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左經紀,柳易姐?”

柳易還是站在原地沒動,左歐怡冷笑著向愛麗絲靠近:“喲,你還知道你柳易姐在這兒呢?你現在又是在幹什麽啊?”左歐怡這話說得陰陽怪調,讓人聽著很是不舒服。

或許是因為見愛麗絲害怕緊張得厲害,又或許因為實在見不慣左歐怡恃強淩弱的模樣,反正趕在愛麗絲道歉之前,李昊陽出聲了:“左經紀,不知道愛麗絲犯了什麽錯誤,你要用這樣的語氣對她說話?”聲音不大,卻震得左歐怡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她又隻得恨恨轉身,走回了柳易的身邊。

直到此刻,柳易仍是不語。李昊陽的心也慢慢沉下去。

“安娜啊,我看這李昊陽是半點都沒有把你放在心裏。你在上麵病著,他倒好,在樓下和你的助理打得火熱……虧你在知道他來了之後,硬是要下來見他呢!”原本幾句女人之間的悄悄話,硬是被左歐怡廣而喧之。李昊陽和愛麗絲是想裝作聽不到都很難。

在愛麗絲還在心裏疑惑柳易哪兒生病的時候,李昊陽關切的話語已經脫口而出:“安娜,你病了……是哪兒不舒服嗎?”說完,人就已經從沙發上站起來,向柳易站著的方向靠去。

柳易搖頭,眼睛看著別的方向,回答道:“就是躺久了。想下來走一走。”

“我陪你吧!”說這句話的時候李昊陽已經走到了柳易的身邊。

左歐怡見李昊陽和柳易兩個人的變扭樣,心裏也是很不好受。於是順水推舟地,就將柳易往李昊陽的方向輕輕推了一把,“這些天你也總悶在別墅裏,出去走走也好。”說到這兒,左歐怡又將視線轉移到李昊陽的身上,道:“昊陽啊,我們安娜就交給你。你可千萬不要再說什麽不好聽的話惹安娜生氣了!”最後一句話意有所指。

李昊陽也沒看左歐怡,隻輕輕地點頭,應了一聲“好”之後,就拉著柳易的手腕走了。

出了別墅,對於裏麵的左歐怡和愛麗絲之後會怎麽樣,李昊陽是完全無暇顧及。現在的他眼裏,心裏念叨的人都是此時站在他身邊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心裏作祟的緣故,李昊陽總是覺得柳易清整個人都瘦了好多。

“安娜……你,你最近身體怎麽樣?”走了一段路之後,李昊陽仍舊是緊緊地扶著柳易的手腕。那隻手腕柔若無骨,讓李昊陽感覺,如果自己稍用大點的力氣,那骨頭就會碎了一般。

“挺好的。”說完這句話,柳易又不說話了。

李昊陽歎氣,心裏也知道對於修補自己與柳易感情的這件事情不能急,於是指著前方不遠處的兩個小木座就說:“安娜,咱們去那邊坐坐休息一會兒吧!”

柳易不說話,表示默認。

因為臨近中午,所以此時的日頭還算火熱。然後又因為大禹水岸的地理位置得當,在別墅後花園走動的時候,還不時地會有一陣又一陣的微風吹來,令人神清氣爽。

李昊陽帶柳易坐的小木椅原本是一處木墩。後來可能是被開發商們修修剪剪,硬是做成了幾個小木椅的樣子,擺在那兒供主人們使用。

李昊陽從自己懷裏拿出一塊手帕,之後還十分體貼地將它展開,仔細地墊在了其中一個的小木椅上。隨後邊伸手招呼柳易,說:“安娜,來,坐這兒!”

柳易沒有推辭。

待到都坐定後,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不知道為什麽又恢複成了先前的寂靜。正當李昊陽在肚子裏絞盡腦汁地想著安全話題的時候,柳易突然開口了。她說:“李昊陽,今天你來找我……就隻是為了陪我散步和聽風?有什麽事情想說就說,想問就問。”

這下,麵對如此坦誠的柳易,李昊陽反倒覺得自己有點兒小心眼了。清了清嗓子之後,李昊陽終於開口:“安娜,那天發布會之後的事情,我……我想向你說一聲抱歉。”

說這句話的時候,李昊陽正抬頭目不轉睛地看著柳易。所以,當風將柳易的發尾吹起來的時候,李昊陽很是清楚地看到此時,柳易嘴角掛著的冷笑。然後,幾乎是同時,柳易的聲音便傳進了李昊陽的耳中:“李昊陽,這件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你要是誠信道歉,還會需要等到今天?”

李昊陽啞然。他張口,想要說一些什麽,想要解釋一些什麽,可到了嘴邊,最後還是隻化為一聲輕歎。

“我是原諒還是不原諒,其實對你李昊陽來說也不是那麽重要的,對吧?”柳易繼續笑,繼續說,道:“但是李昊陽,雖然你不是那麽在乎我的答案,但我還是要告訴你……在這件事情上,我會原諒你。”

因為從小到大,我都已經習慣有你……

“安娜……”李昊陽的嘴唇上下動了幾下,半晌,像是下了某種重要的決定一般,李昊陽執起柳易的手,深情地望著她,說道:“安娜,等你病好了,我們就結婚,好嗎?”

直到到了此時,柳易才終於正視了李昊陽。原本還是麵無表情的她突然就放肆地大聲笑了起來:“李昊陽,你說什麽……病好?結婚?到底是你太天真還是我太天真?我這個病好不了的!”

此刻柳易的情緒異常地激動。在說完話之後,她略微使了狠力,就想要將自己的手腕從李昊陽的手掌中抽出。李昊陽不讓,也用狠力拉住了柳易:“安娜,你冷靜點聽我說,就聽我說幾句話好不好?”

“……好,我不動,你說吧。”柳易知道自己爭不過李昊陽,於是很幹脆地放棄了掙紮,但是,她也有自己的條件:“李昊陽,現在我聽你的不動,然後在你說完之後,不管是什麽結果,你都要放我走。並且……以後能不要來找我,就盡量不要出現在我的麵前。你能不能做到?”

李昊陽咬牙,同時他又在心裏想,道:自己絕對會讓柳易點頭同意自己的請求!於是,沒有猶豫多久,便答應了柳易的不平等條約:“我答應你!”

不知道為什麽,在聽到李昊陽“答應”之後,柳易的眼中卻莫名地劃過一絲淡淡的心傷:“行,你說吧。”

“安娜,我之前說的‘隻要你病好,我們就結婚’不是騙你的……我認識一個在S國很出名的心理醫生,而且這些天我已經把你的情況都告訴他了,他也答應我,一定會盡他的全力去隻好你的病!所以,我想……”

李昊陽還沒說完,柳易就插聲打斷:“李昊陽,你想幹什麽?你是不是想帶我去S國,然後幫我治病?”說到這兒,柳易突然崩潰,嘶聲力竭地大喊:“李昊陽,左姐為我這個病忙活了很多年都沒有治好,你以為去國外找個出名的醫生就可以嗎?不要天真了好不好?我就是個精神病,一個有可能殺了自己身邊親人的精神病,你不要再管我了……好不好?”說著說著,柳易的話裏不知不覺間就帶了一些哀求,可憐得幾乎讓李昊陽都差點要放棄自己的準則了。

“安娜,你相信我嗎?”李昊陽開始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我和左歐怡不一樣。我是李昊陽,是你從小到大的昊陽哥哥,我說你的病能夠治好就一定能夠治好!你的昊陽哥哥什麽時候騙過你?”

“安娜,如果你還是不放心的話,那我們就馬上去登記結婚。這樣不論你是治得好還是治不好,我李昊陽這輩子都和你拴在一塊兒,你死我就陪著你去死……好不好?”

在眼淚就快要奪眶而出的時候,柳易飛快地閉上了眼睛。

她柳易到底是何德何能,明明是一個潛在的炸彈,卻偏偏還有人上趕著要來送死……她沒有這麽美好,她根本就沒有李昊陽想得那樣美好。因為她而死的人,因為她而落魄的人數不勝數,而她手上也早就已經沾滿了那些人的鮮血。但是,李昊陽和她不一樣……在李昊陽的心中,柳易想,他應該一直都把自己當作是公主一樣去嗬護!但是事實上呢,她根本就不是什麽公主,她就是那個最惡毒的女巫,那個最後要被王子一劍刺死的女巫。

總而言之,就是她柳易配不上李昊陽。

當柳易睜開眼睛的時候,眼睛深處格外冷靜,也格外冷酷:“李昊陽,你走吧。”

我不配和你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