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鐵雲補天 第二百九十一章 改變曆史進程的小人物!

第五輕柔安坐在椅子上不動,平靜的看著他。這種平靜卻深邃如海的目光,讓對麵的陸人甲大總管覺得心中突然間沒來由的一陣惶恐。

他是奉聖旨而來,但此刻卻有一個感覺:第五輕柔正站在雲端之上,睥睨不屑的看著他。眼神雖然沒有半點感情,但陸人甲卻分明能感到其中的不屑。

而自己這位大總管,這一刻正如一個正在山腳下的螻蟻,在被人俯視著。

這種感覺讓陸大總管很不爽。

他認為自己被蔑視了。

自己再怎麽說也是一個位高權重的大總管!在失去了一些男人應有的東西之後,對於金錢美色,陸總管已經沒有什麽要求,但卻是越來越在乎權力,威勢!

尤其是那種需要被別人敬重的那種感覺,越來越是強烈!甚至,他的自尊已經強烈到了一個變態的地步!

“聖旨到!第五輕柔接旨!”在沒有得到意料中自己最想要的那種回應的時候,陸總管看著第五輕柔,又重複的喊了一嗓子。

第五輕柔眉頭輕輕的皺了皺,然後陸人甲突然就莫名的感覺自己渾身一陣冰凍的寒意。

“念!”

第五輕柔神色依舊平靜,眼神之中,依然是一片凝凍的深邃;隻是輕輕地說了這麽一個字,就將陸人甲那變態的自尊擊的粉碎!

在這一刻,他明明白白的感覺到:自己若是不念,那麽,就再也沒有了念的機會!

在他身後的四個充當儀仗的小太監,已經嚇得八條腿一起哆嗦顫抖起來才。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公鴨嗓子剛剛開始念誦。

“念內容!”第五輕柔平靜的道。

“呃……”陸人甲一陣憋氣,幾乎憋出內傷。

“……責令第五輕柔,將皇宮寶庫之中一應物品,歸還……”陸人甲終於還是抵不過這股壓力,隻將重點部分念了出來。

“皇宮寶庫被竊了?”第五輕柔皺著眉頭,自言自語的道:“要我歸還?”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失笑的意思。

一邊的高升幾乎要笑出聲來。

“出去。”第五輕柔眼皮輕輕地翻起,看著陸人甲。

陸人甲大怒,忍著氣,道:“第五相爺,雜家來此之前,陛下曾經千叮嚀萬囑咐,言道,第五相爺取了些東西,必然是取之有道,用之有道;不過,那畢竟是曆代皇家儲存的根本之所在,還是希望第五相爺,體諒一下陛下的難處……”

“嗯,我會體諒的。”第五輕柔淡淡地道。

這句話讓陸總管一陣翻白眼,皇上說讓你‘體諒’,隻是一句客套話,你居然還真的‘體諒’上了?

“皇上還有一道口諭。”陸人甲咬著牙轉了轉眼珠子。

“嗯?”第五輕柔的臉色眼色都不動,但陸總管分明感到了一種不耐煩的意味。

“陛下說……希望第五輕柔能夠懂得進退,不要做一個逆臣賊子!否則,朕也隻能不惜一切代價,除去此僚。”陸人甲慢慢的說道。

其實這句話並不是皇帝的口諭,乃是皇帝與皇後在一次交談的時候,跟皇後的私密話。當時陸總管正在不遠處隨時等著伺候,聽了這句話之後,自然就在自己心裏將第五輕柔歸入到了那種‘隨時可能被抄家滅族的失寵大臣’的行列裏。

能讓皇上說出這等話來,難道這位做臣子的還能有什麽好?

丞相?又如何?曆代以來,那些功高蓋主的臣子們多了去了,有哪一個不是被皇帝殺了的?你第五輕柔縱然權勢滔天,也不過是一個臣子!

所以,今日,陸總管為了維護自己那種強烈到可憐的自尊,陰冷的將這句話說出來。

他很期望第五輕柔在聽到自己這句話之後,汗流浹背的跪在地上連連磕頭的那種可憐樣子。

若是那樣的話,陸總管絕對會高傲的說:既知如此,何必當初!雜家也是無能為力……然後拂袖而去……留下一個失魂落魄的第五輕柔,你他媽就後悔去吧!

果不其然,第五輕柔在聽了這句話之後,臉色有了變化。目光慢慢的陰冷了下來。臉上,也似乎是慢慢的籠罩上了一層寒冰。

“這是陛下的原話?”第五輕柔沉沉道。

“當然!”陸總管昂著頭。

“麻煩你回稟陛下,我第五輕柔記住了!我會給陛下一個滿意的交代的!”第五輕柔慢慢的、慢慢的道。

陸人甲還未來得及說話,一邊的高升一揮手:“來人!將這幾個太監扔出去!”

刹那間進來幾個如狼似虎的大漢,拎起陸人甲等五個人,毫不留情的連拖帶拽,趕了出去。

“相爺不必生氣,這句話,未必就是皇帝說的。”高升安慰道。

“我知道,這絕對不是皇帝的口諭!”第五輕柔輕輕地笑了笑。

“既然如此,相爺為何……”

“但這雖然絕不是皇帝的口諭,皇帝卻一定說過這句話!”第五輕柔慢慢道。

“……”高升一陣無語。

皇帝說過這句話這是必然的!

無風不起浪。陸人甲一個太監,給他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捏造皇帝口諭。如今,他既然能說出這句話,就必定是皇帝說過。

皇族與第五輕柔之間的矛盾,由來日久;但雙方從來也沒有徹底的撕破臉。皇室嫉恨第五輕柔,恨不得將第五輕柔這位前所未有的權臣碎屍萬段,但也知道,現在的大趙不能沒有第五輕柔。

大家都彼此心知肚明:大趙要的是江山永固,榮華富貴,君臨天下!而第五輕柔要的,卻是統一天下,建立無雙霸業!

這看起來似乎目標一致,但卻是不一樣的!第五輕柔這樣的人,是為了理想和抱負,在奮戰。他畢生的夢想,就是在自己的手中,用自己的智慧,統一天下!

第五輕柔並不在乎權勢!權勢,隻是他實現目標的工具!

所以,在這一點上來說,甚至可以說雙方各取所需!

而第五輕柔現在權傾朝野,可以說,若是他想篡位,早已成功!但他沒有。這無形中就是一個暗示:你做你的皇帝,我做我的丞相!你享受你的榮華富貴,我打我的江山。

至於這江山打下來歸誰,我不管!我所要的,隻是那種征服天下的快感!

這是一種無聲層次的交流。

但這種交流,這樣的大臣,縱然能力再高,卻必定不會被帝王所喜!但現在大趙的國君卻隻能接受。雖然憋屈到了一定地步……卻也隻能忍受!

本來這種情況,會一直持續下去。而不管誰勝誰敗的持續到戰爭結束。

這就是大趙的曆史!注定的曆史!

但是現在,因為一個傳旨的太監,因為這個太監強烈到變態的畸形自尊,這本應順順利利的發展的曆史卻詭異的拐了一個彎。

因為這句話一出來,第五輕柔和皇室就沒有了轉圜的餘地!

尤其是,在這個太監身後,還有四個小太監。在第五輕柔的身邊,還有個高升。若是換了一般人,第五輕柔統統殺之滅口,依然可以將這種情形繼續下去。

但他不能殺高升。

既然不能殺高升,那麽殺死這五個太監,倒顯得自己膽怯了。但放他們回去……矛盾就等著激化了。

現在國庫被盜與否,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大趙的權力鬥爭。就這麽在一個毫不起眼的、甚至身體不完整的小人物口中,華麗的拉開了序幕!

曆史充滿了偶然性,而且,就是這麽戲劇化!

誰說小人物不能改變曆史?

陸大總管就做到了!以一個太監的身份、一句話之間、左右天下風雲!

堪稱古往今來最牛逼的太監!

可以想見,不管以後的事情如何發展,也不管陸大總管是不是能夠活得過今天,能否看得到明天的太陽,也不管大陸戰爭最終英雄誰屬……但這位‘幻夜鳳凰’的大名,卻注定要在九重天的曆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國庫被盜!”第五輕柔眼中的鋒芒在慢慢的一點點展現:“一夜之間,從開始騷亂,到各大公子撤出,絕對不會超過十個時辰!而這十個時辰裏,金馬騎士堂一直注視著外圍,絕對沒有任何一個攜帶大型物事的人離開皇宮!甚至,一個小包裹都沒有帶出皇宮!”

“時間也太短。絕對不可能在這段時間裏偷光國庫!”

“但現在卻來說國庫空了!還要我歸還!”

第五輕柔冷笑起來,笑容冷凜寒冽:“而且……居然還有一句不惜一切代價除去此僚……”

“嗬嗬嗬……”第五輕柔溫文爾雅的笑了起來;但這笑容,卻是讓一邊的高升不寒而栗!

第五輕柔這段話,透露出的東西很多。但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卻隻能得出一個結論:大趙皇室對第五輕柔的專權已經忍無可忍,想要有所行動了!

第五輕柔又怎麽會是幹挨打不還手的那種人?第五輕柔的習慣,向來是先下手為強的……“但,皇室就真的愚蠢到了這種地步?”這是高升唯一的不解。

“皇族的愚蠢,遠遠的超過任何人的想象!”第五輕柔一句話,讓所有事情頓時就蓋棺定論!

事情也從此刻開始,不可逆轉!

…………景夢魂沒有抓到楚閻王,卻帶著一封信和一張巨額銀票的欠條,回到了丞相府。

內容一:“今欠接天樓物品損失費一十萬兩白銀整!”

內容二:“今欠接天樓名譽損失費九十萬兩白銀整!”

內容三:“特此為據。”

簽名人:“第五輕柔。”

代簽人:“景夢魂。”

鮮紅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