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談會,研究的是社會影響,提高站位,重在廣度。

旅遊協會,屁用沒有,又缺它不可。

涉及到行業的大小事,務虛務實都能管,製定行業規則,等級評定,再到強調行業自律。

雖不是政府機構,也要給幾分薄麵。

商務接待,按說秘書處更得心應手,全套SOP,直接照標準預備就行。

有莊繼昌發話,嚴我斯一如得了尚方寶劍,一股腦兒全推給餘歡喜。

“歡喜,莊總看重你!”嚴我斯如是說。

“……”

餘歡喜可不傻。

吃力不掙錢的事向來不幹。

不說別的,單就最後的宴請,大有門道,考慮客戶背景,食物過敏、口味偏好、title及座位安排,事無巨細。

山高皇帝遠,反正老板不在。

餘歡喜遊說嚴我斯。

“嚴總,既然是協助,那就是從旁幫助,打雜嘛,我怎麽好意思喧賓奪主。”

“這可是秘書處大展拳腳的關鍵時刻。”

嚴我斯:“……”

鬧個沒趣。

被戴著高帽還不好反駁。

-

第三天上午九點半,旅遊協會來座談,一行八人,薑滿帶領秘書處飽滿接待。

座談交流,參觀互動,合影留念,中午順便在鼎悅安排了圓桌宴請。

翁曾源表示莊繼昌臨時出差,推餘歡喜出來,鳳城博物館精講紅人,氣氛熱烈。

這天下午,餘歡喜在秦曆博還有一場講解,二十人華僑團。

近三小時講完下團,天已經黑了。

站得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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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送走客人,餘歡喜收到姚東風消息。

姚東風:【我們在秦曆博後門。】

我們。

肯定是說莊繼昌和他。

三天快得很,某人如期回來了。

餘歡喜:【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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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曆博後巷雙向禁停,LM350打雙閃靠在路邊,沒到跟前,一側車門滑開。

莊繼昌好整以暇,“辛苦了。”

典型以上對下的慰問專用詞。

“……”

辛苦還不都因為是他給找的破事。

他腕間新勞力士顯眼,餘歡喜淡淡一瞟,撇撇嘴,“打工人戴的表是Excel表。”

莊繼昌會意,示意她看二排座位。

“……”

餘歡喜踮腳探頭瞥一眼。

座位上,一個碩大的橙色禮盒,Hermes棕色絲帶搶鏡,看樣子像隻包。

餘歡喜一愣。

送奢侈品,男人一定會帶你去專櫃。

她想起高敏說過,他最會順水推舟。

以他的身價,送假的不太可能,指不定是買腕表搭的,配貨說不準。

徐榮說她家有一輛Smart,就是她老公買重卡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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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繼昌拍了拍盒蓋,側臉瞧她,笑得氣定神閑,也笑她手足無措。

餘歡喜站在車下,看他,“什麽意思?”

“呦!還跟我裝傻呐!”莊繼昌逗她,挪開盒子一招手,“上車,這兒不讓臨停。”

餘歡喜坐進來。

姚東風隻管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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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繼昌斜坐著,翹著二郎腿,手裏來回翻轉把玩手機,下巴一抬,“打開瞧瞧唄。”

駕駛位。

姚東風瞟後視鏡,臉都快笑爛了。

昌哥為博小黃牛歡心也是下血本了。

“……”

無事獻殷勤。

餘歡喜目光從他臉上移向禮盒。

深呼吸。

雙手扯開絲帶蝴蝶結,掀開蓋子,倒吸一口涼氣。

直驚得張著嘴半晌合不攏。

HIMALAYA BIRKIN30,喜馬拉雅稀有皮鉑金包,非鑽扣普通版,市價70萬。

餘歡喜捂著嘴。

震驚,錯愕。

視線來回閃躲,就是不敢再多看一眼,那隻白色尼羅鱷魚皮包。

“跟你講!昌哥為給你搞這包兒,求爺爺告奶奶,嘖嘖,真是包治百病呐!”

“小黃牛!你祖上真燒高香了!”

姚東風表情浮誇,著意添油加醋,“鱷魚皮,Crocodile,普皮完全不能比!”

“……”

餘歡喜呼吸急促,渾身血液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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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怔愣無措、甚至語塞,落在莊繼昌眼裏,是她被震撼了,觸動了。

她永遠緊繃的心理防線此時潰不成軍。

莊繼昌十分滿意她的反應。

果然。

對任何女人來說,糖衣炮彈恒久有效。

“怎麽,高興傻了?”

莊繼昌支肘摸著下巴調侃,兩人距離很近,他氣息溫熱,劃過她臉龐。

他在等她回應。

“……”

嗅到他身上蠱惑人心的味道,餘歡喜從巨大的不真實中醒來,顫抖著長籲一口氣。

放下盒子,緊緊摟住他脖子,偏頭細聲細氣夾道:“我好喜歡!謝謝昌哥!”

導遊,就是隨時隨地的稱職影後。

餘歡喜將臉埋他肩窩,盡量避免與他對視,莊繼昌以為她害羞,深感禮物送對了。

她張牙舞爪,倒是少有溫馴。

莊繼昌情不自禁,低頭找她嘴唇,吮吸一吻,溫柔撫摸她臉頰。

-

“前陣的事兒,委屈你了。”

“什麽事?”餘歡喜順他話題。

她了解他。

凡事以利為先,收了他這等昂貴的禮物,自然要讓他講最想說的話。

可就在他即將開口時,她的一整顆心瘋狂搏動。

她很矛盾。

明知他很大可能將她當成工具人,卻也曾奢望他對自己有一絲真心。

那個家拋棄她,張黃和背叛她。

隻有莊繼昌。

不是鉑金包打動了她,而是他的重視,輕而易舉擊潰了她。

誰會見到喜馬拉雅不動心。

驚喜突如其來,禮物如此貴重,簡直把一套首付拎在手裏。

可是。

他越是這樣大方,越讓她難受。

我要包幹什麽!

他寧肯送她一隻包,不想給她一個家。

餘歡喜百感交集。

作為最親密的愛人,她能感覺到他真情實意的喜歡,同樣,不止一次體會到被利益和欲望裹挾,感情並不純粹。

人都是慕強的。

如果莊繼昌像張黃和那樣,滿腦子情緒,沒有價值,她還會愛上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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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歡喜愣愣靠著他。

“傻瓜。”

莊繼昌再次落下一個吻。

像刻意堵她的嘴,“都過去了,甭提了,咱們呐,好好兒的向前看!”

他點到為止。

“……”

餘歡喜嘴角一抹苦澀一閃而過。

見她知情識趣,莊繼昌將人摟得更緊。

-

是夜。

情緒在熱烈擁抱中升華。

一寸一寸以吻丈量愛的鮮活。

一次又一次攀抵山巔。

像命運悲喜的謝禮,更似橫穿荊棘的賭注,不問來路,不留餘地。

勢均力敵。

-

鉑金包被餘歡喜擱在書房。

這一夜,莊繼昌睡了個好覺。

三天時間。

她果然沒讓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