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中元言罷,無人接話,吳君月等人都有意無意的看向吳荻,相較於如何分配,他們更好奇這些東西是哪兒來的,但這個問題他們問出來有可能犯忌,唯獨吳荻問了不犯毛病,因為她與吳中元的關係非比尋常。

但吳荻並沒有追問這些玄鐵利器和補氣丹藥來自何處,而是看向吳君月,“君月太玄,你有何看法?”

吳荻率先征求吳君月的意見就是表達對她的尊重,對此吳君月回以友好眼神,轉而看向吳中元,“請問大人,玄鐵兵器共計多少件?”

“我也不曾細數,應該有一千多件。”吳中元說道,煙雲山密室一層存放有三千多件兵器,其中玄鐵打造的兵器約占三成。

“是刀還是劍?”吳君月追問。

“這批兵器很是駁雜,不止刀劍。槍戟斧鉞,錘棍鉤叉無一不有。”吳中元說道。

“如此之多的玄鐵兵器,便是洞玄以上的巫師和勇士人手一把也足夠分配了。”吳君月間接表態,她的言下之意是藍氣以上的勇士和巫師每人一件。

吳中元點頭過後看向坐在吳君月下首的吳季,吳季沒有急於表態,而是謙遜的衝吳荻抬了抬手,示意應該由她先說。

吳荻也沒有推辭,微微沉吟之後出言說道,“我也讚同君月太玄的意見,不過有個細節我們應該斟酌考慮,居山以上的勇士和巫師人數較少,可以全部配發,但藍氣勇士和巫師人數甚眾,若是全部配發,日後若是再有晉升,便難能配給,故此我的想法是紫氣之下隻配給各邑城城主。”

吳荻言罷,吳君月隨之應和,“吳荻太玄想的周全。”

吳季吳融隨後表態,他們身為左輔殿和右弼宮副職,對於主官的意見也表示讚同。

四人表態之後,吳中元沒有急於落槌定音,吳荻發現他在看老瞎子,知道他想征求老瞎子的意見,隻是不方便開口發問,便代勞問道,“先生,你意下如何?”

眾人說話的時候老瞎子一直在打瞌睡,聽得吳荻發問,朦然睜眼,“軍國之事,諸位定奪,哦,對了,請問大人,此事還有誰知曉?”

“隻有我們在座的六人。”吳中元正色說道,他喜歡老瞎子不是沒有原因的,二人之間很有默契,老瞎子這個問題有兩個作用,一是凸顯他對左輔殿和右弼宮四人的重視,二來也是在給他們提個醒,此事隻有他們幾個人知道,若是事先傳揚出去,就是在座的幾個人走漏了風聲。

吳中元言罷,老瞎子哦了幾聲,哦完之後又沒動靜了。

“就依諸位眾議,何時配發?”吳中元落槌定音。

“大吳登基大典當日如何?”吳荻說道,“屆時各大垣城和邑城城主都會前來朝賀,而外族也會前來觀禮,可當眾配發,以壯聲勢。各邑城城主的情況左輔殿都有記錄,使用什麽兵器我們也知道,可提前加以準備。”

吳中元點了點頭,還是吳荻想的周全,得提前有針對性的準備兵器,可不能用劍的給根棍,用刀的給個錘。

但點頭之後他就後悔了,因為他一點頭就等同拍板了,其他人就算有不同意見也不會再說了。

無奈之下隻得說道,“諸位再想想,可有細節需要留心注意。”

眾人皆不說話。

吳中元又說道,“當日在大丘我就說過,軍國大事皆由我們五人共議決斷,我們議事不同於晨議朝會,各抒己見,但說無妨。”

聽得吳中元言語,吳融這才小心翼翼的開了口,“大吳登基,正的是三族黃帝位,屆時不止外族小邦,牛族和鳥族也一定會來,他們隻要來了,就是以臣子自居,咱們當著他們的麵兒配發玄鐵兵器,固有震懾效果,但他們也定會垂涎羨慕,萬一厚顏討要,咱是給還是不給?”

吳融言罷,吳中元笑了,“吳融太玄所言極是,黎泰可能不會要,但薑正老奸巨猾,唯利是圖,定會趁機討要,到時候若是不給,他們就有了不奉號令的借口,若是給,可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

吳君月接口笑道,“薑正可是大人未來的嶽丈,大人這般說他,怕是不妥吧。”

吳君月既然開了這個頭兒,吳中元幹脆就坡下驢,“薑南是薑南,薑正是薑正,另外,我還有一件事情要與諸位商議,我既為三族黃帝,這不與外族通婚的規製怕是得改一改了,諸位意下如何?”

吳中元既然提出來了,四人自然不能反對,倒不是不想反對,而是知道反對也沒用,因為吳中元自己就是熊族和鳥族的混血後裔,如果四人反對,那就是衝著他的出身去的。

不表態還不行,吳中元挨個兒看,用眼神逼著四人開口,正式同意。

“頒下聖旨,廣告天下,”吳中元看向吳荻,“此事要趕在登基大典之前,免得外族說我們有親近遠疏,厚此薄彼之心。”

吳荻點頭應是。

此事議定,吳中元心頭略鬆,他之所以要趕在登基大典之前發下這道旨意,為的是給薑南鋪路,登基大典的時候薑正就要把薑南給送過來了,到時候得把薑南留下,可不能再讓她回漢奸窩了。

接下來繼續討論什麽時候給紫氣高手和各邑城城主分配玄鐵兵器,權衡利弊之後,最終決定等登基大典結束之後,觀禮的外人都走了,自己人關起門偷著分,這麽多玄鐵兵器,無疑是一筆巨大的財富,當眾炫富的後果就是引來一群人借錢,還是別炫耀了,偷著發吧。

談完這件事情天已經快黑了,老瞎子摸索著想去茅房,吳中元便親自攙扶他去,老瞎子急忙推辭,但推辭過後見他仍然堅持,知道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自己商議,便由他扶著出了門。

到得無人處,吳中元將八卦乾陽一事跟老瞎子說了,這件事情是絕密中的絕密,關係重大,他不確定該不該讓吳君月四人知道。

聽完吳中元對八卦乾陽的描述,老瞎子驚喜非常,“原來世間真有此物?!”

“先生,你聽說過八卦乾陽?”吳中元問道。

老瞎子點了點頭,“這是傳說中的神物,隻有耳聞,不曾見過。”

“敢不敢漏風?”吳中元壓低了聲音。

由於四人還在屋裏等著,二人也不能一直待在茅房,老瞎子急切思慮之後出言說道,“可以說,另外,既得此物,便要物盡其用,將此事告知所有垣城城主,讓他們將膝下子女送來,未曾婚配者將父母送來,一舉兩得,既去了他們的後顧之憂,又有質押之效,免得他們日後畏戰反叛。”

“好。”吳中元低聲接話。

老瞎子又道,“不要嚴令扣押,也不要限定送達時間,隻說得了八卦乾陽,可以保全他們的家人,他們也不愚鈍,知道此舉意味著什麽,將家人送來就是忠,不送就是不忠。”

“咱們這麽做是不是不太光明?”吳中元扶著老瞎子出了茅房。

“你就是太光明了,長期以往必有後患,小人不知君子所想,君子也難測小人心思。”老瞎子說道。

二人出得茅房,吳中元發現一個三十出頭的婦人自不遠處膽怯窺望,見到二人想要上前,又驚怯駐足。

“你是何人?”吳中元問道。

“大吳。”婦人嚇的跪下了。

聽得婦人聲音,老瞎子訕笑道,“哦,她叫阿桂,是他們選來照顧我起居的。”

此前老貳已經給他打了小報告兒,說是老瞎子挑了個小寡婦,這個婦人年紀倒是不大,但長的大手大腳,膀大腰圓,一看就不是以色侍人者。

“不行,太委屈你了,怎麽能找個寡婦,我讓他們與你……”

不等吳中元說完,老瞎子就低聲打斷了他的話,“別別別,阿桂很好了,不曾婚配的女子棲身於我,心中委屈,難得貼心。一個巴掌拍不響,被休掉的婦人總有這樣那樣的毛病,還是寡婦好,不幸之人,知道疼人,”說到此處,敲著瞎子拐向那婦人走去,“我就不進去了,你們繼續議事。”

“還愣著幹嘛,過來扶著呀。”吳中元皺眉看那婦人。

阿桂沒見過什麽大場麵,心理素質不太好,吳中元一喊,嚇的直哆嗦,倉促爬起,過來攙扶。

吳中元衝阿桂說道,“先生是我的摯友,給我好生照料著,你有什麽心願我都可以幫你達成。”

阿桂嚇的連道謝都忘了,顫聲應著,扶著老瞎子去了。

吳中元不放心老瞎子無人保護,凝神感知黃毛兒的位置,確定它就在右弼宮不曾跑遠,這才回到房中與四人繼續議事。

此番談論的就是八卦乾陽一事,得了八卦乾陽,就等同擁有了十裏方圓的安全區域,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四人焉能不喜,對於吳中元將各大垣城城主的家人接來有熊嚴加保護的提議,四人也持讚同態度,對於有二心的臣子來說,此舉的確有扣押質子的意味,但是對於忠臣來說,此事有百利而無一弊,徹底免去了他們的後顧之憂。

談完此事,已是入更時分,吳中元站了起來,“今天就議到這裏吧,傳召各大垣城城主,明日五更趕來有熊參加本族晨議,所有居山以上的巫師和勇士盡數參加,不得缺席。”

四人起身應是。

“還有,告訴他們,一天肯定回不去,最少也得三天。”吳中元又道。

按照規矩,下屬是沒資格追問上司為什麽做出某項決定的,但吳荻不同於旁人,疑惑問道,“要做什麽?”

“我族隻有巫師才有坐騎,他日倘若爆發空戰,咱們定會受製於人,好在我懂得一門禦獸之術,可馴服飛禽,此術源自外域,易學好懂,明日便傳給你們,”吳中元說到此處手指東北,“那東北萬仞山中有一群異種飛禽,名為碧眼金雕,此物身形巨大,凶戾非常,號稱鷹隼之王,明天晨議過後咱們一同前去,每人都俘它一隻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