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縮在地麵上瑟瑟發抖，半天就迸不出一個字來。
永樂帝不耐煩的走上前，一腳就踹上了那小太監的心窩子：“吞吞吐吐的一點小事也辦不好，朕要你何用，嗯？”
在場的人又怎麽會看不出永樂帝是在遷怒。
小太監忍著痛爬了起來：“是，是奴才嘴笨。”
永樂帝不說話，隻是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小太監深吸了一口氣，語速極快的說道：“回陛下，是宛婕妤居住的寢宮走水了。”
原本以為是什麽大事，聽見是這件事後，永樂帝頓時就鬆了一口氣，甚至不耐煩的揮揮手：“找人救火就是了，給朕說什麽。”
“奴才們已經把宛婕妤救出來了。”小太監說道。
永樂帝冷笑一聲：“既然救出來了，還說什麽，沒事就滾下去，別讓這些小事來煩朕。”
“可是……”小太監已經被其他的兩個太監要壓下去，小太監高聲喊道，“奴才們救出來的還有一個男子，衣衫不整。”
永樂帝頓時愣住。
秦宜歌趴在秦闌的懷中柔柔出聲：“這件事想來皇爺爺會給楚家和單家一個交待的，安樂如今也沒什麽事了，不如請幾位哥哥先回長信宮吧。”
“月姐姐還在那裏等著你們回去開席了。”
秦宜歌這話雖然聽上去有些事不領好意，但他們也都知道，秦宜歌這是給他們找台階下，畢竟皇家的辛秘，不是誰都有膽子聽得。
永樂帝也跟著斂了眸，但是熟悉永樂帝的人都知道，如今他正處於一個暴怒階段，瞧他縮在袖子下的手背上，已經有青筋在慢慢的凸起。
“歌兒說的不錯，今兒是阿月辦的賞花宴，你們要是一直呆著朕給這裏，阿月那丫頭可是會生氣的。”永樂帝將怒氣壓下來，語氣和緩地對著他們幾人說道，“回去吧。”
單溫衡和秦宜歌交換了一個眼神，便率先告辭，楚家的幾位子弟也跟著離開了禦書房。
這下禦書房中的剩下的也就是他們幾人。
“皇爺爺，不如先叫皇奶奶去看看，皇奶奶執掌六宮，這事最適合她管了。”秦宜歌提醒道。
永樂帝點頭：“歌兒，你先讓太醫看看，薑海你去皇後那裏走一趟，讓她過去看看，然後讓她將人帶過來。”
“至於你們兄妹，去外麵給朕跪著，沒有朕的命令不準起來，還有你，也回賞花宴上去。”
幾人不敢有疑，皆乖乖的去辦了。
秦闌將秦宜歌抱去了屏風後，讓太醫看看傷口。
永樂帝獨自坐在龍椅上，低著頭，光線有些昏暗，真的讓人看不清他神色如何，又到底在打算寫什麽。
秦宜歌將目光收回，對著秦闌彎著眉眼一笑。
秦闌心疼的拉著她的手：“太醫，我妹妹這些傷口，應該不會留疤吧。”
太醫搖頭：“不會，這些日子別沾水，注意飲食，應該沒什麽大問題，隻是郡主肌膚嬌嫩，一點磕磕碰碰的都會出事了，所以看著隻是嚴重些了，實際上是沒什麽大問題的。”
“麻煩太醫了。”秦宜歌對著太醫笑了笑。
“沒什麽的，隻是微臣剛剛把脈，發現郡主的身子好像好了不少，想來古寒公子功不可沒啊。”
“是啊，這段時間真是辛苦古寒公子了。”秦宜歌順著他的話說道，“若無事，太醫便先退下吧。”
說著，秦宜歌壓低了聲音：“皇爺爺今兒心情不太好。”
太醫感激的笑了笑，便起身告辭了。
他離開的時候，正好瞧見了皇後娘娘帶著一大隊人，氣勢洶洶的往這裏衝來。
他嚇得趕忙避開，心下卻對秦宜歌更加感激了。
“陛下。”單楚的聲音倏然響起。
秦宜歌躲在屏風後半伸出了頭，看著單楚身後被太監壓著的三個人，愉悅的彎了彎嘴角。
“你在看什麽？”秦闌也跟著秦宜歌湊上了前來。
“宛婕妤，秦亭和一個小宮人。”秦宜歌神色愉悅的說道。
“宛婕妤不是懷孕了嗎？”秦闌有些懵懵懂懂的問道，“而且秦亭怎麽會在內宮裏？”
秦宜歌道：“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禦書房中。
單楚沉著臉坐到了永樂帝的身邊：“就是他們了。”
永樂帝目光在陸宛的臉上滑過，然後再看向了秦亭，最後定格在了秦亭的臉上：“亭兒，是朕對不住你，還是你真的很缺女人？”
“皇祖父！”秦亭愕然抬頭，“孫兒冤枉了。”
“請皇祖父明察秋毫，孫兒真的是冤枉的。”秦亭將頭磕的砰砰作響。
陸宛也是止不住的哭泣：“陛下，臣妾真的是冤枉的，臣妾沒有和他人有染，臣妾還懷了陛下的孩子，怎麽可能背叛陛下了！”
可是從始至終永樂帝的目光，都沒有看向陸宛半分，反而一個勁的盯著秦亭：“朕是不是對你們靖王府太放肆了，早先有秦緋這丫頭，謀害手足，踐踏我大秦的功臣，後有一個秦檀，不能明辨是非，現在又有一個你。”
“秦亭啊，秦亭，你若是喜歡那女人，給朕說一聲，難道朕還能為一個女人，與自己的孫兒搶女人嗎？”
“可是你這般偷偷摸摸的又算是個什麽行徑！”永樂帝語氣冷淡的問道。
“請皇祖父明鑒，孫兒根本就不認識什麽宛婕妤。”秦亭一口咬死了就是不認得。
“哦，不認得？不認得為什麽這麽多的宮殿你不去，而單獨去了她的宮中。”永樂帝如今的口氣已經平淡的不像話。
單楚心下約莫已經有了些底，她悄悄地從下麵，過去握住了永樂帝的手，溫溫熱熱的小手，就像是曾經年少的時候，不管在經曆多大的風雨，她也是這般鼓勵著自己。
永樂帝回頭看了單楚一眼，眉間柔和了些許。
“是有人給孫兒遞了紙條，邀孫兒一見。”秦亭顫著聲音說道，甚至目光不停地往後瞟。
這般小動作，永樂帝又如何會注意不到，他揚了揚眉：“那人是誰？”
被永樂帝木管看見的宮人，縮了縮身子，小聲道：“奴婢是宛婕妤的貼身宮人。”
“哦，貼身宮人啊。”永樂帝點點頭，“那你可知道你主子和秦亭之間的往來。”
“奴婢……”小宮人瑟瑟的抬眼看了一下陸宛，一臉的欲言又止。
陸宛暗中回頭對著那小宮人使了一個眼神。
小宮人死死地咬緊了唇瓣，就快變得蒼白毫無血色。
陸宛見著她一副死也不開口的樣子，頓時就鬆了一口氣，又將頭扭過來，老老實實的跪著了。
永樂帝如何會沒看清她與那小宮人之間的勾當，本來就半信半疑的永樂帝，這下是絕對信了。
本來他還想是不是幾個兒子之間的明爭暗鬥，要不然也不會今天出事全是老二家的遭殃。
可如今看來，前個事應該是個巧合。
畢竟秦宜歌和秦見麵，每次都是要傷筋挫骨的，至於麵前跪著的……永樂帝也是這個時候過來的，如何會不知道她們之間的醃漬的事。
當即便揮揮手：“說吧，朕赦免你無罪。”
那小宮人拚命地搖搖頭：“不，奴婢不知道，沒有，奴婢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有。”
聽見那小宮人有些顛倒的話，饒是陸宛也明白了幾分，她連忙回頭斥道：“你胡說什麽，還不快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的全部說出來。”
誰知道那小宮人竟然一下子就哭了出來：“奴婢不敢說……”
“有什麽不敢說的！”陸宛凶狠的瞪著眼睛。
小宮人流著淚看著陸宛，倏然眼中出現了幾分絕望，她拚命地掙紮起來，一頭就撞上了麵前的柱子。
那小宮人用足了力道，一下子血花飛濺。
永樂帝下意識的就伸手捂住了單楚的眼睛：“別看，沒什麽好看的。”
而在屏風後，秦闌呆呆愣愣的看著那小宮人的躺在血泊中的身子，倏然隻覺得自己好像認知在頃刻間顛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