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華山,又是一起小概率事件。
餘歡喜想下團或許要去八仙庵拜一拜。
早上,天氣預報顯示大晴天,九點多爬山時陽光燦爛,沒想到中午開始變天。
濃雲滾滾,陰天加重,剛過三點零星飄起雨滴,前後不到五分鍾,瓢潑大雨突至。
此時已經變成雷暴。
山頂風吹雨打,極端氣候條件下,西峰索道臨時停止運行。
除了等待,沒有一點辦法。
多人短暫擁擠,連帶移動信號也差,收發消息搜索半天,消耗1%電才勉強發送。
對接群裏,劉宇宙誇張表示,鳳城北郊居然下冰雹了。
點開派團單,她深感冥冥中自有定數。
定製小團,行程皆由劉宇宙安排,明早送機返程,今天也隻安排了華山一項。
但凡後頭隨便接一個景點,現在都得著急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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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排隊等待的遊客,逐漸煩躁不安。
天氣預報顯示,局部雷暴。
國家預警信息發布中心提示強對流天氣,雷雨大風,高溫。
突然一道閃電劈下。
幾個工作人員戴著絕緣手套飛奔而出,排頭有人高聲喊了起來,後頭人不明所以,嗡地一下就亂了。
心態不好的開始謾罵。
有人累得窩在消防栓上打盹。
安檢口忽然出現溫馨提示:遊客朋友們,大家好,因突發暴雨,索道暫時關閉。
請大家前往北峰,免費乘坐北峰索道下山。一個小時可到達北峰索道。
紅字刺眼。
外頭風大雨急,誰也不願意挪動半步,至少擠了六七百人,不斷還有遊客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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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漫長的半小時過去。
“不會待一夜吧。”人群中有人提出靈魂拷問。
不管天氣預報如何,山裏氣候多變,尤其夏天,雷雨暴風並不少見。
雨後氣溫驟降,困累冷餓交加。
餘歡喜掏出一塊巧克力,撕掉外包裝,剛要張嘴,一錯眼,客人眼巴巴盯著。
她遲疑一瞬,一口扔嘴裏。
“……”
“怎麽,餘導有情緒?”客人笑不由衷,訕訕撇撇嘴。
兩相對望。
不約而同想起昨晚的不愉快。
餘歡喜含著巧克力,囫圇解釋,“不好意思,我們有規定,導遊不能隨便給客人吃東西。”
藥品食物通通不行。
特別是當前,萬一有個頭疼腦熱的好歹,客人分分鍾翻臉,何必給自己挖坑。
可以丟人,決不能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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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無聊而煎熬。
餘歡喜無所事事地刷朋友圈。
李音更新了一條狀態,隻有孤單一張照片,並沒有文字。
畫麵像日出。
還是被暴雨洗刷後澄淨透明的那種。
餘歡喜禮節性順手點讚。
舉報事件落幕,最終黃飛翔理虧,嚴我斯想息事寧人,按原定賠償金給他n+1了事,結果,莊繼昌堅決不同意。
“沒有追償索賠就不錯了!”
沒有利益相關時,一個人的修養和素質,最能展現他原本的樣子,一旦動了他的利益,很多時候就不再偽裝。
莊繼昌趕盡殺絕的做法,餘歡喜並不太認同,她更傾向嚴我斯。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這也是為何她沒有主張開掉張黃和,甚至不曾把鄧桃李曝出來。
她根基淺。
想在傳統業務部站穩腳跟,莊繼昌的支持不可或缺,群眾基礎也至關重要。
幫李音最能說明問題。
她知道蔡青時和梁乃聞太多事,想自保,餘歡喜要往上爬,知己知彼更關鍵。
善良毫無意義,實力才是硬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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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李音發來消息。
【你知道Ching是莊總前女友嗎?】
看著屏幕,餘歡喜愣了幾秒。
邱收說過莊繼昌有前妻,倒是前女友從何提起,【你哪裏聽說的?】
她回複進可攻退可守。
既沒明確她不知情,也不透露實情。
因利而聚,留個心眼對彼此都好。
【據說Ching升業務總去北京,兩人談了三個月就分手了。】
李音似乎對回答早有防備,自說自話,並不在意回了什麽,欲蓋彌彰補充:
【公司沒人知道。】
餘歡喜:【所以呢?】
談話時未免落入對方陷阱,把問題踢回去,才是最好的進攻。
果然。
李音半晌沒有再回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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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莊繼昌,餘歡喜莫名別扭。
看看時間,下午到現在將近五個小時,八點半,山裏天已經黑透,索道紋絲不動。
完全沒有半點能下山的意思。
攥著手機,餘歡喜想發消息給他,想起早上她悄咪咪溜走,他竟然沒一點反應。
華山雷暴他不可能不知道。
憑什麽回回都她主動。
莊繼昌就像siri,從不主動說話。
越想越來氣。
餘歡喜忿忿摁滅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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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還在下。
似乎雨勢較之早些時候略小一些。
同一時刻。
莊繼昌正跟客戶打牌,私人會所永遠歌舞升平,完全不知外頭依舊風大雨急。
他反扣手機。
應酬場合,不好總看屏幕,顯得心不在焉,有失專業身份。
幾杯酒下肚。
時機合適,莊繼昌起身說句抱歉,抓過手機,拉開門出去,預備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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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所走廊,金碧輝煌。
梁乃聞迎麵而來,臉頰略顯薄醉,慵懶摟著一個小網紅,長相嫵媚。
一件Lovelyn凱特琳掐腰短裙,粉色紗質緊身衣,裙麵鑲滿亮片,一動熠熠生輝。
莊繼昌西裝革履,時刻注重形象,加上他身材高大,氣質出眾,小網紅眼前一亮。
走近時。
梁乃聞主動寒暄,“昌哥!”
私人會所,非工作時間,加上他喝了酒,鬥膽放肆一回。
他和蔡青時授意黃飛翔添油加醋,沒想到莊真就輕輕揭過,不按常理,他懵逼了。
兩人打個照麵。
梁乃聞腳下踉蹌,莊繼昌抬手一扶。
小網紅餘光瞥見他手腕一塊Patek Philippe,笑著溫柔搭訕,“你好呀。”
莊繼昌淡淡掃她一眼。
目光在她裙子上稍作停留一瞬,冷漠倨傲地款步離開。
給餘歡喜買過同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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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誰呀?Never哥。”小網紅好奇。
“我公司老板。”
聞言,小網紅笑得花枝亂顫,“別開玩笑了Never哥!”
在她固有刻板的印象裏,像梁乃聞這種香車寶馬富二代,怎麽可能替人打工。
小網紅努努嘴。
望著莊繼昌背影,梁乃聞定定看了幾秒,偏頭道:“你先進去!”他揚起手機,晃了晃,“我打個電話!”
小網紅沒多問照做。
梁乃聞小跑著尾隨莊繼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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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間。
莊繼昌站在盥洗台前,梁乃聞進來,他搭眼一掃,繼續慢條斯理洗手。
梁乃聞拉開門,裝模作樣兜了一圈。
鏡麵對照無限景深。
莊繼昌擦手,調整腕表和袖口。
梁乃聞從鏡子裏偷覷。
莊繼昌不緊不慢,他確信莊一定瞧出自己有話要說,故意吊著不給機會開口。
直到門響。
梁乃聞一句話沒說,氣得他一拳砸在台麵上,疼得齜牙咧嘴。
誰先沉不住氣誰就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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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手機振動。
莊繼昌低頭一瞧。
【高敏:出來坐坐?】
他想也不想食指隨手向上一滑。
又一條進來。
還是高敏,【聊聊餘小姐?】
“……”
莊繼昌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