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麗萍火急火燎,震得張黃和鼓膜疼。
和餘歡喜分手他還沒告訴父母。
一是不想讓家裏人知道鄧桃李存在,他偷偷打聽過,小鄧老家彩禮數目不小;
二是一旦說他現在單身,黃麗萍鐵定催他相親,不堪其擾,不如圖個清靜。
幹脆避而不談。
乍聽她提起,他沒來得及反應,條件反射地先“啊”了一聲。
“……”
黃麗萍愛子如命,好大兒無奈長歎,她既心疼又窩火,“好我的傻兒子呦!”
“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呢!”
這哪跟哪啊,“媽你別……”
黃麗萍全然不理,拔高聲線,竹筒倒豆子般吐個幹淨,“媽還能騙你!”
“……”
原來,黃麗萍所在的保潔公司,有部分業務負責高端公寓的定期保潔。
她有個老姐妹去F區幹活,偶然撞見餘歡喜親熱挽著莊繼昌。
“招搖過市!”
一見覺得眼熟,回來狠一琢磨,想起曾經在黃麗萍朋友圈見過照片。
張黃和的女朋友。
人嘛,都不希望別人比自己過得好。
小姐妹添油加醋一講。
黃麗萍一聽心態立馬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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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租房,一直不喜歡餘歡喜,這回竟敢公然劈腿,恨不得立時扇死她。
“兒啊!媽還能害你!你快清醒一點吧!那頭上啥顏色你不知道啊!”
“咱老張家的臉都讓她丟完了呀!”
“兒呀!媽跟你說話呢!”
“……”
張黃和心裏正亂,敷衍幾句,不想再多餘說,匆忙掛斷電話。
一支煙抽完。
尼古丁成功撫平焦躁,人亦清醒幾分。
什麽美救英雄。
扯淡吧!
張黃和忿忿摁滅煙蒂。
佳途雲策可從來不允許辦公室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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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防火門推開。
煙氣嗆人。
餘歡喜揚手空中掄了幾下,無意間瞥到台階上的張黃和,瞪他一眼,轉身就走。
“歡喜!”張黃和叫住她。
她手指虛搭門把手,沒有回頭。
“唉……”
張黃和喟然一歎。
“有屁快放!”餘歡喜揶揄。
“……”張黃和麵上掠過一絲彷徨,醞釀良久,憋出一句詰問。
“你和他好多久了?”
餘歡喜斜睨,重重翻了個白眼,嗤笑,“你是不是管的有點寬?”
“……”
張黃和舌尖頂著腮幫咂嘴。
她沒正麵回答,八成就和莊繼昌在一起,他頓時心理不平衡了。
仿佛整個人被摁在冷水裏,上下翻騰。
較勁幾乎一觸即發。
餘歡喜就像他的一件舊玩具。
玩膩了就放在一邊,他可以不玩,可以丟掉,但不想讓給別人玩。
她憑什麽順理成章和莊繼昌在一起。
不滿與不甘好似一把火。
迎著夕陽刺向他的眼。
樓梯間格外安靜,張黃和剛想說話,褲兜手機振動。
【鄧桃李:晚上吃什麽?】
【隨便。】
【怎麽又隨便,讓你給點意見就那麽難啊!你想吃什麽?】
【薑薑推薦了一家法餐,試試不。】
真矯情。
法國飯哪有臊子麵好吃。
他煩躁敲字:【愛吃啥吃啥!】
再抬頭時。
餘歡喜一早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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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城夏夜潮熱,連風裏都熱烘烘的。
朝北的巨大落地窗前,餘歡喜叉腰遠眺,這個角度,南湖夜景盡收眼底。
看著看著心情暢快不少。
莊繼昌今晚有應酬,他沒說在哪兒,更沒提約了誰,隻讓她等他回來。
夜景如畫。
餘歡喜閑不住,索性換了衣服下樓,打算繞湖夜跑。
套團忙,平時疏於鍛煉,配速驟減,才跑了二十分鍾不到,居然有點岔氣。
前頭剛拐過彎,綠樹掩映。
餘歡喜認出低矮門頭,分明是上回莊繼昌帶她去吃的那家,所謂頂級日料。
毫不起眼,誰曾想裏頭竟別有洞天。
就像這個世界。
站在屬於自己的高度,看該看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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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到跟前,門裏退出一個人,左手拎著一隻稀有皮的鉑金包,背身朝裏說話。
餘歡喜躲不及,那人手肘撞她身上。
猝然回頭。
“……”餘歡喜一愣,曲敏,閎徳校長。
四目相接。
曲敏愕然指著她叫不出名字,“……”
“大姨!”餘歡喜抬手擦汗,大方自報家門,“我餘歡喜啊。”
“……”曲敏目光審視,在她臉上遊移,仿佛在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跑跑步,涼快。”
聞言,曲敏不由多看她一眼,運動背心速幹衣褲跑步鞋,裝備倒還挺全。
附近是富人區,沒有誰會專門為了跑步大老遠來一趟。
“你還跟著Ching呢?”曲敏打量她。
“沒有,我們蔡總要求嚴格。”
“……”
曲敏微微頷首。
縱橫商界幾十年,聽出說的反話,她眸中幽深閃過一抹狐疑。
“我有你好友嗎?”
秒懂。
餘歡喜識趣滑開手機,遞上二維碼。
曲敏瞥她,似笑非笑,掃碼。
叮。
餘歡喜笑眯眯,“這下有了。”
“……”
曲敏看著她搖頭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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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話,曲敏的司機小趙一路小跑而來,目不斜視請示匯報,意思是車子暫時在橋上的私人停車場,“請您挪步。”
司機為難,垂眸不語。
曲敏白他一眼,來南湖從不走路,她怎麽知道該往哪裏挪。
“您跟我走,”餘歡喜察言觀色,氣定神閑表示,“我也該回去了。”
四十分鍾繞湖一圈,時間差不多。
聞言,曲敏挎著手袋,踩著高跟鞋,跟她沿坡道向上走。
不經意試探,“你住的遠嗎?”
餘歡喜手一指東南山頂,“就那!”
循聲望去。
“玫瑰園?”曲敏遲疑一下,眼底短暫劃過一抹震動,重新瞥她幾眼,若有所思。
餘歡喜自如點頭。
偷瞄曲敏,心下竊喜,也讓她狐假虎威一回吧。
總有一天她會自己站上山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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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斯萊斯緩緩停在路邊。
餘歡喜送曲敏上車,替她關上車門,站在道沿上預備目送。
倏地。
曲敏滑下車窗,抬手招呼她。
“您還有吩咐?”餘歡喜略一躬身。
曲敏從後座拿出一個橙色紙袋,遞出車窗,“送你玩吧。”
“無功不受祿。”餘歡喜背著手。
虧吃多了得時刻保持清醒。
曲敏笑笑,直言不諱,“配貨,不值錢,拿著吧。”手腕輕抖,又讓了下。
“……”
餘歡喜不懂什麽是配貨,先禮貌接過,不動聲色轉換稱呼,“謝謝大姨!”
曲敏點頷,沒說其他,滑上車窗。
司機小趙平穩駛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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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下,餘歡喜等待過馬路。
一低頭瞄到紙袋,念出包裝上單詞。
Hermès.
大姨出手可真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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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到玫瑰園地庫入口,一輛黑色豐田埃爾法,前麵徐徐停下。
莊繼昌踉蹌下車。
把著門框,回首與車裏人揮手道別,然後轉身目送車子離開。
一錯眼。
餘歡喜站在不遠處燈影裏。
他眸中閃過一絲局促,左右用力拽鬆領帶,似乎不想讓她看到他應酬的狼狽。
“昌哥!”
餘歡喜迎上去,選擇性忽略,權當沒看到下車那一幕。
他周身酒氣濃重。
“喝多了?”她注視他眼睛。
莊繼昌神色恢複清明,“沒有。”
逢場作戲。
局上全是演員,就拚誰更入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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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繼昌這才留意到她樣子。
劉海汗濕貼著臉頰,運動後麵色潮紅,迷人又大膽。
“怎麽想起來夜跑?”
“自律。”餘歡喜一語雙關。
聽懂潛台詞,莊繼昌一把攬住她,橙色紙袋硌著後腰,他隨意瞟了一眼。
“誰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