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5 一封奏折

大堂內,王絳碩、崔孝廉兩人正襟危坐的等待著七王爺楚昊宇,隻是神色各不相同。王絳碩雖與往常一樣擺著張臉,然眼中有著難掩的興奮,而崔孝廉神色平和,隻是偶爾會露出一絲無奈。突然,聽聞後堂後腳步聲傳來,兩人立即站了起來,衝走進大堂的楚昊宇跪拜道:“下官見過王爺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起來吧。”隨口應了句,楚昊宇已端坐在椅子上,而後笑道:“聽聞兩位大人早就來了,本王今日貪睡,兩位久等了,都起來。”

兩人天不亮便趕到了楚昊宇的行宮,現在日頭大高可知兩人等待時間不短,可聽到楚昊宇的話,王絳碩立即說道:“王爺率軍平定齊安叛亂,又趕往徽州解決錢家之危,二十餘日奔波數千裏地每日忙碌不休,今日難得休息,是我等打擾王爺了。”

該是愛女楚若彤的緣故,楚昊宇今日心情甚好,聽王絳碩說完哈哈笑了聲,道:“今日本王還真是被王大人打擾了。”看王絳碩愣了下,楚昊宇接著又道:“本王答應今日彤兒陪她出去玩耍,剛要起身,彤兒卻告訴本王大人和崔大人等候已久,還要本王先處理正事,所以,還要勞煩兩位大人盡快。趕緊起來,本王向來不喜歡這些虛禮。”

聽楚昊宇說完,王絳碩總算是鬆了口氣,尤其楚昊宇的語氣裏沒有一絲責罰反而如同老朋友的嘮嗑,更是讓王絳碩受寵若驚,再次一拜後站起身來,賠笑道:“郡主年紀輕輕便識大體知輕重,可知王爺教導有方,下官佩服。”

此刻,崔孝廉也笑道:“下官久聞彤郡主的大名,巾幗不讓須眉,將來定是人中龍鳳,下官先恭喜王爺。”

楚昊宇揮揮手,笑道:“還不過一個小丫頭,調皮的很,本王也常常被他纏的沒法。”說到這裏語氣一轉,楚昊宇望著王絳碩問道:“兩位大人入江南道已半月有餘,可是有所發現?”

聽楚昊宇主動問起,王絳碩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立即站起身來,拜道:“回稟王爺,下官曾任平江府長史,與江南道眾官員熟稔,得知下官奉聖上和七王爺囑托前來江南道整頓吏治,便有同僚上門送來了這些東西,下官都寫在奏折中,請王爺過目。”

接過折子,楚昊宇並沒有打開反而張口問道:“本王聽聞曾有賊子行刺王大人?”

王絳碩曾任平江府長史最後卻被江南道眾官擠走,對此王絳碩一直懷恨在心,一直在暗中搜集江南道眾官員貪贓無法徇私舞弊的證據,何況江南道這塊大蛋糕上,英王楚昊淵也想插手。所以,王絳碩入江南時間不長然掌握的資料不少,從而成為某些人的眼中釘,何況王絳碩正是故意在逼那些人鋌而走險,最後被血衛擒下。

聽到楚昊宇的話,王絳碩沉聲答道:“下官奉聖上和七王爺之令整頓江南吏治,然而某些心懷否側之輩不思忠心報國反而貪贓無法徇私舞弊,被下官查出端倪後更是欲行不軌之事,若非王爺厚愛令貼身衛隊保護下官,怕已遭賊子毒手,今日,下官正要謝過王爺救命之恩。”話到最後,王絳碩已跪了下去,恭恭敬敬衝楚昊宇拜了一拜。

楚昊宇如何猜不到王絳碩的心思,甚至隱隱約約猜到了五哥的意圖,可聽聞那些人竟然敢行刺朝廷欽差,還是生出一股怒意,沉聲說道:“膽敢行刺朝廷欽差大臣,好大的膽子,王大人你盡管放心大膽的查,本王倒要看看,誰敢放肆。”

聽楚昊宇說完,王絳碩大喜,拜道:“下官謝過王爺,定不負王爺厚望,徹查江南吏治,還江南道一個朗朗乾坤。”

輕點點頭,楚昊宇張口說道:“起來吧。”說話同時,楚昊宇打開奏折翻看起來,見此,王絳碩是滿臉期望的望著楚昊宇,這份奏折可是花了他不少心血,期望得到楚昊宇的認同,更期望七王爺能將奏折上那些人繩之以法,隻可惜,楚昊宇神色異常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很快,楚昊宇便將奏折翻了個遍,思索片刻張口說道:“區區半月,王大人便查到這麽多東西,你倒有心了。”

雖然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話,王絳碩還是笑道:“王爺過獎了,都是下官該做的。”

衝王絳碩點點頭,楚昊宇張口說道:“江南吏治糜爛,大哥這次正要大力整頓江南吏治,王大人如此用心,本王自然會稟明聖上。”聽楚昊宇如此說來,王絳碩臉上露出一抹喜色,他如此賣力的搜集江南道眾官員貪汙受賄的證據,故是在報仇,又何嚐不在想博個前程?而此刻,楚昊宇語氣一轉,接著又道:“不過,王大人可一定要查清證據,畢竟我大楚可是以法治天下。”

王絳碩聽出了楚昊宇的意思,沉聲說道:“王爺放心,下官定然會查個清楚,保證每一條每一項都有據可查有法可依。”

望了王絳碩一眼,楚昊宇又將目光放在奏折上,同時說道:“如此就辛苦王大人和崔大人了。”

楚昊宇這明顯是在送客了,王絳碩和崔孝廉都是官場老油條如何聽不出來,王絳碩立即起身拜道:“王爺客氣,都是下官該做的。王爺你忙,下官先行告辭。”

此刻,崔孝廉也抱拳說道:“下官告退。”

當兩人走出大堂,楚昊宇的臉色立即寒了下去,直到愛女楚若彤走進大堂。看楚昊宇寒著一張臉,楚若彤似有些害怕,看楚昊宇揮手才走到他身側,小心翼翼的問道:“父王,你怎麽了?可是壞人惹你生氣了?”

麵對楚若彤,楚昊宇盡可能和煦的說道:“不是他們惹爹爹生氣,而是要亂我楚家江山,彤兒,你一定要記住,什麽都可以做,但一定要愛護我楚家江山。”

楚若彤點點頭,大聲說道:“彤兒明白,將來也做爹爹這樣的大英雄,保護我楚家江山。”

看楚若彤一個小調皮卻裝作小大人的模樣,楚昊宇臉色終是舒展開來,笑道:“我家彤兒長大了,知道守護我楚家江山了,今天,爹爹一定給你個大大的獎勵。”說話間,楚昊宇已將楚若彤抱了起來,同時又道:“誌建,這封奏折,親手交給陳侍郎。”

得到楚昊宇的命令,許誌建大步走了進來,雙手接過奏折同時拜道:“末將得令。”

看許誌建離去,楚昊宇將目光放在楚若彤臉上,笑道:“走,爹爹帶彤兒出去玩去。”

頓時,楚若彤小臉上盛開起一朵燦爛笑容,雙手摟著楚昊宇脖子笑道:“走嘍,出去玩嘍。”

即便陳芳菲、楚若彤和周青悠三人入平江府已有段時日,奈何初入都有大量侍衛隨行,根本不曾逛過平江府,今日難得出來且有楚昊宇陪著,三人興致極高,竟是從上午逛到晚上,從城西逛到城東,一直到月上中天楚若彤和周青悠這兩個小丫頭露出困意,眾人才返回行宮,半路上兩個小丫頭便沉沉睡去。

陳芳菲貴為王妃平日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今日逛了一天臉上有著難掩的倦容,隻是眼中透著奕奕神采,目不轉睛的盯著楚昊宇,毫不掩飾心中的欣喜和滿足。見此,楚昊宇臉上也有笑容浮現,也不說話,將陳芳菲攬入懷中,一片靜謐。

馬車很快駛入行宮,楚昊宇對陳芳菲說道:“勞累一天,你先帶著彤兒、悠悠休息,我還有事找嶽丈,哼,怕他也正等著本王。”

聽到楚昊宇的話,陳芳菲如何不知又是朝廷大事,也不多言隻是淡淡說道:“夫君你忙,早些休息。”

確如楚昊宇所料,陳柏寒正在等待楚昊宇,桌案上正放著王絳碩的奏折,而且今日,陳柏寒並沒有起身迎接楚昊宇,似乎買起了泰山大人的麵子。揮手示意楚昊宇坐下,陳柏寒笑問道:“今天玩的怎麽樣?”

楚昊宇在陳柏寒對麵坐了下去,笑著答道:“彤兒跑了一天,半路就睡著了,便是芳菲,也累的不輕。”

陳柏寒點點頭,道:“王爺有心了,實乃她們母女的福分。”稍頓了下,陳柏寒轉口問道:“七王爺以為平江府怎麽樣?”

楚昊宇如何不明白陳柏寒話中的意思,緩聲答道:“平江府之繁華,較京城也不遑多讓,雖沒有京城的雄偉和霸氣,卻多了小橋流水的生氣,鶯歌燕舞的風韻。”

陳柏寒再次點點頭,輕吟道:“江南好,風景舊曾諳。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嗬嗬,在老夫的印象裏,江南就該是這個樣子。這趟入江南,看江南繁華升平,老夫甚感安慰,三十年苦心,終就沒有白費。”

陳柏寒身居高堂固然是個政客,然而骨子裏的文人氣概,從小便有輔佐君王建不世之功的想法,能夠輔佐聖上與眾大臣一起打造著繁華盛世,算是他最大的理想,也是這個緣故,他陳柏寒才能成為朝廷中樞的中書省的二號人物。

看到陳柏寒這個樣子,楚昊宇臉上有過一絲欽佩,抱拳說道:“嶽丈胸懷天下心似霽月,小婿由衷佩服。”

望著楚昊宇,陳柏寒搖頭一笑,接口說道:“可惜,我們終究還是俗人一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