汗珠。
聽到沈小念說要背他上山,沈雨晨連水也沒喝了,就對著沈小念一個勁兒地“教育”了一番,“媽媽,我已經七歲了,身高再過幾年估計也和你差不多高了,怎麽還能讓你背呢?你放心吧,這點小山道,對我來說不算什麽的,我是男子漢啊……”
沈小念心中冒氣一陣陣感動的小泡泡,她欣慰地看著沈雨晨,想說什麽,卻還是沒說出來。催著沈雨晨再喝幾口鹽水,有自己喝了幾口,就牽著沈雨晨的手,一起說說笑笑地上山了。
上五嶽山的一路上,最不缺的就是遊客。原本沈小念以為,選擇在下午爬山的人不會很多,大多數正常點的遊客,一般都會選擇在早晨或者上午,可看現在這情形,沈小念想,像她這樣,一時興起的城市白領還真不是少數啊。
選擇在這個時間段進行爬山的,通常也是和沈小念差不多年紀的年輕男女,說是年輕,但畢竟有的結婚早,父母又催著要孩子,拖家帶口都已經不足為奇了。
每個人雖說是都有各自的獨特之處,但世界上相似的人何其多,獨特之處難免有重合衝突之處。如果你不加倍的努力,你就隻有被別人擠下競爭舞台的份兒。連競爭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現代都市白領們的生活,隻能用壓力大,競爭激烈,勞累不堪來形容。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說不出的苦處。
難得的一次爬山,也算是都市白領們難得的忙裏偷閑,女人們脫下不修身的西裝,和細高跟,男人們則脫下勒人脖子的領帶,享受著遠離城市喧囂的大山生活。哪怕已經是下午,太陽要落山時分,對他們來說,也不是太晚。
享受自由,沒有人會嫌棄它來得太晚,不是嗎?
沈小念和沈雨晨又估摸著走了大概三十多分鍾的時候,路上偶然遇見這樣的一家人。
這一家有三口人:丈夫,妻子,和兒子。
沈小念初初一看便覺得這是一個階級觀念很明顯的一家人。
什麽樣的階級觀念呢?
就是一個以男人為尊的階級觀念。簡單點說,就是在這一家人中,丈夫的地位大於兒子,兒子的地位大於妻子。
而那個妻子,很明顯,就是個食物鏈最低端的可憐人。
那一家三口爬山的速度很慢,大約是沈小念和沈雨晨比他們要晚上很多上山,所以才會在走至半山途中遇到他們這一家人。
起先,兒子還在後邊穩穩當當地走山路,或許是因為山路越來越來,越來越難走的緣故,兒子突然摔了一跤。
摔跤本也不是什麽大事,山路上泥巴多,泥質軟,石子也被影藏在沙堆之下,根本摔不出什麽大傷,頂多也就是在摔跤的地方,紅上一小塊,不一會兒也就會好。
更何況了,男孩子經常在玩耍的途中也會摔跤,甚至比這個要嚴重得多,也沒有見那些孩子停止遊戲,哭著喊著要母親抱。
可這個小男孩兒估計是爬山太久爬累了的緣故,摔跤跌在地上,便一下子都不肯起來,隻是趴在地上哭,使勁兒地哭。
丈夫看見地上趴著的孩子,用手重重推了推旁邊站著的妻子,眼神示意著什麽,沈小念估計,應該是叫妻子去哄哄孩子吧。
妻子起先站在旁邊沒動,但是,丈夫一直在旁邊推她,她也不能裝作感受不到。
沈小念無意中抬頭看了眼那位妻子,發現她有些奇怪。因為,她的臉上沒有著正常人爬山過後的潮紅,反而是那些大病初愈的病人臉上的蒼白。
妻子最終還是彎下腰,吃力地扶起地上趴著哭鬧孩子。孩子見母親過來扶他了,便越發鬧得起勁兒,嘴裏還說:“媽媽,我累我累,你抱我吧,抱我吧,好不好?”
沈小念在後邊看著他們,總覺得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的感覺。她沒看出來,可不代表旁邊的圍觀群眾沒看出來。
沈小念聽見她旁邊有個女人雖小聲,但也掩藏不住話裏深深的鄙夷,對著自己身旁的一個朋友說道:“看見沒,我不結婚的原因,就是怕遇見這種渣男!也不看看妻子都難受成什麽樣了,還這樣把孩子不負責任地推給妻子!”
“是啊是啊,我看見這一路上啊,這個孩子也真是,不知道哭鬧著讓人抱他上山多少遍了,每次都撒嬌耍賴,一路上都是這個女人在背,看把這個女人給累成什麽樣子了。這個做人丈夫的,嘖嘖,真是讓人寒心喲……”
經他們的提醒,沈小念也發現,那個孩子的母親似乎真的有種隨時要倒下的樣子。
孩子的母親緩慢地彎下身子,本來並不瘦弱的身子,在蹲下去後,看上去似乎孱弱很多,背還有些微坨,整個人更顯老態。
她彎下身子後,把腦袋低下,貼著自家孩子的耳邊,貌似在細細地念叨著什麽。雖然聽不見她在說什麽,但是,看著那孩子一個勁兒地搖頭,就知道應該是在和孩子商量,看能不能讓他自己起來,再走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