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墨寒說完這句話之後,電話對麵的溫北霖頓了頓,好半天之後才開口接著說道:“……冷總,或許是你昨天對元少淩說的話讓他產生了懷疑,因為,他現在已經開始派人調查我了。”

不止是溫北霖發現周邊的情況有異常,其實昨天,冷墨寒在回家的時候也發現自己周圍多了一圈不相幹的人。其實,根本不需要冷墨寒去多想,就大致能夠猜得出來,那些躲在陰影下的老鼠們是誰的傑作。

不過可以說,對於那些隱藏在陰影下的老鼠們,冷墨寒根本沒有任何多餘的感覺。因為,老鼠們的數量,根本就比不過那些隱藏在他背後的自己人的數量。而他一個做商人的本分人背後尚且都有這麽多雙眼睛保護著他,冷墨寒想,他就不相信溫北霖,一個在之前以黑道為事業的男人,背後保護他的勢力會比他冷墨寒的少。

故而,冷墨寒到了最後隻是輕輕地哼笑了一聲:“溫總,對於那些阿貓阿狗,我想,他們絕對不會對你造成任何影響。所以,如果他們還想要跟蹤的話就讓他跟蹤好了,沒必要放太多心思。”

冷墨寒說到這兒,溫北霖不禁開始深思起來。元少淩不敢動背景強大的冷墨寒,也不敢動黑道勢力雄厚的他,所以,與其費盡力氣去掃除身邊處在黑暗之下的幾雙眼睛,倒不如什麽都不做,就讓他們翻來覆去地查。

反正……他們查找到的東西也隻會是表麵那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冷墨寒的意思,自己應該已經理解得差不多了。溫北霖在心裏這樣想。雖然他是不知道冷墨寒是用什麽方法,讓元少淩可以放棄白氏嘴邊那麽大一塊肥肉,但是,隻要最後的目的達成了,過程就顯得不再那麽重要。

“我知道了你的意思了,冷總。”溫北霖點頭應下,好半晌之後才又接著開口,繼續說道:“冷總,還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該不該對你說。”

“溫總,你直說就是。”冷墨寒聲音依舊平靜,沒有好奇,也沒有不耐煩。

盡管冷墨寒讓溫北霖直說,但是對麵的溫北霖卻仍舊遲疑了好一會兒。他遲疑不為別的什麽原因,就是覺得難以開口。畢竟他接下來要說出口的話,是關於別人家的家事。

雖然世人都說,冷墨寒和前妻的感情不和,並且結婚也隻是因為長輩下了命令,他不可違背。但是,畢竟是夫妻之間的事情,外人就算知道得再清楚,也不過是流言再加上揣測,根本就做不得真。所以,溫北霖對於這件事情,實在是為難得很。

麵對溫北霖的沉默,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內心有了一絲預感,冷墨寒竟然變得出奇地有耐心。沒有出聲催促,也沒有很不耐煩地將電話給掛斷。他就這樣安靜地,等待了那麽一段不短的時間。

最後,他終於是等到了那件,他內心早有預感的事情。

“冷總,我要說的事情……是關於沈家的事情。”對麵溫北霖的聲音不大,但是卻依舊讓冷墨寒心頭不由地狠跳了一下。

沈家?沈小念?

是不是沈小念沒死?冷墨寒被自己心裏突然跳出來的念頭給嚇了一跳。原來在內心深處,他依舊不相信沈小念已經死亡的這個……事實。

溫北霖沒有等對麵的沉默,徑直就把自己要說的話給一口氣說了出來,“冷總,沈老爺子有事情要見你,關於……你的前妻沈小念。”

其實,在沈長河對溫北霖說,要溫北霖安排他和冷墨寒見一麵的時候,溫北霖就已經帶了一些的疑惑。所以,在答應沈長河的這個要求時,溫北霖裝作不經意地提前問了一句,他要見冷墨寒到底是為了什麽事情。

不知道是出於什麽樣的想法,沈長河也沒有隱瞞溫北霖,他一問,沈長河就開口徑直地對他說道,他要見冷墨寒的原因,其實是為了當年沈小念的事情。

沈長河雖然對溫北霖說了原因,但其中的重點卻被他刻意地隱去。一番話聽下來,除了知道沈長河要為沈小念的事情見冷墨寒之外,其他的一概不知。

就連是沈長河是因為沈小念的什麽事情要見冷墨寒,他也不知道。

不過,對於別人家的家世,沈長河不說,溫北霖也不在意。在這裏麵唯一一件讓他比較上心的就是,沈長河如果為了沈小念的事情和冷墨寒說開,最後結果如果是好的,倒是還好說,但是如果最後的結果是兩個人因為這件事情鬧翻,會不會對他的計劃產生影響?

所以,在答應沈長河這件事情之前,溫北霖不得不多心地對他提出一點建議,或者也可以說是警告,“沈老爺子,希望你在對冷墨寒說這件事情的時候,能夠斟酌一些。畢竟你我都知道,在和白氏元氏的對抗中,冷氏集團才是起決定性作用的那一個……”

沈長河似乎是不滿意溫北霖對他一個老前輩如此說話,先是冷哼了一聲,然後才開口道:“溫總多慮了,對於這件事情,我自有分寸。”

溫北霖若有所思地點頭,不再言語。

冷墨寒放下手機,心裏原本還算劇烈地跳動,也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平息了下來。

沈長河想要見他,為的還是與沈小念有關的事情。想到這兒,冷墨寒就是再怎麽不明事理,此時也不由地開始皺起了眉頭,他和沈小念的事情已經過去七年之久,沈長河早不說,晚不說,偏偏在這個時候來找他說事情,這實在是很難不讓人心生懷疑。

冷墨寒轉念一想,突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當日,在沈老爺子大壽的生日宴會上,他無意間遇到的那個老廚娘……想到這兒,冷墨寒的眸色漸深,那個老廚娘的身上肯定隱藏著一些關於沈家的秘密。

說道沈家的秘密,冷墨寒的腦子裏就不由地想到了和沈小念最開始結婚的那段日子。

那個時候,許是因為沈小念和冷墨寒剛結婚的緣故,於是冷家奶奶叮囑得很緊,總是派人隔三差五地就來冷墨寒的耳邊說教,說什麽他既然已經娶了沈小念,就應該把她當做自己的妻子一樣溫柔以待。

那個時候,盡管冷墨寒還在為著自家奶奶比自己娶沈小念而生氣,但是,內心強烈的孝心還是逼迫得他不能夠做出一些會讓自家奶奶為擔心的事情。於是,那一段時間,冷墨寒和沈小念還是在冷家奶奶麵前扮演了一段時間的好夫好妻。

那個時候的沈小念是真的很開心。盡管有時候他還是會為她母親和她姥爺的事情傷心,但是,冷墨寒就是能夠感受得到,在他身邊的沈小念,喜和憂各自摻半。當然了,在他不在沈小念身邊的時候,冷墨寒自然知道得不是那麽清楚。不過聽傭人說也知道,他不在的時候,沈小念大多時候都是以淚洗麵。也不知道有沒有誇張。

他在家,並且工作上的事情不是那麽忙的時候,沈小念總是喜歡端著一杯溫熱的茶水來他身邊。那個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茶水太想太暖的緣故,沈小念說話的時候,冷墨寒總是會多幾分耐心。

雖然,那多的幾分耐心也並沒有很多。

雖然說冷墨寒和沈小念真正為夫妻的日子並不長,但是,在他有限的記憶裏麵,他還是找出了一些關於沈家當年出事時候的……某些重要信息。以前的他隻將那些話當做是耳旁風,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聽一聽也就罷了。後來的時間裏,沈小念也許是知道他對她的那些事情不感興趣,於是說得也慢慢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