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森低聲念叨著,腦海中,不自覺的浮現出了那占據了整個天空的神龍。

那俯瞰時間萬物的姿態。

那雙眼睛。

那呼吸聲。

張目為日,閉目為夜。

呼吸之間司機輪轉。

“這樣的龍……會是什麽模樣?”

傑森又一次自語。

一是,他剛剛真的沒有看到那神龍的模樣。

雖然有著輪廓、大概。

但很模糊。

模糊到了隻是一個邊際的‘形’。

剩下的?

不要說是五官了,就連鱗片,他都沒有看到。

二是,技能的介紹。

傑森第一次看到這麽含糊不清的介紹。

“是因為某種限製?”

“或是超出了某種界限?”

“還是……”

“兩者皆而有之?”

傑森思考著。

他現在真的是想要迫不及待的去找個沒人的地方嚐試一下【龍】帶來的變化。

毫無疑問【龍】會是他的底牌之一。

但是,任何底牌,也都知道底牌的作用才能夠當做真正的底牌。

不然的話,就是笑話了。

至於‘龍’的形態外貌?

對此,傑森已經有所猜測了。

按照以往的經驗,隻要提高【龍】的等級。

剩下的,他自然就能夠看清楚了。

幾乎是下意識的,傑森看了一眼【龍.戰紋.普魯斯.獅鷲.影匿鍛體術(無雙)】的升級需求。

飽食度:500

食之興奮:100

傑森:!!!

三個碩大的驚歎號出現在了傑森的腦海中。

他猜到了經過了四次融合的【鍛體術】想要升級會達到一個極為可怕的程度,但是他完全想不到,竟然達到了這樣的程度。

飽食度不說。

100點食之興奮是什麽概念?

他最近好運連連之下,才攢了15點食之興奮。

這樣的運氣,也就是一次了。

想要再遇到?

估計是下輩子的事了。

“果然什麽升級加點的事情和我的‘天賦’相比較,宛如浮雲一般。”

“我依靠的就是我的天賦!”

“隻要多死幾次,適應了就好,那裏用得著這麽麻煩!”

傑森暗自和自己說著。

語氣堅定,目光堅毅。

他並不是自我催眠。

而是真實的!

他就是這麽一路走來的!

所以,傑森堅信自己能夠做到!

但是,下一刻,傑森就全身一顫,呆愣在了原地——

飽食度:421

食之興奮:15

……

傑森宛如不相信般的擦了擦眼睛。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剛剛他的飽食度還是3421點。

現在怎麽就剩下了421點?

剩餘的3000點呢?

被吃了?

呼哧、呼哧。

即使是以傑森的心性在這個時候,也忍不住的喘起了粗氣。

3000點飽食度啊!

不是30點。

不是3000點。

是3000點啊!

對於傑森來說,3000點飽食度真的算得上是大數字了。

更重要的是,隨著飽食度的銳減,傑森心底的不安全感就再次開始急速的攀升,他看了看周圍,雖然【可雅法印】和【靜音術】依舊在,並沒有被破壞過,但是傑森總覺得不安全,總覺得有人窺視著這裏。

足足好幾秒鍾,傑森才算是恢複了正常。

“果然,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傑森苦笑的感歎著。

他最初是沒有3條命就會有不安。

接著是,30條命。

然後是,100條命。

到了現在?

沒有1000條命都會感到不安。

“我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嗎?”

“不,不是我!”

“錯的不是我,是這個世界啊!”

“是它太危險了!”

“才讓我沒有安全感的!”

傑森搖了搖頭否認了是因為自己的原因。

這不是傑森第一次這麽幹了。

麵對劍術天負。

麵對生而為人。

這都是他的堅持,都是他的執念。

現在,他又加了一條,安全感。

人嘛。

活著,總得有點執念啊。

不然和行屍走肉有什麽區別?

“像我這樣劍術天負卓絕的男人,擁有個1000條命,不是很正常的嗎?”

傑森深呼吸了一次,眼神再次變得堅毅。

飽食度沒有了就沒有了。

他再次狩獵就好。

失去了3000飽食度,會有更多的3000飽食度出現。

而眼前的副本世界?

絕對不會缺少飽食度的。

而且,還能夠讓局麵對他更加的有利。

想到這,他開始從背包中翻出了‘上杉’的名片,拿起一旁的電話撥了過去——

“喂,上杉?”

“嗯,是我,傑森。”

“惠麗晶還在你那嗎?”

“我需要她盡快回來。”

“好,我等她。”

接著,傑森掛斷了電話,坐在沙發中靜靜等待著的。

當然了,傑森並不是光等待,他還在思考著。

思考著最近發生的事情,是否有巧合。

思考著他的計劃,是否有漏洞。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

小野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他,有點緊張。

雖然加入了新的勢力,且有了新的靠山,但是麵對著未知的危險,小野寺依舊有點緊張——即使是他知道,新靠山不會讓他就這麽死掉也是一樣。

因為,他需要表現價值。

他和涼介,都在‘零課。’

也都加入了‘花櫻’。

很明顯,他們的‘位置’重複。

而且,有一點,涼介明顯和傑森的關係更好。

這就讓小野寺明白,他必須要更好的顯示‘價值’才行。

必須要體現作用。

不然的話,早晚會被替代的。

他可不想要經曆這樣的事情。

要知道,一旦放棄了,那很可能會死亡。

所以,他此刻有點緊張。

哪怕是在心底做了無數次的心理建設,也是一樣的緊張。

誰不恐懼死亡?

他是這樣。

涼介也是這樣。

想必傑森也會是一樣的吧?

畢竟,命隻有一條!

咕咚、咕咚!

一把扯開領帶,小野寺拿起一旁的水杯將內裏的溫水一飲而盡後,拿起了電話,開始撥號。

他知道不能夠再等下去了。

再等下去,他恐怕永遠不會去打這個電話了。

甚至,很可能會逃跑。

如果真的能夠跑了的話,小野寺也不介意。

可怎麽可能?

他已經上船了。

已經打上了傑森的印記。

他要是逃跑的話,不用傑森出手,那位花開院家的年輕陰陽師一定會很樂意出手的,到了那個時候,他絕對比死還慘。

一個是有概率的活著。

一個是死。

一個是比死還慘。

三選一,該選哪個,根本不用考慮了。

嘟、嘟、嘟。

聽筒內傳來了等待的忙音,三次後,接通了。

“喂。”

是個女性的聲音,不高不低,聽起來有點冷漠。

“是我,之前你給我留了字條。”

小野寺介紹著自己。

“是今早的那個家夥?”

女人問道。

“如果你當時沒有給其他人留字條的話,那我應該就是那個家夥了。”

小野寺笑著說道。

聲音輕鬆,且帶著討好。

世上就有著這麽一群人。

一開始緊張的不得了。

但事到臨頭了,卻是變得無所謂了。

這樣的人,都有一顆‘大心髒’。

小野寺就是這樣的人。

在拿起電話前,小野寺還是有點緊張的。

在拿起電話後,小野寺的緊張卻是不翼而飛,剩下的就是進入到了角色中的,遊刃有餘。

他現在不單是冷靜下來了,他還能夠分析的出,這個接電話的女人,應該不隻是給他一個人留下了電話。

廣撒網嗎?

小野寺心底猜測著。

針對性的投入,無疑是性價比最高的。

但是,廣撒網也不是沒有優勢。

甚至可以說廣撒網是針對性投入的基礎,你隻有刷選了數次,才有可能去針對目標。

對此,小野寺一清二楚。

隻是……

不知道這個網大不大。

要是小網還好,他還能夠表現。

要是大網的話,他的價值會直線下降。

想到這,小野寺有點想哭了。

我為了活著,不僅得向傑森體現價值,還得向這個或者這群未知的人體現價值?

我實在是太難了!

不過,也許是好事說不定!

如果我表現的好,是不是可以拿雙份‘薪酬’?

不對!

不是雙份!

是四份!

‘零課’、‘花櫻’、未知組織、傑森那裏!

想著想著,小野寺突然激動起來。

原來我已經打了四份工啊!

其中不乏很有前途的。

加油!打工人!

迅速的,小野寺就擺脫了那種懊惱感,開始滿懷期待。

“嗯。”

“你是最先考慮好的。”

“見一麵,詳談。”

女子這樣說著,就掛斷了電話。

如此幹脆直接,並沒有讓小野寺意外。

事實上,這樣才對。

要知道,他已經按照傑森指點,提前‘調查’過他們了。

當然了,這樣的調查,看似很隱蔽。

實際上?

都在他能夠接觸的‘權限’之內。

簡單的說,就是給與人一種,他做事很隱蔽了,但卻暴露在對方‘視野之下’的感覺。

隻要對方足夠機敏。

這樣的事情就一定會被發現。

也因此,對方找到他在哪,也是輕而易舉的。

甚至,小野寺有相當的把握,對方正在監控著他。

不是那種‘細致入微’的監控。

而是大範圍的。

而這,也是他想要的。

同時,也是他期盼的。

小野寺起身再次走向了飲水機。

接好了水,小野寺坐在沙發中,一邊喝著水一邊計算著時間。

1分鍾。

2分鍾。

3分鍾。

……

一直到5分鍾後,房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是我。”

那個熟悉的女性聲音再次傳來。

小野寺嘴角一翹。

果然,就近監視著我!

小野寺快步的走向房門,當他的手握在了門把手上時,那種了然於胸的笑容已經消失了,剩下的,隻是一種十分公式化的微笑。

門開了。

一個身材高挑,身穿黑衣的女士站在門外。

在看到這個女士的一瞬間,小野寺雙眼的瞳孔就是一縮。

他認得這位女士。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可以算得上熟悉。

因為,對方是……

惠麗香!

最近幾年聲名鵲起的女格鬥家。

不單單是參加過上一屆的‘拳皇格鬥大賽’,而且這一次還以‘百人組手’的方式,將‘極限流’踢館。

是一個能夠用一隻手就把他捏死好幾百遍的存在。

但最讓小野寺心神震動的是,對方是惠麗晶的姐姐。

是那個和他有過幾麵之緣,看起來有些憨憨的,四舍五入也算是救過他的惠麗晶的姐姐!

是那個擔任著傑森助手的,惠麗晶的姐姐。

怎麽會這樣?

惠麗晶知道這樣的事情嗎?

更加準確的說,是傑森知道這樣的事情嗎?

小野寺的心一下子就亂了。

如果不知道還好,一切就是巧合。

如果知道了,傑森還讓他這麽做。

那就是……

殺人滅口!

一想到這一點,小野寺整個人的後背都開始發寒了。

腿,也跟著有點顫了。

小野寺的異樣,自然是瞞不過惠麗香。

這位女格鬥家掃了一眼小野寺,徑直開口問道。

“你認得我?”

“認、認得。”

小野寺沒有撒謊,他很清楚自己的異樣是逃不過格鬥家的雙眼,這個時候撒謊,完全是自尋死路一般。

與其掩飾。

不如承認。

當然了,為了掩飾的更好,小野寺想到了一個‘借口’。

“我認識惠麗晶女士。”

小野寺這樣說著。

既是借口,也是試探。

他希望看出一點什麽來。

或者說,希望能夠攪亂一下對方的心神。

萬一真的是來殺人滅口的,他也能夠增加逃跑的幾率。

隻是,他所看到的惠麗晶的神情,卻有些奇怪。

皺眉,這個是正常的,在他的預料之中。

可無奈是什麽意思?

小野寺感到不解。

惠麗香卻是恨不得一拳將旁邊的房門捶爛。

怎麽繞來繞去,她就離不開惠麗晶了?

從上學的時候開始就是這樣!

她總想要幹什麽事,可是困難重重,但是最終都會有一個和惠麗晶關係不錯的人出現,幫她把麻煩解決點,順帶著,讓她看起來更加的遊戲。

每一次都是這樣!

原本她以為,她進入了‘裏世界’應該不會了。

可是短暫的平靜後,反而變得變本加厲起來。

這究竟是怎麽了?

惠麗香深呼吸著。

一次、兩次、三次。

小野寺越發的看不懂了。

無奈之後的深呼吸?

貌似是壓抑什麽?

憤怒嗎?

不像。

好像是……挫敗?

得出這個結論的小野寺,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可還沒有等小野寺回憶,他就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出現了幻聽。

隻聽,惠麗香說道。

“你通過了,就你了。”

小野寺眨了眨雙眼。

他的雙眼完全顯示著他此刻的心情。

總結出來,就是兩個字——

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