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了解她們心意一般的,秦宜歌悠悠開口。
刹那,那三個小美人的眼神又明亮了幾分。
雖然古寒和沈辰的身份,的確不如那些皇家的子弟,但是放眼長安,也是數一數二的世家門閥。
別說是正妻,就是嫁過去當個妾,也是極好的。
這般想著,那三個美人的腰肢好像看著更加柔軟了,款款婀娜的,直教人看的心頭小鹿亂撞。
秦宜歌低頭喝了口茶:“你們都擅長些什麽?”
“隻要是郡主想聽的,奴婢都會。”其中一個小美人低頭一笑,眉間忽然就堆砌上了千嬌百媚的妖冶來,就如那百花園中綻放在枝頭的一株桃花,嬌嬌豔豔的,讓人心生憐惜。
秦宜歌眉眼一挑,學著那小姑娘的樣子,就看向了古寒:“古寒公子,你可有歡喜的人兒?”
古寒動了動嘴角,可終究什麽話都沒說,就直接走了。
秦宜歌到也不在乎,托著腮笑盈盈的看著古寒氣惱離開的背影。
明明天色正好,可還是讓她感覺到了一陣蕭索。
那三個美人兒不知所措的立在原地,手指僵硬的搭在弦上,也不知該如何。
沈辰雖然患有啞疾,但也到底是個明白人,他目光轉向秦宜歌,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和她比了一個手勢,便也跟著起了身。
秦宜歌為了沈辰是專門學過手語的,自然也知道沈辰的意思,她揮手便讓宮人領著那三個美人退下,自個轉手就牽住了沈辰的衣袖:“你看明白了?”
沈辰眼中帶著幾分不讚同,伸手就去推了秦宜歌的輪椅,溫月愣了愣,剛上去想,就聽見秦宜歌說道:“溫月你先下去。”
“人都走了,你坐下吧。”秦宜歌又重新趴回了麵前的石桌上。
沈辰固執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秦宜歌疑惑的抬眼,就看見沈辰伸手將她的頭扶正,然後打個手勢:“別睡,桌上涼。”
秦宜歌隻好用手襯著下巴:“你要與我說什麽?”
沈辰沉默了一會兒,比著手勢:“你不喜歡古寒?”
“談不上喜歡不喜歡,隻是有些東西,還是趁早扼殺了好。”秦宜歌收斂了笑意,神色淡漠的很,她與沈辰的初見,其實說不上愉快,但到底那個才是真實的她,既如此,在他的麵前她也沒什麽好遮遮掩掩的,故作矯情。
“我曾經聽說書先生說過,如果你給不了一個人想要的,還是趁早將這份心思掐滅掉,免得了惹出什麽禍事來。”
瞧著秦宜歌冷冷淡淡的模樣,沈辰一下子沒忍住就笑出了聲。
秦宜歌繃緊了嘴角:“笑什麽!”
“你倒是通透。”沈辰打著手勢,倒是不知道這句話是誇讚還是在暗諷了。
秦宜歌權當做不知,兀自說道:“難不成你不喜歡人家小姑娘還要吊著人家的不成?”
沈辰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鐵青,就連比出來的手勢,也是越來越快:“難道在你的心目中,我就是這樣的人嗎?”
見著沈辰的臉色不太好,秦宜歌的氣勢也不由得弱下去幾分:“我就是和你開一個玩笑。”
“這種事也能拿來開玩笑?”沈辰依舊冷著一張俊臉。
秦宜歌拉了拉沈辰的袖子,眨著眼睛看著他。沈辰心中對秦宜歌本就存了幾分憐愛之心,見著她這副模樣,心腸自然是不可避免的又軟了幾分。
“好了,這事是我錯了,你別生氣了。”秦宜歌聲音清軟的笑道。
沈辰也慢慢地將臉上的疾言厲色收斂起來,很認真的坐在了秦宜歌的麵前。
秦宜歌笑容不改的看著他。
隔了半日,才看見沈辰打著手勢道:“宜歌,我是你的未婚夫,不是其他人。”
秦宜歌眉間的笑容慢慢的淡去:“我知道,還有長風也是。”
“你我之間,能不說表哥嗎?”
秦宜歌聳聳肩:“回去吧,天涼了。”
化鶴歸。
昏迷了一天一夜的雲止,終是在眾人的期望中醒了過來。
一睜眼就看見他的屋子裏聚集了一堆人,哭哭啼啼的。
雲止有些煩悶的又將頭撇了過去,喬元最先發現了雲止醒來,於是便很自覺的走了過去:“主子,您醒了!”
聽見喬元的聲音,雲止又不太耐煩的轉回了頭,嗓子喑啞:“什麽事?”
“長風,長風。”雲天一一下子就寄了過來,將喬元都擠了出去,“你沒事吧,你嚇死父親了。”
雲止閉了眼,似乎並不想和雲天一說話。
雲天一神情一噎,臉上突然出現了幾分怒氣,可還不等發火,雲娓就拉住了雲天一的手:“爹爹。”
雲天一轉頭,看著自己的乖巧的女兒,心中的怒氣倒是稍微平息了些,但心中難免還是有些怒火:“臭小子,你昨兒給老子折騰什麽事啊!”
“這不是您折騰出來的嗎?”雲止淡淡道,絲毫也沒給雲天一麵子。
雲天一頓時就一個巴掌拍了下來:“為了一個女子,你可真是好樣的!”
“還玩苦肉計!你玩苦肉計,人家可捎來一句話,過問過你的情況嗎?她可派人來關心過你!”
末了,雲天一還跺著腳,狠狠地指著雲止道:“出息!”
雲止隻當做沒聽見,繼續閉目休息。
“老子再和你說話了!”雲天一十分暴躁的吼道。
“出去。”
“臭小子!”
“我想歇息了。”雲止十分冷淡的開口。
雲天一張了張嘴,可是當他目光觸及到雲止繃緊的眉眼,心中就算有再多的怒氣,也不由得平息了下去,隻化作了一句:“你好好休息。”
“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準進我的院子。”
雲天一本來就已經帶著一大家子走了,聽見這句話,驀然就折了回來:“你這個臭小子再說一句!”
雲止閉著眼,不願在說一句話。
倒是喬元盡職盡責的上前了一步,擋在了兩人之間:“王爺,世子是真的累了,有些事等世子好了再說吧。”
“他丫的才醒了,累什麽累!”
喬元咳了幾聲,低頭不語。
雲天一也跟著沉默,看了雲止好幾眼,見著他的確不打算理自己,也隻能無奈的離開了。
聽見腳步聲一走,雲止又極快的睜了眼:“喬元。”
“主子。”
雲止撐著身子坐了起來:“我睡了多久了?”
“一天一夜。”
雲止揉著眉心骨:“這麽久?”
“主子,您不是累了,想要歇息嗎?”
雲止抬眼看向喬元:“我隻是搪塞父親而已,她們……太吵了。”
不用雲止說透徹,喬元也知道雲止口中的“她們”是誰。
無非就是雲天一後院的那群婦人。
“有歌兒的消息嗎?”雲止繼續追問道。
喬元沉默了一下:“郡主如今在宮中。”
“她沒遣人來問過嗎?”雲止起身的動作一頓,隨即又裝作漠不關心的問道。
“小郡主如今在宮中,想來並沒有消息,而且……”喬元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沈辰公子被陛下招進了宮,給小郡主做伴讀。”
沈辰……嗎?雲止表情立即變得有些微妙起來:“除了沈辰還有誰嗎?”
“古寒公子。”
秦宜歌將她的豢養的小黑蛇,從王府弄進了宮,是楚裕悄悄給她帶來的。
那小黑蛇在盒子中遊走,時不時地抬首看向秦宜歌,秦宜歌對著小東西也是歡喜得很,老是伸手去逗它。
“你好好地怎麽會想著養這東西。”楚裕冷眼瞧著,渾身僵硬,滿滿的都是警戒。
秦宜歌佯裝不知楚裕怕這東西,還故意伸手捏住那小黑蛇,一下子就遞到了楚裕的麵前,楚裕見了自然是害怕的往後退,隻是他如今是坐著的,一退就徹底坐到了地上。
見自己的惡作劇成功,秦宜歌繞著小黑蛇笑的前俯後仰的:“表哥,蒼耳不會咬人的,它可是很溫順的。”
楚裕暗自咬牙切齒,但是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你這般頑劣,就不擔心長風受得住不嗎?”
“沒了長風哥哥,我還有沈辰哥哥了,反正沈辰哥哥是不會嫌棄我的。”秦宜歌將小黑蛇纏繞在了手腕上,笑得天真嬌軟。
楚裕歎了一口氣,從地上爬了起來,接著又伸手撣了撣袖子上的灰:“你這次準備在宮中小住多久?”
“不知道,看皇奶奶要留我多久吧。”秦宜歌想了想,重新將小黑蛇關在了盒子裏,遞給了身後的溫月,“好生照顧著,別餓著它了。”
“你倒是挺寶貝這玩意的。”楚裕開口,“不過宜歌。”
“嗯?”
“這次陛下將沈辰踢給你作平夫,你是怎麽想的?”
秦宜歌想了想:“沒什麽想法,反正是皇爺爺擬定的旨意,我也隻有聽從皇爺爺的意思呀。”
“你之前不是很喜歡長風嗎?”
“我再喜歡長風哥哥,也不能將自己的臉伸到他的麵前任他踩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鎮南王中意的賀嫣然,而非我。”秦宜歌撇撇嘴,“我還能有什麽想法。”
楚裕愣了愣,伸手去揉了揉秦宜歌的頭發:“傻丫頭,這日後和你過日子是長風,又不是鎮南王,有什麽關係了?”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再言,你又不是不知道,鎮南王府後宅向來沒有個安寧的。”秦宜歌蹙眉,雙手就擱在桌麵上無意識的攪著。
“你如今在宮中休養,就別想這麽多,沈辰雖然患有啞疾,卻是個會疼人的,你自己抉擇一下吧。”
“知道了。”秦宜歌甜甜軟軟的應了聲。
可也隻有她心中知道,自己這句知道,到底是有多敷衍。
“若是從宮中回來,記得抽空回去看看外祖父和外祖母,他們都很想你。”
“嗯,那就麻煩表兄先替歌兒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