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高風輕。

周直道上雖還有昨夜殘留的濕潤,不過人倒是多了一些。

偶爾間還有少許陽光落下。

不冷,不熱。

如此倒是好趕路的天氣了。

於是出發。

朝著五泉山而去。

知曉陳落離開後,城隍廟中的那道影子才回來。

深深的吐了口氣。

臉上的後怕始終不曾消失。

“簡直見鬼了!”

周濟實在有些想不明白,這孔家是如何得罪的這般可怕存在?

合體至尊,便是這修仙界也無幾人吧?

昨夜本趁著夜色,欲為孔家處理那道人。

誰想不過剛入太玄道就見到了那金光。

金光奪目,不過隻是察覺,便已經重傷反噬……

那氣息更是差點鎮殺自己當場。

如何還敢有歹念?

今日見他路過城隍廟,以為是奔著自己來的。

如今這一想,倒也是自己多心了。

“不過孔家……”

看孔家這樣子,似乎不願罷休。

那……

咬著牙齒、

周濟也離開了韻城。

這孔家得罪了一合體強者尚且不知,以這鼠目寸光,如何成事?

撤!

這韻城不呆也罷。

如周濟所想,孔家的確不願罷休,見陳落離去後,也便又找了好些修士。

“天下修士那般多,還殺不了一個道人?”

孔程文冷笑。

若是連一個道人也對付不了,那麽他孔家,也過於丟人了一些了。

……

陳落見到孔家派來的殺手的時候是在五日後。

他於野外造飯、

青煙嫋嫋。

火焰搖晃。

雖也不難吃便是,可吃著還是想起了白玉蟬,後也想起來了雲煙。

盡管有著數百年的手藝,可術有專攻,總是還比不得上她們的。

“等尋訪高人結束,少不得回去邯丹一趟,或是回去南疆?”

這凡塵中有句話說得倒是正確的。

若是要抓住一個男人,這胃抓住了也便成功了……

公公亦是如此。

總是好養活的。

拿著烤魚,咬上一口,又有些想念貓娘娘了……

她向來是最喜歡吃魚的,定然會吃上好幾條才是?

隻是……

“今日這魚倒是少了些了,幾位道友若是想要吃的話可能需要稍等下,咱家倒是可以幫你們烤一烤,如何?”

回頭。

身後出現了數道影子……

四男一女。

修為不弱……

有金丹,有元嬰。

這可是難得的陣容了、

當然,這些人著實是有些叛逆了點……

修仙界有令,嚴禁修士出現在在凡塵,這些人出現在這裏,不是叛逆是什麽?

不過這也正常。

這世間上自然會有些不聽話的人的。

越是有人說不能做什麽,那麽他便越是要做什麽……如自己一般。

往常夜深。

自己與紅袖,與沈輕霜秉燭夜談,坦誠相對,決戰紅塵的時候,她們也常說夠了。

可自己不也是不聽話?

這樣一想,倒也是沒毛病了。

“吃不吃魚倒是無所謂了,尋人倒是重要一些的。”

男子開口著。

目光打量著陳落。

“尋人?不會便是尋咱家的吧?”

“不好說。”

男子問道:“道長自韻城出?”

“是……”

“和孔家,有過衝突?”

“不算吧?”

陳落想了下回道:“咱家覺得不算……”

一處房子,占據也便占據了。

一個太監,也不至於是那種小心思的人……

“可惜,道長覺得算了,可人家可不願意說算了。”

“那可是麻煩事情了。”

陳落輕輕放下了手中的魚。

抬頭……

看著麵前這五人:“隻是幾位道友,這出了蜀山,參與凡塵事,李秋涼可知曉?”

五人麵色微微一變。

可很快的便是深吸了一口氣:“天下修仙雖封山,也不得參與國運之爭,可韻城孔家可不是益州孔家,不算壞了規矩。”

“師兄,莫要和他廢話,殺了便是。”

女修喊著。

眼中帶著蔑視,似乎覺得和他說話多了,就覺得惡心了吧?

“嗯!”

元嬰男修點頭。

“那便請這一個道友飛升吧!”

幾人出手。

動靜頗大。

也頗看得起陳落了一些。

隻是啊……

“蜀山劍派啊,都是熟人,忽然遇到這事,總會有些不習慣的。”

陳落想著。

“李秋涼應當不會怪罪咱家吧?”

“大抵是不能的!”

……

少許。

火滅。

陳落拍手。

站了起來。

一切似乎都沒什麽變化。

隻是多出了五棵桃樹……

這運氣也有些好,不知道何家的道友掉了五個儲物袋,想著這是緣分,便也將其收了起來了。

本欲離去。

可想著,覺得不好。

抬手。

有青煙被陳落擒住。

最後化為一紙鶴,紙鶴化為流光,破空而去,消失不見。、

做完這一切後,陳落便繼續出發。

兩日後。

蜀山中有一紙鶴入了蜀山。

最後出現在了李秋涼的麵前。

李秋涼微微一愣。

打開。

有信息入了耳。

隻是很快的,這一張臉便徹底的黑了下來……

當天李秋涼便直下蜀山。

並於兩日後,抵達了韻城孔家上空。

孔程文見仙人出現,且還是蜀山人,臉上大喜……連忙吩咐下人殺雞宰牛,欲要招待。

然而李秋涼無視。

抬手。

有劍自虛空出現。

斬落九天。

仙人之怒,難以抵擋!

韻城孔家無一幸免,而除了孔家外,旁人卻是一個也不受影響。

於此同時。

一道聲音傳遍了整個韻城。

老人,孩子。

便是一些隱藏起來的修士也悉數聽聞。

“仙人避世,百年不出……這天下爭奪,我蜀山劍派更不會參與其中……然今日本尊於此宣召……自此之後天下有三分,一為大周,二為蜀州劉家,三為涼州楊家!”

話落。

轉身離去。

留下的卻是整個因此而震撼的韻城。

天下三分?

不是四分嗎?

大周。

孔。

劉。

楊。

這蜀山至尊如何忘了孔家?

不!

不是忘了!

而是至此之後,孔家已失去了角逐天下的資格了……

……

益州。

蜀國成都。

王宮。

這一日豔陽高照,忽有雷電轟然落下,劈在了王座上。

蜀王孔文仁於王座上跌落,狼狽不堪。

雖撿回了一條命。

可回頭偌大的王座已支離破碎。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成都地震。

偌大王宮建築紛紛倒塌。

蜀王站在風中腦袋空白一片,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天災?

還是人禍?

更是在這時,有快報而來……

當聽到消息,孔仁文渾身發抖,在難以承受,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一張臉更是鐵青無比。

消息傳來:

吳王楊文衝撕毀盟約。

劍指蜀國之地。

涼州劉旦撕毀盟約……

劍指蜀國軍隊!

於此同時……

大周興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收複舊地。

不過短短幾日時間,蜀國兵力十去其八……

刹那失去了爭奪天下資格。

又十日……

蜀國滅國。

孔文仁被劉旦擊殺於成都……

至此之後,這天下,當真成為了三分天下。

然也因此,天下勢力再也沒參與入這逐鹿天下的戲碼中去。

至於蜀國滅亡的真相,這天下人皆在猜測。

可具體原因是什麽是不得而知的。

反而卻是多出了好幾種傳聞,更成為了說書人說書的故事……

……

蘭州城。

福運客棧。

台上有說書人說書,情緒高昂,倒也精彩。

說的故事卻孔家蜀國的故事。

“話說那一日,劉旦大將軍和吳王於蜀道相遇,劍指蜀都成都,並立下規定,誰先入主成都,便為益州之主。

吳王信心十足,有益州非吳國附屬不可之勢,卻不曾想,終究還是涼州大軍盛了一籌。

那劉旦大將軍率領一萬鐵騎於蜀道橫衝直撞,宛若數百年前的北涼鐵騎一樣。

蜀國本已是殘兵敗將,如何還能受得了劉家鐵騎?

不過隻是一個碰麵,便已經兵敗如山倒,如朽木一般,紛紛破碎!

那劉旦大將軍更是威風。

騎著一匹黑馬,如乘龍一般,單槍破敵三千甲,那是殺的天昏地暗,殺得蜀國愧不成軍。

那槍啊,寒芒如雷,修長如刃,隔著幾丈尚且逼人寒光……莫說隻是蜀國殘兵,便是那大將,也不過碰觸間,便被挑殺於馬背上。

有千軍萬馬於前,皆不夠一槍挑之的霸氣。

那一日,聽說百裏無光,唯一一束光便落在了劉旦大將軍上,堪稱仙人降世!

便是那吳王抵達時見這一幕,也道一句劉將軍威武!”

陳落是坐在二樓的位置聽著這故事的。

故事很美。

他喜歡聽。

這人間的故事雖常有一些誇張的成分存在,但每每聽之,倍覺新鮮有趣。

涼州劉旦,倒是有了一絲昔日那北涼王的影子了。

倒是可惜了那蜀國孔家。

原本他還想著少不得也會有三國鼎立之勢……

卻哪想這孔家不過立國不到一年,便從這一場遊戲中失去了資格。

且還是李秋涼出的手?

“大抵,和咱家無關吧?”

陳落想著。

搖頭……

定和他無關的。

他不過一太監,如何能左右天下大勢左右?

倒是這一路也聽說了韻城孔家之事。

有些遺憾。

遺憾曾經的繁華終逝去,孔家終成為了傳說。

也遺憾那原本屬於的自己的院子,卻是在那一劍下化為了齏粉……

辛辛苦苦收留的房契卻是少了一張了。

聽完故事。

欲要離去……

忽的愣住。

低頭看向了手腕。

不知何時,那手腕中的桃花手環已煥發了新枝,一朵粉色已安然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