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這些茶點可還和你胃口嗎?”愛麗絲見李昊陽吃了一塊剛出爐的泡芙,於是她急忙站到了李昊陽的身邊,雙手交叉疊在胸前,一副緊張地等待李昊陽點評的模樣。
李昊陽看了看手中的泡芙,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前的愛麗絲,笑著回答,道:“看你緊張的樣子,難道這個——是你做的嗎?”
愛麗絲小臉一紅,輕不可聞地點了點頭:“所以,李先生覺得口味怎麽樣?”
“咳——味道還不錯。”李昊陽本來想說自己不喜歡吃甜食,所以對這個茶點沒多大的興趣。可是在看到愛麗絲期待的樣子之後,李昊陽說不出口,猶疑了一下,就變成這個樣子。
善意的謊言。李昊陽聳了聳肩。
“那就好。”在聽見李昊陽這麽說之後,愛麗絲的表情瞬間就放鬆下來。低頭,見李昊陽茶杯裏的茶快要見底,於是愛麗絲就準備去幫李昊陽續茶:“李先生,你的茶水快喝完了,我去幫您再添一點兒過來!”剛說完,就轉身像飯廳的方向跑去。
李昊陽起身,連忙拉住前方那位欲走的人,開口說道:“愛麗絲,不用了。”見愛麗絲停下腳步,李昊陽才口,繼續道:“愛麗絲,你不用忙乎了,坐下來和我聊一會兒天吧……”
“聊天?”聽見這麽李昊陽說,愛麗絲盡管疑惑,但還是十分順從地坐到了他的對麵,“李總想聊什麽?”
李昊陽低頭,表情有點兒糾結,似乎是接下來要說出口的話讓他有一點兒為難:“安娜……她最近過得還好嗎?”
愛麗絲沉默,她也不知道該回答好還是不好。
見對麵的人半晌不語,李昊陽也不催促,就隻是靜靜地等。沒過多久,愛麗絲終於開口,道:“李先生,你這麽想知道柳易姐的近況,為什麽不現在就上去看看她呢?”
“我也想啊……”說到這兒,李昊陽深深地歎了口氣。
愛麗絲問李昊陽為什麽不上樓去找柳易,李昊陽無奈,隻得歎氣。
他是很想上去找柳易。但是隻要李昊陽想到自己上樓去之後,就要麵對柳易那張失去往日生機的臉蛋,他就瞬間認慫,總覺得自己沒有做好準備。
其實,在那天發布會結束之後的事情,李昊陽一直都沒有真正釋懷。而且李昊陽自己也知道,柳易對於那件事情也沒有釋懷。
所以今天,在離那天發布會過去了這麽久的今天,柳易依舊不願意接他的電話。既不將他的電話不拉黑,也不嫌煩地將他電話掛斷,柳易就隻是任電話一直響著,不接也不看。
李昊陽懂,這是另一種絕望。
對於那天的事情,李昊陽的心中有歉意,但是沒有悔意。
李昊陽必須承認,盡管今日和柳易的關係變得這樣糟糕,但是,自己心中仍舊是沒有悔意。
他心中會有歉意也僅僅隻是因為,李昊陽對自己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用了錯誤的方式而感到抱歉。在這些和柳易冷戰的日子裏,李昊陽也時常假設,說,自己如果換一個時間,換一種方式去對柳易說同樣的話,最後的結果。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現在的這個樣子?
可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假設。有些事情,就是上天已經注定好了的。你就算是逃避,到了那個固定的時間和固定的地點,它就是會準時發生,避無可避。
就像前段日子李昊陽經常在心中懊悔的那樣……如果那天下午,他沒有因為自己的一時好奇,而去打開那個男人郵送給他的文件。那麽,李昊陽想,此時的自己絕對不會是坐在這個地方盲目地等待!
李昊陽直到現在都不知道,那個自稱是“記者”的男人將柳易的精神鑒定報告郵送給他的背後到底有什麽用意?反正到了今天,李昊陽除了偶爾會收到那個男人的網上郵件之外,再沒有更多的動靜。
李昊陽也有派人查過那個男人發送郵件的地理位置。但是到了最後,所有的消息就都像是石沉大海一般,什麽都找不到。
那短時間,李昊陽的腦子,不論是在白天還是黑夜都一直是處於昏昏沉沉的狀態,而他身邊能夠讓他去傾訴的人則更少。
那種孤獨無助的感覺十分令人絕望。李昊陽想,此時的自己,可能真的有點兒能夠理解柳易發病時候的心理狀態了。
後來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原因,李昊陽突然想到了黃玉伶。那個時候,黃玉伶正和柳易一起在白氏工作。
李昊陽想,自己不方便經常出入白氏,而黃玉伶為人理智,是個值得令人信任的人。於是隻稍做了一段時間的考慮,李昊陽邊決定將黃玉伶納入自己“保護柳易”的陣營裏麵來。
所以,為什麽當初在知道柳易讓黃玉伶去陷害溫周的時候,自己會這麽地生氣和失控呢?
冷靜之後的李昊陽猜測,那個時候的自己應該是太失望……對柳易太失望。
要知道,自己派黃玉伶去幫助柳易,並不是為了讓柳易借著精神不好的借口,去利用黃玉伶的!
在不知道柳易有病之前,李昊陽以為柳易的嫉妒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可是,在收到那份柳易的精神鑒定報告,和他另外派人調查的,關於當年柳易母親精神病發作後的消息之後,李昊陽再也不能夠冷靜地看待那一件,他原本已經習以為常的事情。
因為他實在是太害怕,太害怕此刻看上去好正常不過的柳易,會在日後的某一天,變得和她那精神病發作的母親一樣地突然對著某個人揮刀相向。那個某個人,也許是他,也許是另外的人……不論是過程還是結果,都太過於可怕。
所以,比起日後柳易可能會在混亂的世界了無知覺的沉淪,李昊陽最後還是決定,讓那些醜陋的真相全部暴露在太陽下。哪怕柳易從此之後會因為他這個決定變成另外的模樣。
李昊陽想,長痛不如短痛……隻有在經曆過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刻之後,柳易才有可能涅磐重生。
李昊陽也知道,在自己說出這一番真相之後,結局不一定會根據他想要的走向發展。柳易有可能重生,也有可能毀滅……但是隻要有他李昊陽在,哪怕柳易最後的結局是毀滅,他也一定不會讓她一個人。
到了那天的晚些時候,左歐怡便找到了李昊陽。沒有任何好猜疑地,李昊陽同左歐怡狠狠地吵了一架。吵架的內容無非就是互相責備。
左歐怡怪李昊陽盲目無知。怪他竟然在爭吵,在頭腦不清醒的情況下就這麽將柳易有精神病的事情給暴露了出來。李昊陽又何嚐不怪左歐怡。他怪左歐怡竟然將這麽重要的事情隱瞞不告訴他。而且還錯誤地誘導柳易,讓她的精神狀態越來越不好。
除了沒有動手,兩個人可謂是吵得不可開交。之後的結果可想而知,又是一場不歡而散。自那以後,柳易不接李昊陽的電話。李昊陽也不稀罕打左歐怡的電話……莫名地陷入了一場怪圈。
李昊陽說話的聲音太小,愛麗絲沒有聽清楚,於是她向李昊陽的方向湊近了些,開口問道:“李先生,你剛剛在說什麽?”
愛麗絲靠近的時候,一股隻屬於她特有的香氣便向李昊陽撲麵而來。一時之間,看著麵前向他靠過來的人,李昊陽竟然輕微的晃了晃神,
“沒……我沒說什麽。”李昊陽低頭。他有些困擾此時的局麵,怕因為自己的避讓讓愛麗絲難堪,於是現在的李昊陽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隻能僵硬地呆在原地動都動不得。對於愛麗絲這個年齡不大的女生,李昊陽的心中或多或少存了點關愛的心思。
“你們在幹什麽?”就在這個時候,愛麗絲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被樓梯口處傳來的一個女人的聲音給狠狠地打斷。
在意識到那個是左歐怡的聲音之後,李昊陽飛快抬頭,果然在左歐怡的身邊看見了柳易。他皺眉,腦海裏麵第一個念頭便是想說,左歐怡和柳易在他背後站多久了?
相比於李昊陽的淡定,愛麗絲就顯得驚慌失措很多。似乎是在柳易發出第一個音節的時候,愛麗絲就將自己彎曲的身體迅速挺立起來。然後向著柳易站著的方向轉頭,一副十足受了驚嚇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