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不了解老師團了,客人一定會較真,反問你什麽叫預定。”
“他會說既然交了定金開了發票,補一分錢都不應該,別不信,我們見得多了!”
“不存在誰坑誰,2880五天四晚準四星,純玩怎麽可能這個價,你去翻翻線路報價,高品質四天起步3880好不好。”
張黃和三條語音前後進來。
事情明擺著,臨時漲價屢見不鮮。
敢做敢虧,勢必就有下一次,長此以往,線路行情就被破壞了。
“……”
餘歡喜撓撓額角,懶得跟他廢話,【新行程單發我。】
客人才不管住一晚酒店多少錢,隻關心團費多少錢,是否符合宣傳和心理預期。
張黃和:【就你頭鐵!】
話雖如此,他還是老實發來pdf文件。
餘歡喜對比兩個行程差別,幹脆直接提需求,【再出一份不漲價的行程。】
新單子人均加價300多。
她想起去香港出差時,蔡青時對她說,服務是對人性的極致洞察。
服務的精髓,不是態度和熱情,而是真誠與細節,考慮對方感受,才能感染別人。
回想當初,回民街陪玩半天也300,或許對孫教授而言,錢並非唯一考量標準。
餘歡喜驚喜發現。
她逐漸開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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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
張黃和給氣笑了。
別人沒福硬享,她沒苦硬吃,專挑硬骨頭啃。
“……”
【快點!不然就曝光你!懂的哦~】
“……我操!”
波浪號刺眼,張黃和氣得狠命連拍腦門,頃刻,額頭紅了一大片。
枕頭邊。
鄧桃李翻了個身,摸上他肩膀,靠在胸口嘟囔,“幹嘛呀大清早的……”
自從被餘歡喜“連累”,她一直沒上團,張黃和近來為成本核算發愁。
眼看五一將近,兩人同時焦慮,無心飲食,晚上連做也不想做。
鄧桃李不敢催張黃和太緊,反正排團這事,蔡青時是指望不上了。
現在隻巴望著新總經理到來,能燒一把火,大赦天下什麽的。
“……漲價嘛,都不想去丟人現眼。”
“不然推給莊總?”鄧桃李說。
薑滿透露過,鳳城公司等著看莊繼昌出洋相的人不少,新官上任嘛。
要是別的團,她還有心爭取。
教師團,還是算了吧,寧可不接。
“你是嫌我命長了……”
張黃和敷衍著穿衣服,拿起手機衝進廁所,回複餘歡喜,【等我到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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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中午。
行程單和孫教授消息同時收到。
【是的哦丫頭,我定的早還有優惠,特意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餘歡喜照實說了旺季漲價的事。
【定金之所以是定金,現在加價和我們沒關係,不是嗎?】
言外之意一切必須按照原定合同履約。
【小丫頭,你是來做說客的嗎?】
餘歡喜揉揉臉頰,放鬆麵部肌肉,言簡意賅將兩個方案區別報給孫教授。
鳳城五天四晚,路線透明。
第一天接站入住自由活動,第二天走東線,兵馬俑華清池,長恨歌自費項目,如果不看,晚上就回鳳城逛不夜城。
第三四天北線,壺口瀑布黃帝陵軒轅廟,延安棗園,第五天逛城牆和碑林。
餘歡喜仔仔細細算了一遍。
旅遊最基礎的成本,房餐車景導。
除了景點門票,其他都能壓縮利潤,房簽團隊價可以調,中晚兩餐團標下浮30%,佳途雲策有車隊不用租,再就是差不多的導服費500一天,她作為新人,每天300塊。
總價不變,原定路線不變,多了兩個購物店,賣藍田玉。
其他該有的一個不少。
【我是來幫您解決問題的。】
得先解決問題再合作,否則,多花一分錢都是浪費。
孫教授過去的信任,是餘歡喜的底氣。
【隻要您同意,我會跟公司溝通,最大限度替您爭取各種便利和優惠。】
她順勢爭取,【如果您願意,這回我可以繼續給您當導遊。】
【我研究一下給你回複。】
放下手機,餘歡喜沒閑著,又聯係徐榮,確認她們組沒人願意主動下場談判。
那麽現在就剩孫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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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這天下午,莊繼昌臨時有約,去藝術中心見了一個熟人老K。
老K做旅遊演藝七八年,這回來鳳城配合一個新的大型演出後期執行。
得知莊繼昌執掌鳳城佳途雲策,老K動了合作的心思。
鳳城實景演出內容幾近飽和,絲綢之路,周秦漢唐,能搭上邊的幾乎都有了。
其中《長恨歌》相對最出名,最後一場看完淩晨1點半,背靠驪山,尤其一輪明月下,相當震撼,看過的都說值回票價。
老K先帶莊繼昌參觀了一圈特展,“賽博鳳城show!”
他抽著煙,順帶給莊繼昌點了一支,“我們的新演出,主打一個科技與狠活,咱不拉踩,但絕對夠顛覆!”
莊繼昌在北京時略有耳聞,“非遺確實是個切入點。”
兩人走出創意觀念展廳,老K塞給莊繼昌一遝門票,“五一首映,最近都有預演,歡迎莊總批評指導。”
新晉演出,哪怕有大咖導演加持,進入市場最好和旅遊公司合作推自費項目。
莊繼昌捏著信封,心中有數。
在地文化體驗IP加服務,未嚐不是一個新的產品思路。
突然安靜。
兩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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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作息不規律,餘歡喜去便利店買包子,見物業門開著,順便去繳電費和水費。
褲兜手機振動。
莊繼昌:【出來匯報工作。】
???
餘歡喜單手回他:【我今天休息。】
潛台詞是沒上班匯哪門子報工作,她心說老板可真任性,想一出是一出的。
刷碼繳費。
孫教授消息跳出:【我們覺得可以,前提是你要參與,我相信你。】
!!!
餘歡喜大喜過望,【包我身上!】
當初買劉紀孝前她也說過這話。
【那咱們說好,不管公司接下來派誰跟您聯係,您千萬甭答應,一切有我。】
對白熟悉。
孫教授想起上個月和餘歡喜初見,她功課做得紮實,回複:【好。】
他也想看看她會怎麽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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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收到餘歡喜消息,莊繼昌頓時有一種錯覺,熱臉貼冷屁股。
他不單是上司,還是債主。
她卻完全沒有為人下屬和債務人自覺。
借她錢,主動提點,又約她吃飯,為求拉攏也不能回回破例,主動權必須在他。
副駕駛座位上,老K給的門票散開兩張,摩擦聲心煩,莊繼昌瞄了一眼。
靠邊臨停。
“東風,酒店地庫等我,十分鍾到,有事找你。”
《無限鳳城》尚未首映,業內期待值拉滿,餘歡喜號稱“小黃牛”,他完全有理由懷疑,她倒手就把票賣了。
所以。
莊繼昌打算讓姚東風監督她去看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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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宴駛過芙蕖橋。
開進W酒店地庫,一條消息提示,莊繼昌遠遠瞧見姚東風身影,熄火駐車。
“昌哥,您交代。”姚東風小跑過來。
老板電話裏沒直說,他明白,一定是有重要的事交辦。
“嗯……”
莊繼昌滑下車窗,遞給他兩張票,垂眸解鎖看消息,“你帶……”
他突然噤聲。
餘歡喜:【我可以加班!哪裏見?】
“……帶——你家人看演出去吧。”
“撒?”
姚東風半張嘴啊了一聲,納悶又惶恐,嚇得鳳城話脫口而出。
老板親自送票,何德何能。
“還不走?”莊繼昌看他。
姚東風:“……”
他接過票,默默一步三回頭。
還沒走出幾米遠,卡宴呼嘯而過。
莊繼昌單手把住方向盤,手機息屏前,發出兩個字,【下樓。】
聊天框頂部名字:小黃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