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昂很無奈,調查葉援朝這活可不是他想幹的。

沒有任何證據指證王寶國是被葉援朝幹掉的,僅憑單個目擊者說看到一個走路匆忙的人像葉援朝,就要去調查這樣一個老警察?這太不合適了。

就算葉援朝老婆女兒都死了,他情緒不穩定,每天酗酒,甚至酒後揚言這些狗官都該死,難道他就一定會去殺人了?叫罵著收複釣魚島的人多了去了,這些人會去上島?天天喊著打擊腐敗的家夥,他們敢對自己下手?

可是領導的一句話,這活再難辦,他也得去幹。

你總不能讓高棟親自去做這種尷尬事吧?

張一昂隻好帶了三個市局的同事,硬著頭皮再次來到縣城派出所。

昨天他們走後,派出所內馬上知道了他們調查葉援朝的事,葉援朝為人老實本分,所有同事包括所長都尊稱他一聲葉叔,他們也都知道葉援朝家中變故,很是同情。全所上下都對刑偵隊光憑單個目擊者說辭就來調查葉援朝憤憤不平。

今天張一昂帶人又跨進派出所,所內人員光明正大地先來一聲不待見的冷哼。

張一昂一行愈加尷尬,他抿抿嘴,耐著性子問值班警察:“你好,請問葉所在嗎?”

值班警察看了他們一眼,懶洋洋地拿過自己水杯起身倒水,背身說了句:“不在。”旁邊坐著的其他警察也都各自管著自己事,對他們四人不聞不問,個別人還掩嘴偷笑。

“他今天沒上班還是出勤去了?”

“我不知道,你們有事嗎?”值班警察慢條斯理地倒完水回到座位,瞥了他們一眼。

張一昂心頭泛起怒火,隻是在人家地盤上不能發作。他跟了高棟多年,也算見多識廣,其他兄弟單位領導見麵也會叫他一句“張科”,實在沒受過這種刁難。

可他畢竟也隻是個副科級的警員,如果高棟這位副廳級的領導親自過來,諒這幫小警察心裏再不滿,也不敢造次。

張一昂皺皺眉,繼續道:“麻煩打個電話給葉所,說我們市局要找他談點事情。”

那人依舊敷衍著:“可我不知道葉叔今天有沒有上班埃”

張一昂咬牙吸了口氣,沉聲道:“電話多少,我自己來打。”

那人看到對方隱隱動怒,這才不緊不慢地掏出通訊錄,交給他們。

張一昂撥通電話,簡單說明來意,需要再找他確認一下情況。

葉援朝倒還算客氣,說自己今天休息,現在在外麵,如果需要的話,他馬上到派出所來。

張一昂微微一思索,忙說不用,他們到他家去。

聽到要到家裏來,葉援朝停頓了下,最終還是答應了。

問清住址後,一行四人很快到了葉家,開門進入後,張一昂先打量了一圈屋子,房裏很舊,也顯得很冷清,進門處是一個鞋櫃,上麵放了幾雙鞋子,有皮鞋和休閑鞋。他朝這些鞋子多看了幾眼,又注意到對麵牆上掛著的佛龕,裏麵放了兩張女人照片,佛龕前的供桌上已經收拾一空,另一旁的桌子上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

葉援朝搬出四條凳子讓他們坐,隨後自己坐在一旁,點起一支煙:“找我還有什麽事?”

氛圍顯得有點尷尬,張一昂輕嗽一聲,道:“是這樣的,昨天還有些事沒完全確認過,需要再了解一下。”

葉援朝吐了口氣:“好吧,我也知道你們是工作需要,有什麽要問的盡管問吧,速戰速決。”

張一昂鬆了一口氣,這樣的態度就方便了,忙道:“我想問一下葉所,你腳上穿的鞋子是多大的?”

“問這個做什麽?”葉援朝臉上露出一絲不解和警惕。

“王寶國案子凶手留下了一個腳印,”張一昂忙補充,“當然,我們不是懷疑你,隻是例行的調查排除。”

“懷疑就懷疑,不用說客套話,也沒什麽大不了的。”葉援朝一聲不屑的冷笑,“我鞋子穿41碼的,怎麽,是不是和凶手的一樣,如果是的話,你們可以抓我了吧?”

張一昂表情頓時停滯住了,滿是尷尬,其他三人也不例外,過了片刻才道:“葉所,我們能不能看下你的鞋子?”

“隨便,尺碼大小又不能騙人。”葉援朝抬起腳露出鞋子給他們看。

這雙皮鞋的鞋底確實寫著41碼,張一昂朝旁邊的一位警員示意,那人站起身來到鞋櫃前,把上麵放著的鞋子一一拿起來看。葉援朝也不阻攔,一臉的無所謂表情。

全部檢查完成後,警員朝張一昂點點頭,重新坐回位子裏。

張一昂心裏已經完全把葉援朝犯罪可能排除了,無奈高棟要求必須查仔細,分毫不能放過,隻好討好地笑了笑:“葉所,昨天你說11月25日晚上5點多時,你先在樓下小餐館吃了飯,是哪一家?”

“就是樓下斜對門的阿旺飯鋪,你們下樓就能看到,我常在那兒吃。”葉援朝回答很幹脆。

“之後你說你回到家裏沒出過門,有看過電視,上過網對嗎?”

“是的。”

“我們能看下你的電腦嗎?”張一昂目光對向了一旁的筆記本,筆記本沒有連著網線,下麵有一個無線路由器。

“隨便。”

張一昂安排身旁的技術員開了電腦,查看一番後,道:“張隊,可以了。”

張一昂點點頭,跟葉援朝道歉,說他們下麵幹活的人也是沒有辦法,麻煩了葉所兩次等等客套話,帶人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