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授站到了講台之上,向大家微笑,點了點頭:“同學們好。”

所有學生異口同聲,“老師好。”

前排站起來一個學生,向老師敬禮,老師回禮。

“報告老師,犯罪情報學係與公安情報學係、公安管理學係2009級學生,應到213人,實到213人,報告完畢,請指示。”

“上課吧。”李教授優雅的笑了一下,匯報的學生隨即坐下。

李教授今年已經五十多歲了,慈祥、安靜,由學識帶來的氣質顯得格外典雅。

若有氣質藏於身,歲月從不敗美人。所謂身著三尺金,不及腹中玉。腹有詩書氣自華,不外如是。

白鬆不由得看了一眼趙欣橋,再過三十年,也許她也是這個樣子吧。趙欣橋抬起頭,看了一眼白鬆,淺笑了一下,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歪了一下頭,又正了回來,拿著筆刷刷的記起了筆記。

“我們今天的課,主要是講的高智商與高學曆人員的犯罪心理學問題。”李教授極其平穩,娓娓道來。

這些年,隨著素質教育的開展,本科生入學率已經很高,而碩士研究生和博士研究生在應屆畢業生裏也已經不占少數。但是我們卻心痛的看到,很多接受了高等教育的這些天之驕子,他們並沒有什麽不好的社會環境,沒有什麽過大的家庭壓力,亦沒有必須犯罪的生活壓力,但是卻實實在在的在他們身上發生了一些駭人聽聞的惡性犯罪案件。

馬某、藥某殺人案,在網上一度引起軒然大波,某著名高校的金屬鉈投毒案等,這些案件引發了社會的極大關注,甚至讓人無法理解。

藥某,大學生,開車撞到一個無辜女孩之後,他帶著刀下了車,用刀把一個無力說話的女孩給殺了。

“人,有的時候出現的一瞬間的反應,這種一念的現象,我們可以稱之為觀念。觀念的‘觀’就是感知,在感知的同時,會出現一些想法或者看法。很多接受了高等教育的人,他們在成長時期,父母灌輸的思想永遠是,成績第一,成績好等於能力好,成績差意味著大棒加拳頭。

我們看到,有的時候,一個人做一件事,真的是不需要思考。比如說有個孩子掉入了河裏,有人想都沒想,就跳了下去把孩子救了上來。在這一刻,他並不會也沒時間去權衡利弊,他腦子裏隻有一個觀念,孩子落水我要救。

為什麽有的人會在那一刻出現救人的觀念?而其他會遊泳的人不會呢?這就是一種觀念。

人之初,我們沒有什麽觀念。觀念的產出和發展,是自身一切價值觀的體現。孩童時期,不知道什麽叫‘髒’,後來父母教育,髒了要洗,髒的不好,孩子就逐漸養成了不喜歡髒的觀念。很多孩子看到的、聽到的東西,成了他在發生事情,產生觀念的最主要影響力。

一些高學曆的人,一直在做著正確的事情,從小就受到父母不斷灌輸的、不斷矯正的價值觀。他們有時候,在一瞬間,一旦做錯了一件事,該如何處理?他們不知道,也不知道錯事中,正確的觀念應該是什麽。

藥某這起案件,已經撞了人,當年他供述的是,他怕這個女子會給他帶來麻煩……

……”

心理學,從不是什麽新興的學科,自有了社會的那一天起,這就是研究熱門。

李教授的這節課,白鬆大學期間是上過的,此時此刻再來聽,與學生相比,別有一番觸動。

嚴重暴力犯罪、係列連環殺人、殺親案、情殺案、圖財、**殺人、高智商犯罪、未成年人犯罪……

研究這些本身,並不能直截了當的降低犯罪率,但是能夠通過研究,分析案件,不僅有助於辦案,其實也應該推廣於整個社會的教育。也許我們總是聽說,誰誰誰的家裏,父母都是賭棍,孩子依然學習很努力,考上了985大學,但是成績並不能代表一個人的全部……

扯遠了。

當老師講的東西是你願意聽的那部分事情,時間就會很快,上下兩節一共一個半小時的大課,一轉眼就結束了。

白鬆收拾了一下筆記,這會兒已經十一點半了。

“去食堂吃飯嗎?”白鬆問道,雖然學校夥食在大學的時候吃的有點膩了,但是好久沒來也是有些懷念。

“不去了。”趙欣橋看著師弟們大跨步的離開階梯教室跑向食堂的身影,雙眼微微眯起,嘴角略微上揚。懷念的警校生活呀。

白鬆也笑了,確實是這個時間的食堂人太多了。

“那,門口快餐店?”

“好。”

白鬆和趙欣橋是好朋友,這一點毋庸置疑,但是男女之間的友情,被人誤解就太正常了,尤其是周璿這個大嘴巴,天天的說,搞得白鬆都很不好意思,有時候不得不故意躲著點,反倒是讓人覺得他不爺們了。

一份懷念已久的土豆牛肉蓋飯,白鬆吃的很香。這家小飯店,雖然不大,但是味道相當不錯,人也很多,有些鬧騰,卻又十分幹淨,趙欣橋當年也常來這裏,倒是沒有絲毫不適,一碗麵吃的津津有味。

太鬧了,兩人根本聊不上什麽話,飯後,白鬆送趙欣橋去坐公交車。

“我今天聽了這個課,感覺,與以前上學的時候確實不同。”白鬆憋了半天,說了句廢話。

“你是想說,這就是你不繼續上學的理由嗎?”趙欣橋眨了眨眼。

“你要這麽理解,也可以。”白鬆對這個問題並不執著。

“嗯,當然。你現在在一線,接觸社會,肯定有一些感觸。”趙欣橋拿出了自己一直抱得很緊的筆記本,遞給白鬆:“這個,送給你。希望對你有幫助。”

白鬆看了一眼趙欣橋,欣然接了過來,珍而重之的收下了。

“等我這個案子破了,如果有功勳章,我送給你。”白鬆想了想,說道。

碧波般清澈的眼神裏,難得的出現了一絲驚異,趙欣橋笑容裏嵌著梨渦,略有抿嘴:“這東西怎麽能送人,你當警察當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