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曾源黑臉。
餘歡喜腦子是不是被門擠了,什麽身份,這間辦公室哪有她插嘴的份。
饒是蔡青時,也不敢在他麵前放肆。
翁曾源煩躁地一撥發梢,扭頭看向莊繼昌,你看著辦吧。
“……”
莊繼昌微不可察蹙眉,盯著餘歡喜看了幾秒,小幅度搖搖頭,“餘歡喜。”
翁曾源一陣恍惚。
同樣叫名字,阿Chong這一聲可和他那嗓子斷喝截然不同。
透著一絲縱容。
“……”翁曾源眼珠一轉,立刻想起早上玫瑰園沙發,一隻女士手袋。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莊繼昌要什麽女人沒有,堂堂副總裁,怎麽可能饑不擇食。
翁曾源潛意識謹慎。
-
餘歡喜瞄一眼卡片,不依不饒問:“到底誰的?”唇印。
翁曾源:“……”
他不搭腔,周身散發著不高興。
“鄧桃李吧!”餘歡喜一哂。
“……”
翁曾源眼皮略抖,不置可否。
“就她身上香水味衝,離兩米都能聞見,怎麽客人不反感嗎?”餘歡喜質問。
她手捏卡片揚起一陣香風。
翁曾源強忍。
“歡喜。”莊繼昌抬手製止她。
“……”
餘歡喜適時收聲。
辦公室戀情雖然不舒服,但默契值存在,她不會莽撞到讓莊繼昌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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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歇性安靜。
“莊總……”翁曾源籲出一口氣。
被她前頭一攪亂,險些忘記正事,本想叫餘歡喜回避,現在看來大可不必。
“匿名舉報兩個人,黃飛翔李音,技術部鎖定了登陸IP,削弱影響二選一最好。”
“黃有動機,李是慣犯。”
“黃飛翔不滿裁員惡意報複,可他畢竟是門店的人,不在咱們這邊辦公,邏輯上經不起仔細推敲。”
翁曾源篤定一笑,胸有成竹表示,“還是李音好辦,多年晉升無望,心態失衡。”
“交她出去了事!”他拊掌一拍膝蓋。
“……”
話音剛落。
餘歡喜憋了滿腔吐槽,像池塘一窩錦鯉來回搖擺,期盼發言。
老狐狸動作真快,不僅想甩鍋,還想把推李音出去背鍋,算得可真盡。
難怪李音大清早匆忙找她。
看來留給她考慮的時間所剩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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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長在自己身上,餘歡喜實在忍不住。
“曾爺!您有點先入為主了吧!”
“棄車保帥啊?”
“……”
翁曾源怒睜雙眼,看一眼莊繼昌,他全程垂眸思考,仿佛置身事外,餘歡喜貿然插嘴,他全然沒有叫停的意思。
略一思忖。
翁曾源強壓怒火瞥她。
餘歡喜火力全開。
“黃飛翔怎麽就不能背鍋!正因為他是門店的人才更方便造謠,這思路沒錯吧。”
“再者,互聯網時代,講求言論自由。”
餘歡喜鄙夷撇嘴,“您動不動就捂嘴那一套,根本沒人買賬,咱甭自作聰明了。”
“當一件壞事被爆,捂嘴炸貼刪評花錢買水軍操控輿論,你知道網友怎麽說?”
“網友說,能這樣做的,事情多半就是真的。”
“……”
“是嘛!”翁曾源冷笑連連。
說完又立時後悔,他委實沒必要和小輩生氣,自降身份。
一秒變臉。
“那請問你有什麽好建議?”
餘歡喜白他一眼,“我不想跟你說話。”
“……”
我去!
翁曾源捶胸頓足捂著心口連連哎呦。
“曾爺。”
莊繼昌抬眼,示意他先出去。
秘書攙扶翁曾源。
-
等腳步聲徹底消失,走廊重新安靜。
兩人對視。
餘歡喜一把抓過遙控器開關,果斷摁下,倏地,視野內外隔絕。
“你生日都不告訴我!”她側坐瞪他。
“……”
莊繼昌慵懶向後倚靠沙發,右手臂打直搭在膝頭,看著她,悠悠抿唇一笑。
“被我說中了!”
“借條上沒見過我身份證?”莊繼昌箭步,屈指一彈她腦門。
“……”
餘歡喜一怔。
居然完全忘了這回事。
當初,還是他說借條缺乏必要的出借人信息,不便於確認債權關係。
餘歡喜舔舔嘴唇。
隨後反應過來,“老狐狸想以毒攻毒?”
翁曾源搞假生日動機不純。
-
“你想說什麽?”莊繼昌回歸正題。
“不發聲保持緘默等於默認確有其事,像曾爺這種,隨便推個人出去也太草率,還得在事情本身上做文章。”
“起碼要正麵回應。”
“我看過視頻,有可利用的部分。”
“怎麽說?”
餘歡喜講了她的打算。
爆料視頻,明顯是王品娥來鬧事堵她那天的,畫質模糊噪點多,但不妨礙熟悉的人一眼辨認出她和莊繼昌。
隻要她肯站出來。
“我的霸道老板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怎麽不算見義勇為?”
“……”
“我可是當事人。”
“……”
莊繼昌沒說話,若有所思。
餘歡喜摸著他膝蓋,“莊總在盤算ROI?這可是口碑反轉的好機會。”
“……”
莊繼昌頷首,微微一笑。
她猜中了他的想法。
就事論事,翁和她解決辦法半斤八兩。
按他以往行事,不自證不發聲。
很多事情不是隻有做或不做的區別,放在那裏不表態,也是一種處理方式。
總部下令徹查,結案要陳詞。
最大風險兩人戀情曝光。
改革傳統業務部,業務升級,全能導遊培訓計劃即將上馬,她是最好的“試點”。
沉默權衡半晌。
莊繼昌攥住她指尖,摩挲手背,順勢輕輕拍了拍安撫,“聽你的。”
“……”
聞言,餘歡喜頭枕他胸口。
飛速複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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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私心。
想宣示主權。
另一方麵,王品娥她了解,哪怕進一趟派出所,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要沒臉索性大家都別好過。
能打聽到新圖大廈,還能精準蹲守,通風報信的人勢必悉數匯報她動向。
軟肋的另一麵就是鎧甲。
不怕王品娥再來。
餘歡喜視線落於那枚唇印。
整出舉報事件,背後少不了既得利益者操控挑唆,是誰,答案呼之欲出。
她忽然明白,莊繼昌忍而不發,是因為還沒到收割算人頭的時候。
人性的本質並非講理,而是利益。
你代表誰的利益,就會得到誰的支持。
到底是師父。
又跟他學了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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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餘歡喜商量過後,莊繼昌內線電話秘書,叫來翁曾源。
餘歡喜講述計劃。
翁曾源聽得背後冷汗一陣接一陣。
片刻,他回過味兒來。
恨不得抽死搞假生日的自己,大水衝了龍王廟,怪不得她腰杆硬氣。
原來是有人給撐腰了。
於是,他再望向餘歡喜的眼神裏,多了五分忌憚與討好。
“莊總放心,我會全力配合餘經理把事情妥善落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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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曾源執行力拉滿,當天下午,一份聲明郵件經莊繼昌審閱,由他向總部提交。
莊繼昌親自打電話說明情況。
同時,內網通告,事件反轉之快,落差巨大,令所有人震驚。
結局情理之中卻意料之外。
眾人茅塞頓開。
哪有什麽英雄救美,眼下明明是美救英雄,雙向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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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通知,張黃和與鄧桃李隔空對望。
【鄧桃李:嗬嗬。】
他心裏狠不是滋味。
一天天累的,掙這麽兩個子兒,還不漲工資,又得權鬥又得當猴。
煩。
摸上煙盒,他躲去消防樓梯間抽煙。
剛夾著咂了一口,褲兜手機振動。
黃麗萍來電。
“兒啊!你被她騙了!餘歡喜背著你跟別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