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整夜好眠是什麽時候,莊繼昌已經徹底不記得了。
相同階層的人,具有相同的價值觀,誰破壞利益,誰就會被釘在恥辱柱上。
他們每天都在思考。
思考如何讓窮人沉淪,於是就有了直播,短視頻,遊戲和綜藝節目,叫**樂。
這個世界,絕大多數是普通人。
他們注定被無情收割,一輩子在苦海裏掙紮,在窮人堆裏互相傷害,然後嫉妒比自己過得好的富人,這才是真相。
……
這晚,莊繼昌難得睡得踏實。
三天時間。
他一直在暗中觀察和調查餘歡喜。
刻意安排她輔助翁曾源,給兩人製造工作交集,最大限度方便她通風報信。
小範圍流通的秘密,三天裏,祁星馳和樂魚旅時間持續發酵。
假若真是做局,想來翁曾源也會主動找餘歡喜,反向打探消息。
讓他們內鬥,不管哪一種,莊繼昌相信,他都能試出真心。
人性,從來經不起考驗。
……
三天。
莊繼昌佯裝出差,始終不曾露麵,細查餘歡喜行蹤,日常交集,確保萬無一失。
再三小心,不過是他怕養虎為患。
好在餘歡喜沒讓他失望。
聽著姚東風匯報,事無巨細,莊繼昌突然意興闌珊。
他早預備好了一隻稀有皮鉑金包,本打算去年生日時送她,想想又覺得時機未到。
畢竟,對他來說,是否決定持續投入,首要衡量RO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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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餘歡喜猛然驚醒。
床頭櫃上,勞力士表盤宛如黯夜幽光。
第一時間看向枕畔,黑暗中,莊繼昌側臥,呼吸平穩。
他習慣側睡。
睡前再情到濃時的擁抱,等她睡熟,莊繼昌一定會抽回胳膊,背對著她。
有那麽幾次,餘歡喜失眠,瞧見身旁無人,還以為他不告而別。
相比起與張黃和的得心應手,她不止一次覺得,和他的感情,才是她拚殺的職場。
他用在她身上的“手段”,她不確信他有沒有複製粘貼,給其他人。
人一旦陷入感情下位,就會患得患失。
所以。
她曾數次和他確認,自我說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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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歡喜躡手躡腳走到書房,打開盒蓋,伸手撫摸鉑金包的鱷魚皮表麵。
一寸一寸。
喜馬拉雅,名字源於它的顏色,白灰漸變,一如喜馬拉雅雪山之巔般純美。
指尖掠過紋路,想起和莊繼昌的過往。
餘歡喜不禁冷笑。
莊師父用實際行動,教給她最深刻的一課,永遠保持勢均力敵。
人往高處走,心往低處沉。
莊繼昌用一個鉑金包,徹底將餘歡喜從憧憬的美夢中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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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好盒子,餘歡喜披著睡衣走到客廳。
朝北的巨大落地窗,通透敞亮。
南湖波光粼粼的湖景,靜謐撩人,斜斜一道月色傾瀉,映出她窈窕曼妙的曲線。
王品娥說她命格“坐貴向貴”,天生命裏帶貴人。
那麽。
與其糾結他愛的真假難分,不如以他當跳板,盡可能地為自己爭取更多。
“我是不會被馴服的,我溫柔安靜聽話可愛,都是在馴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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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鍾怔怔發愣。
餘歡喜重新回到**,主動從背後摟住他,臉輕輕地貼過去,手一點點向下滑動。
她臉頰冰涼。
莊繼昌睡眼朦朧,翻了個身,半夢半醒中,將她壓在身下。
“嗯,怎麽還沒睡。”
“睡不著……”
“至於嘛!為個包兒興奮。”
“你以後出差帶上我好不好?”
“嗯?”莊繼昌沒睜眼,身形動作頓了一下,摸摸她的頭,“怎麽呢?”
“……”餘歡喜糾結措辭。
莊繼昌雙手半撐起上身,垂眸看她,戲謔一哂,逗她,“想當賢內助了?”
“不好嗎?”餘歡喜環著他脖子。
“投桃報李?”
兩人緊密相貼,莊繼昌沒動。
“監視你!看看你有沒有別的女人!”餘歡喜身子擰了一下,繃著笑促狹瞥他。
複盤晚上收到包的細節,她發覺,他很喜歡柔順的。
莊繼昌想要的,其實不是愛。
還不如根據他對愛的需求,演給他看。
聞言。
莊繼昌朗笑幾聲,一刮她鼻尖,“想通啦!我跟你說過,好好兒聽我的話。”
“那你是答應了?”餘歡喜柔聲問。
莊繼昌猛地用勁,“先睡覺。”
“昌哥……”餘歡喜嬌嗔,夾子音極盡溫柔,惡心得她都快缺氧了,搖晃著他手腕。
“你買了那麽多衣服包包,我都沒有穿的應用場景!”
神他的應用場景。
黑夜裏。
莊繼昌有一瞬間恍惚。
她真的很聰明,不過一個鉑金包,自己還沒明確提出需求,她聞弦歌而知雅意。
還知道巧妙避嫌。
有些話一旦挑明就顯得急功近利。
沒錯。
佳途雲策下一步改革,她是利器,送她堪比一套房首付的包,目的有二。
內在安撫,外在激勵。
“……”
莊繼昌摟緊她,一聲低吼。
一切再次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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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餘歡喜決定轉換手段,與他周旋,將自己偽裝成莊繼昌喜歡的樣子。
頭一件是撬動資源。
想往上走,不止外形改變,沒有人脈,就積累人脈。
人脈本質是資源互換。
硬通貨如技能、信息、物質,還有軟性的,情感,圈層背書和信息過濾。
餘歡喜想的很開。
反正都向上社交了,她不介意別人說花瓶,長得好看那也算隱性價值。
嘴上身上討好,軟磨硬泡,剛柔並濟,讓他帶自己出席高峰論壇和各種酒局。
演唄。
徐榮說自己適合狗仔,餘歡喜覺得,她的演技比小花喬斯羽自然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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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歡喜將蔡青時定為階段性目標。
她想了解Ching姐在忙什麽,自然,Mary陳瑪莉是個突破口。
是人就有弱點。
徐榮打聽到,陳瑪莉從高中就非常迷“六月天”,五一的演唱會門票她沒搶到。
“這事兒我熟啊!”餘歡喜開心不已。
小黃牛從前的人脈,她搞來一張內場票,和陳瑪莉交換了蔡青時的日程單。
詳細到小時。
甚至有她約裴季讀吃飯的時間。
上次在Ching姐跟前吃了暗虧,這回,餘歡喜不再硬剛,避免與她正麵接觸。
蔡青時不在公司,餘歡喜就組織開會,在新一波導遊裏踅摸自己人;蔡青時在公司,餘歡喜就上團精講,順帶培養人選。
人嘛。
幹掉正確答案,我就是正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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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快,轉眼三月底。
莊繼昌依舊不想放棄“打鐵花”非遺項目,同時,他將部門升級改革提上日程。
戰術層麵,部門內絕對不能一團和氣。
如果你好我好大家好,那麽意味著上層與下級的矛盾,將成為主要矛盾。
餘歡喜陪莊繼昌出差,敏感地覺察到他的心事。
回程航班上。
餘歡喜問:“為什麽不能直接收購?”
“樂魚旅?”
“既然解決不了問題,那就解決製造問題的人。”餘歡喜說。
莊繼昌十分欣慰,她與他同頻。
“歡喜,你知道什麽叫二桃殺三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