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氣不錯,愛麗絲特意早起。在一樓做好早餐之後,像個盡職盡責的小女傭似的,端著托盤,就來到柳易的房間的門口蹲守。當始終終於走到八點半的時候,愛麗絲抬手,敲了敲麵前緊閉的門,然後,對著裏麵輕聲喊道:“柳易姐,你起床了嗎?我給你做好了早餐。”愛麗絲的聲音不大,但是,卻足夠裏麵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等待了有一會兒的時間,就在愛麗絲放棄等待,想要轉身下樓的時候,裏麵終於傳出來柳易的回答聲:“門沒有鎖,進來吧。”
愛麗絲長籲了一口氣,將托盤上的重力轉向一隻手,而另一隻手,就用來開眼前的門。
一推開門,愛麗絲就看見坐在大床中央的柳易,沒蓋被子,沒穿襪子,就隻有身上穿了一件單薄的蕾絲睡衣。
“柳易姐,你怎麽不蓋被子。雖然現在還是早秋,但是,天氣已經漸漸變冷了。”愛麗絲開口,邊對柳易說著話,邊走上前,將手中的托盤放到柳易身邊的床頭櫃上。
“我不冷。”柳易自愛麗絲一進房門,眼睛就像是長在她身上一樣,看著愛麗絲走上前的動作,就連眼珠都一動不動:“我熱,我好熱。”
“怎麽會熱?”愛麗絲有點兒哭笑不得地回答。同時,她也在心裏這樣想道: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好像就是自從柳易姐停止工作之後,她總覺得柳易不論是言辭上,還是舉止上,都無處不透露著那麽一點小小的古怪……當然,具體是怪在哪裏,愛麗絲說不出來。再加上她和左歐怡的關係實在是說不上好,所以,要說讓她去問左歐怡,她不敢。
“我就是覺得熱。再說了,我和你們這些正常人又不一樣……”柳易垂頭,輕聲的呢喃了一句這樣的話。
“什麽?柳易姐,你在說什麽?”許是沒有聽清楚柳易的呢喃,所以愛麗絲低頭,俯身湊到了柳易的臉頰邊,出聲又詢問了一次:“你剛剛說的話,我沒有聽清楚。”
“沒事,我也沒說什麽大不了的。”柳易抬頭,看著愛麗絲的眼睛,緩慢地搖了兩下頭,然後很快,她又轉移了話題:“早餐呢?我肚子還真的有點兒餓了。”
“是吧,我就算著這個時間,你肯定會覺得肚子餓。所以我才來敲門的!”愛麗絲將自己精心準備好的三明治遞到了柳易的麵前,還開口,頗為自豪地對著正吃著早餐的人說道。
“愛麗絲,你為什麽知道我會在這個時候肚子餓?難道是你算卦算出來的嗎?”柳易邊開口好奇地問,邊在嘴巴裏細嚼慢咽著早餐三明治。“恩,真的挺好吃的!愛麗絲,你在裏麵放了什麽?”
“當然不是!”說到這兒,愛麗絲頓了頓,然後開口,接著說道:“會算出來是因為,之前啊,我為你準備早餐的時間,都是在固定的這個時候。所以時間久了,柳易姐,你的肚子自然就會形成慣性了!”愛麗絲搖了搖頭,先是對柳易的前一個問題進行了回答。然後,她看著柳易,狀似討功似地,又開口說道:“柳易姐,我昨天也是做的這一款三明治……而且,你昨天也說過這個三明治好吃!真的有這麽好吃嗎?”
愛麗絲說完,還不待柳易有所反應,她自己倒是先眯著眼睛,十分開心地笑了起來。
可能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愛麗絲才沒有注意到,在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柳易越來越僵硬的臉色,和握著三明治越來越僵硬的手指。
她昨天也吃了這一款三明治?而且,她昨天還誇過這款三明治做得好吃?更奇怪的是,她每天都會在固定的時間吃早餐?柳易皺眉,她為什麽一點兒印象都沒有了……想到這兒,柳易突然就感覺心髒像是被灌了鉛,一個勁兒地往下沉。
“柳易姐!”就在柳易陷入自己的記憶漩渦深處不可自拔的時候,愛麗絲突然毫無預兆地大叫了一聲:“柳易姐,你也太不小心了,你看看,番茄汁都掉到被子上去了!”
柳易跟著愛麗絲手指著的方向低頭,果然,被子上還真被深紅色的番茄醬給沾汙了一大塊。就像是粘稠的鮮血,讓人隻是看著,就覺得心裏有點兒不舒服。
“愛麗絲,快把它弄走!”也不知道是因為自己忘事的緣故心情不好,還是因為被子上的髒汙讓柳易瞬間沒了胃口……在說完這句話之後,柳易將手中的三明治也一把扔到了被子上。她心裏想著,既然髒了,索性就讓這條白色的被子髒個徹底吧!
愛麗絲看著突然變了臉色的柳易,很是識趣地不再開口說話。將被扔在被子上三明治收拾進托盤之後,愛麗絲又動作利落地將被褥扯下,攜在腋下,一起帶走,飛快地走出了柳易的臥室。
盡管柳易之前看上去對待她十分地和顏悅色,但是,在發生了李昊陽的那件事情之後,愛麗絲自己的心裏還是突然多了幾分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在柳易的眼裏,頂多是個不甚相關的小人物。要柳易為她這個小人物收斂氣性,那基本上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所以,通常在這種情況之下,為了避免柳易的怒火遷怒到自己的身上,愛麗絲都會很識趣地少說話,多做事,還有……盡量離事發地遠一點。
可能就是因為對柳易生氣時候的樣子充滿恐懼,所以,直到愛麗絲整個人走出了柳易的房間之後,她才突然想起來,自己隻把舊的被單拿了下來,可卻沒有為她換上一床新的被單……看著身後已經被關上的房門,愛麗絲輕輕地在心底歎了口氣,終於是決定放棄。
愛麗絲先將自己手中端著的托盤拿到了廚房。放好之後,她又帶著自己在腋下夾著的被套,來到了一樓側室的洗衣房。
將要洗被子的一係列用品全部都整理好之後,愛麗絲搬過藏在門後邊的小凳子,就開始認真細致地清洗起被子來。其實,這些累活,愛麗絲根本沒有必要去做,大禹水岸有專門負責的保姆,而且,數量還不止一個。一個負責日常起居的打點,一個負責別墅幾口人的溫飽。所以,再怎麽說,愛麗絲也根本不需要為這些事情所牽絆。
但是,或許是因為愛麗絲心有不安,所以,在做家務的事情,她一向是上心得很。就連來大禹水岸任職的兩個保姆,都會時不時地在柳易麵前誇她能幹。
按道理來說,番茄汁應該不是很難洗。可為什麽洗洗搓搓了好半天,這被單上的印記就是沒看見消退呢?愛麗絲愁眉苦臉地看著手上的被單,一時之間,竟然都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才好。
愛麗絲不是沒有想過,用一點點的洗潔精,去洗一下被番茄汁弄髒了的那塊地方。可是,她又轉念一想,柳易用的東西,不論是什麽,都是頂好的東西。如果自己盲目地用洗潔精去清洗,把它給洗壞了可怎麽辦?就算是賣了她,她也賠不起啊!
想到這兒,愛麗絲深深地皺了皺眉頭。
想了不知道有多久,突然,愛麗絲的腦子裏好像突然被灌輸了什麽消息似的,靈光乍現……愛麗絲飛快地從小板凳上站起,走到水龍頭底下,將自己手上殘留的泡沫衝洗幹淨,用擦手紙擦幹之後,便拿出自己的手機,也不知道是在幹什麽,就突然地開始敲敲打打起來。
敲了大概有半分鍾的時間,愛麗絲掛著三分期待,七分忐忑的表情,將手機收回到衣服的側邊口袋中。
似乎是了卻了一樁心事,愛麗絲抬頭,帶著複雜的心情看向自己身側窗戶外的風景。此時的外頭,日頭不大,微風和煦,吹得枝頭上的樹葉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