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念看見睡倒在地上的黃玉伶,將手中提著的兩袋盒飯匆匆地放在一邊之後,就徑直向黃玉伶睡著的方向走去。
“玉伶……”沈小念剛一蹲下,就看見黃玉伶的眼皮在輕微地動彈,“玉伶,你是睡著了嗎?那也別在地上睡啊,很容易感冒的!”
沈小念這邊剛一說完,地上躺著的黃玉伶,就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可能是眼睛暫時還適應不了強光,黃玉伶沒過多久又將眼睛閉上,然後伸出手掌,擋在了眼睛的上方。
“玉伶,是不是強光很刺眼?我幫你去把窗簾拉上!”沈小念見了黃玉伶的動作,便和貼心地開口說道。
可是,還未等沈小念完全站起身,黃玉伶就伸出一隻手,準確地拉住了沈小念。
還一會兒之後,黃玉伶的聲音才幽幽地傳來:“念之,是你嗎?”
在甩開黃玉伶的手去關窗簾,和蹲下身去黃玉伶說話的兩個選項中,沈小念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玉伶,我在這兒。”沈小念蹲下身,一手回握住黃玉伶的手,一手正在輕輕撫順,黃玉伶額頭上那略微有些雜亂的頭發。
撫著撫著,黃玉伶那隻遮擋住眼睛的手下,突然流出了兩行清淚。沈小念的手頓了頓,然後,她又像是什麽都沒有看見過一樣,繼續進行手中的動作。
過了好久之後,那行清淚也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停止,反而,越來越多,漸漸地濕潤了整個半個臉頰。
沈小念的手,從額頭上的碎發,漸漸地轉移到了眼睛的凹陷處,“玉伶,你傷心什麽呢,明明搶走你職業的人,是我啊……我才是那個卑鄙的人。你不要哭,起來,狠狠地罵我!”
“小念,不是,不是的……你不知道,你什麽都不知道!”黃玉伶突然從平躺著的姿勢起身,開始與沈小念麵對麵。黃玉伶哭泣過後的雙眼,就像是被水浸濕過一樣,好像稍微一動,就會有成串的淚珠,滾滾跌落一樣。
黃玉伶一抬眼,便見到沈小念雙目中滿含著的愧疚。一看到這兒,她便再也忍不住心裏的慚愧,低頭啜泣起來。
黃玉伶不敢抬頭,好像隻要低著頭,沈小念就看不見自己一樣。她害怕沈小念那雙澄澈的雙眸。
她怕她如果不躲避,後麵的真心話,便又會說不出口。
“小念,接下來我說的所有的話,你都要好好聽,仔細地聽!聽完之後,你再慎重地思考一下,要不要再繼續和我做朋友。”
“小念,其實,早在第一天上班的時候,我就知道,總裁秘書這個職位,本來是我的,可後來卻換成了你。那個時候,我的心裏真的有過不甘。但是後來,我真的想通了。我對自己說,黃玉伶,是金子總會發光,職位給沈小念了,你可以憑借自己的努力,再贏得個更好的……”
“可是,小念你知道嗎?自從你的職位比我高之後,我就開始心裏不平衡了。再加上後來,全公司上下所有的人,都在議論你,表揚你,甚至連他們隨口批評的人,都是你。而我呢,就像一個被徹底遺忘的人一樣。”
“在我父親公司的時候,我以為,平靜是我想要的,可是來了這裏之後,我才知道,原來一個人習慣了奪目,那麽平靜,將會是他最無法忍受的痛苦!”
“我想,職位你已經拿走了,我就連個公平競爭的機會,都沒有嗎?後來啊,我開始越來越覺得不甘心,就在昨天,我想了辦法……”
昨天?辦法?沈小念好像突然明白過來,為什麽在昨天,會見到黃玉伶和張夢,唐楊潔兩個人走在一起。
“……我約了張夢和唐楊潔兩個人去很貴的飯店吃飯,還有,我還送了她們名牌的包包。然後,又裝做無意之中告訴了她們……我的真實身份。
“小念,你說我傻不傻?在最開始費盡心思地去隱瞞,到了最後,又開始煞費苦心地去暴露。小念你說,這是不是我在自作自受?”
沈小念的心裏一鈍一鈍地疼,疼過之後,心髒就像是被一塊大石頭,給壓得直往下墜一樣,心慌地厲害。
看著現在的黃玉伶,沈小念就不由自主地,記憶起在應聘時,初見到的黃玉伶。那個時候的黃玉伶,和現在的截然不同。那個時候,她的笑容,是大笑,而不是現在相敬如賓的微笑。
那個時候的黃玉伶,會坐在咖啡館很自立地對她說:“……公司裏的人,都知道我的身份,各個都不敢把工作交給我。我整天除了發呆,還真的沒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我不想再當個米蟲。”
有些事情,不知是無意還是有意,黃玉伶選擇遺忘,沈小念也選擇了絕口不提……
待黃玉伶說到後來,哭泣聲大過傾訴的聲音之後,沈小念便張開手臂,緊緊地抱住了她。
“玉伶,你的心事說完了,現在,應該輪到我說了……很抱歉,和你做了那麽久的朋友,可是,卻在你心裏藏著事的時候不能幫你。還讓你陷入自責的漩渦中,不可自拔。”
“對於我們兩個交換職業的事情,我是真的覺得很抱歉。之前是我不知道,現在我知道了,卻已經無法彌補。”
“玉伶,不管你的職業是高還是低,是好還是壞,你的實力,我們公司上下所有的人,都是有目共睹的。你不用和其他任何人去比較,你就是你……”
說到後來,沈小念都控製不住自己的淚水,任它在臉上流落成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