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斯白眼神中帶著掩藏不住的厭惡與不屑。褪下眼鏡的他,整個人少了幾分斯文,多了幾分銳氣,平白生出了幾分,不怒自威的氣勢。

冷墨寒沒答話,用眼神示意高斯白繼續往下說。

“前幾天,為著那個女孩子的事情,袁曉明約我見麵了……”聽到這兒,冷墨寒麵色一暗,又是袁曉明?

“……連著幾天,他都為著這個事情揪著我不放,問他要證據,他說要我配合,我說,他不給我證據,我不可能會配合……”

“這樣有意思?你後來不還是查了?”冷墨寒將手中擦頭發的毛巾扔向高斯白,“嚴肅點!快說重點。”

高斯白笑著接過,沒有繼續嬉笑打鬧,正色說道:“接下來就是了,耐心點。”

“周天應這人我也接觸過,在他還沒有被人舉報之前,我和他還在好幾次的飯局上碰過麵,對他的印象,雖然人是貪了點,風流也是風流了點,但好歹是條人命,我還是很不敢相信。”

“但是——最後的結果是,我還是去查了。在把袁曉明趕走的第二天,我就去親自去調查了那個案件……”

在張亮還是名正經少年郎的時候,身邊時常都會陪伴一個,從小玩到大的青梅,芳名叫做薑沅沅。

或許是這位名叫薑沅沅少女的功勞,張亮在他自己的前半輩子中,至少還當了幾年玉樹臨風的好男兒。

不過可惜,自古以來就流傳的紅顏多薄命,竟然在薑沅沅的身上,給應驗了。

在薑沅沅和張亮兩人大學畢業的兩年後,一個大雨傾盆的夜晚,她就突然上自家樓房的頂層,跳樓自殺了。

那次的意外來得十分突然,恰好,就是在張亮記者生涯最風光的那段時間。那段時間,從事商界新聞的張亮,跟蹤到了一個官shang勾結的大猛料。

官shang勾結,根本就算不得什麽新鮮事,人人對此都心知肚明,但依舊諱莫如深,三緘其口,內心肯定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顧慮。也唯有當時涉世不深的張亮,為著內心所謂的正義感,眼巴巴地往槍口上撞。

結果可想而知,正義沒有得到伸長,反而還賠了個女朋友進去。

因為最近海宇市正在如火如荼進行的東城計劃,所以,高斯白作為市長,實際上,也並沒有剛開始表現出來的那樣悠閑。

在粗略地說完周天應牽涉的命案後,高斯白從沙發上站起,伸了個懶腰後,就大跨步走到房間,準備換衣服去了。

因為,接下來幾天的時間,他都要待在大洋彼岸的某個城市開會,所以,趁自家秘書在隔壁屋子收拾行李的過程中,我們高斯白市長才可以偶爾的忙裏偷閑,和好友閑話家常一下。

走到門邊,高斯白像是想到什麽,突然又向客廳裏折了回來,冷墨寒靠在沙發上假寐。

高斯白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冷墨寒的肩膀。說話的語氣,也一反以前的漫不經心,嚴肅而又認真:“大寒,奶奶會沒事的。還有……尊重她的決定。”

最後一句話,冷墨寒雖然是閉著眼睛,但從高斯白的語氣中他也可以聽出,他的內心深處,也是有著許許多多的不舍。

是了,自家奶奶也一向疼惜高斯白,未必會比疼愛自己少。

“你放心,我有分寸的。你去忙吧,有機會在聚一聚。”冷墨寒睜開眼睛,微微挑起嘴角,對著高斯白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

高斯白走後,冷墨寒沒有多停留,待頭發的水分稍微蒸幹了一些後,也準備出發去公司了。

和一酒店三十二樓的房間,可以說是東西應有盡,準備周到。周到到,連日常出行需要的衣服都有存貨。

但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衣服的碼子,全部都是按照高斯白的尺寸來專門定製的。

盡管高斯白的主業是從政,但因為麵上生得白淨斯文,又架著一副可以遮去很多鋒芒的眼鏡,所以,很多不知道的人在第一次見到高斯白的時候,都會誤以為,他從事的是某學術方麵的職業。

高斯白不僅是麵上清秀斯文,在體型方麵,也要比冷墨寒瘦弱清減不少,盡管兩人的身高相差無幾。所以,冷墨寒要穿上高斯白的衣服,特別是西裝,隻能算得上是,勉勉強強能夠把自己塞進去。

冷墨寒的手指從一排暗色係的西服上劃過,來到碼子稍微偏大一點兒的休閑服裝區。挑出一件稍微順眼順心的衣服換上後,他就搭乘電梯下了三十二樓,沒有半分猶豫。

他之所以這麽幹脆,願意將就,是因為冷墨寒在心裏計算,想著,要是自己的記憶沒出錯的話,在和一酒店附近不遠的地方,有一個還算大型的廣場,裏麵應該不缺男裝店。到時候,直接開車到那裏,再去買一件合身的穿著就行了。

冷墨寒驅車駛出停車場,在路邊等紅綠燈的時候,竟然又一次意外地看到了那個女人,這次,她身邊還跟著那個小家夥。看他們的樣子,冷墨寒猜測,他們應該是剛從前麵不遠處的那家早餐店裏出來的。

盡管,冷墨寒已經事先知道,沈念之就住在和一酒店裏麵,但此刻再一次“偶遇”的心情,竟然出乎意料的美麗。

待到綠燈來臨,車流出發後,冷墨寒將車頭一轉,直向著沈小念的方向開去,他邊開車駛去的途中,心裏邊還在想著:挑選衣服這種事情,女人的眼光,應該要比男人的好上很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