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墨寒坐在車裏,不聲不響地看著沈小念從街道的那頭,走到了街道的這頭。沒有覺得無聊,反倒是充滿了趣味。

沈念之身邊的女人,大概是有家人來接,所以要先走了。沈念之沒有阻攔,反倒是笑著和她說了再見。離開的那個女人沒看到,冷墨寒想,自己可是看得清楚,沈念之,這個女人眼底下,隱藏得很深的害怕。

沈念之,我還當真以為你是女強,刀槍不入呢人!冷墨寒心裏是這樣想著,手上的動作也沒停,輕輕地擠壓了兩下方向盤上的喇叭。

外麵的女人。不出意料地,全身都抖動了幾下。然後,從女人咬牙切齒的聲音裏,冷墨寒就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沈小念猛地回頭,眼神不善地盯著不遠處的車。車裏的男人看見她轉頭後,才不緊不慢地從駕駛位上下來。

“沈念之,怎麽現在才下班?”冷墨寒出來後,整個身子都斜靠在車子,眼神卻是直盯著沈小念。

“你怎麽在這兒?”沈小念緩緩地平息了心髒劇烈跳動的頻率,然後才將問題問出了口,說道。

“如果我說,我是特意在這裏等你的,你信嗎?”冷墨寒低笑一聲,然後說道。

因為是黑夜,周圍靜謐得聽不見一絲聲響,所以,冷墨寒和沈小念之間,盡管還隔著六七步的距離,也不用很費力地去說話。

聽完冷墨寒的話後,過了好一會兒,沈小念才直直地搖頭,說道:“我不信。”

冷墨寒也不強求,將斜著的身子挺直了,然後一臉無謂地說:“不信算了。上車吧,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前麵有公交站牌,我搭車回去很方便。”沈小念還在推辭,因為不想讓冷墨寒送,謊話,一不留神地就脫口而出。說句真心話,這真不是她的本意。

“沈念之,你明知道我調查過你,就應該知道,你剛剛說的那個拙劣的謊言,根本騙不了我。”冷墨寒拉開車門,側頭看向還站在原地不同的沈念之,繼續說道:“上車吧。再不上車,我就開始采取措施了。”

沈小念還是站在原地不動。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明知道,冷墨寒說會采取措施,就是真的會采取措施,可腳步,就是巍然不動。

冷墨寒關好駕駛座的車門,然後,就反身走向了似乎是在發呆的沈念之。

回國之前明明就說得好好好地,回國之後,一定不會再跟冷墨寒有任何瓜葛。就算不報仇,也一定要離他遠遠地,就像是個陌生人。可如今……

現在到底是怎麽樣?

和冷墨寒見麵的次數越來越多,他和自己,相處得好像也越來越自然。他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情有可原,可自己呢,明明是全部事情的參與者,為什麽,還擺出一副日漸沉迷其中的模樣?

沉迷其中?沈小念抬眼,茫然地看著正在向她走來的挺拔的男人,心髒,漸漸沉下去。

直至手腕一涼,然後,沈小念覺得,自己被正在被一股力量拉扯著前進。沈小念抬頭,隻能看見男人寬闊挺直的後背。

這架勢,完全是毫無商量的餘地。

“等等……我自己會走,放開我!冷墨寒。”沈小念用力地甩手,卻始終甩不開男人的桎梏。男人和女人力氣的差距,在此時,再一次展露無遺。

好不容易牽牽扯扯地走到了車旁邊,冷墨寒卻不知道怎麽回事,把沈小念往車門上一推,然後,用手臂撐在她身子的兩旁,就把沈小念禁錮在了他的身子和車子之間,動彈不得。

“冷墨寒,你怎麽了?”沈小念不明所以,想擺脫這樣一副局麵,卻又不知道該怎麽樣去擺脫。伸手去推麵前男人,他卻紋絲不動。

冷墨寒壓下身子,和沈小念挨得越發近了。近到,冷墨寒的一呼一吸間,鼻子聞到的都是她發絲上的清香。

“沈念之……”他低沉著嗓子,在沈小念瑩白的耳朵旁私語,說道:“我不喜歡你陷入沉思時候的樣子。”就感覺,好像隨時就要離我而去,離我特別遙遠。

沈小念不語,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是,漸漸地,她停止了手中推搡身上男人的動作。

“沈念之,你為什麽總想著拒絕我。明明我是在為你好……”冷墨寒好像也並不需要沈小念的回答,自顧自地就接著說了下去,“就那今天來說,你明明害怕,為什麽還要讓那個女人跟著別人走,你知道不知道,你故作堅強的樣子,特別醜!”

冷墨寒的話語,說得沒頭沒尾,但沈小念就是莫名其妙地聽懂了。還為此,很是感動。

她的怕,連黃玉伶都沒有感覺得到,而冷墨寒,一個大條條的男人,居然感覺到了……要說她不感動,那準是騙人的。

女人,誰會不想自己被男人嗬護,被家人嗬護,被朋友嗬護?

“你這麽抗拒我,是不是我太有魅力了,給你很大的壓力?”說到這兒,冷墨寒兀自笑了兩聲。胸腔的震動,離他很近的沈小念,感覺得一清二楚。

慢慢地,紅暈悄悄爬上臉頰,爬上瑩玉般的耳垂,還不待沈小念紅潮完全退去,冷墨寒就又接著說:“你不用緊張,咱們可以先從朋友做起。普通朋友做起……”

話到這兒,沈小念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兒,她試探著問道:“冷墨寒,你是不是喝醉了?”說完,還像小狗似的在冷墨寒脖子邊輕嗅了幾下。果然,淡淡的酒味在空氣中浮動。

“你喝酒了,還敢開車?”沈小念提高嗓音,猛地推了一下,突然安靜,不再說話的冷墨寒。

“好吵——讓我睡會兒……”不待沈小念反應過來,冷墨寒就收起了雙手,將全身的重量,壓在了身下的女人,那瘦小的身上。

“冷墨寒,你——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