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闌將她帶進了軍營之中。
元德亦步亦趨的跟在他們的身後。
因為他們還在訓練,秦闌並不好帶著她,而是將她帶到了秦墨的營帳中,將她安置了在這裏。
“你先在這裏等哥哥一會兒,哥哥一會兒就來陪你。”秦闌摸了摸她的頭,正打算離開的時候,秦宜歌卻突然拉住了他。
秦闌回頭,看著坐在輪椅上的人,眸光笑意湧動:“怎麽了?”
“哥哥你等我一會兒。”秦宜歌俏皮眨眨眼,朝溫月揮了揮手,“將東西拿來。”
溫月將錦盒放到了秦宜歌的懷中。
秦宜歌頓時就獻寶似的將東西捧到了秦闌的麵前,語氣格外的歡喜:“這是歌兒特地去寒山寺為哥哥求得平安扣,哥哥可要好好的收著。”
秦闌看著錦盒裏裝著的平安扣,忽然間隻感覺心頭一暖,伸手就摸了上去。
玉身溫熱,拿在手中十分舒服。
幾乎沒有猶豫,他便將平安扣拿了起來,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放心吧,哥哥會好生佩戴的。”
“絕對不會辜負妹妹的一片美意。”
“哥哥快去吧,免得一會兒爹爹找不到人,你可要挨軍棍的。”
“如果一會兒你困了,就在榻上睡一會兒,等哥哥來接你。”
接著秦闌又交代了幾句,這才和元德一同走了出去。
等人走了之後,秦宜歌便劃著輪椅去了秦墨的書桌旁,桌麵上堆著許多東西。
溫月跟著走了過去,瞧著秦宜歌伸手,還以為秦宜歌要整理桌麵,於是便也伸出了手:“還是讓奴婢來理吧。”
“不用。”秦宜歌擋掉了溫月的手,“這些東西,大抵都很重要,你粗手粗腳的,要是弄壞了可怎麽辦?”
溫月驟然被這麽一說,覺得有些委屈。
原先在綺羅閣,主子的書桌都是她的收拾打掃,怎麽就會粗手粗腳了。
秦宜歌慢吞吞的理著桌麵,一張一張的圖紙,在她的手中翻過。
她暗中將一些該記的,不該記得,全部一股腦的都塞進了腦中。
等她將桌麵收拾完,時間也過去了大半。
秦宜歌頓時就覺得有些累了,然後趴在桌麵上,就直接睡了過去。
溫月見了,便將拿過來的披風搭在了她的身上,靜靜地等著她醒來。
大概一兩個時辰後,一道修長的人影,掀開營帳慢慢的走了進來。
秦宜歌也恰恰剛醒過來。
她還以為是秦闌回來,臉上帶出了幾分笑容來,可一抬頭看見來人之後,那笑意瞬間**然無存。
沈辰並不介意。
她走了過來,拉開椅子在她的對麵落座,機敏的溫月早在沈辰進來的一霎,便跑了出去。
營帳中頓時就隻剩下他們兩人,相對而坐,靜默無言。
半響,秦宜歌將麵前的書卷推到了一邊去:“什麽事。”
“聽說你去寒山寺求了平安扣。”沈辰也沒有和她繞彎子,一開口便直接表明了目的。
秦宜歌譏諷的彎了眉眼:“我是去求了這個平安扣,可那又如何?與你有什麽關係嗎?”
沈辰直直的看著她:“我要一個。”
“你憑什麽以為,我會給你。”秦宜歌笑,“平安扣,一共我隻求了三根,你覺得我有多餘的可以給你嗎?”
“你若是不給我,我搶便是。”沈辰也不和秦宜歌客氣,目的是表明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秦宜歌頓時就被沈辰這種不要麵皮的行為給驚住了。
雖然她一開始就知道,沈辰並沒有他表現的這麽無害,可也不該是這般的。
秦宜歌沉默的看著他,他也並不回避,那種姿態很明顯。
她手中的平安扣,他是勢在必得。
“一根平安扣罷了,你又何必這般執著,你若是想要,自然有商月替你求來。”
“你也說了,一根平安扣罷了,你又何必不給我?”沈辰反問。
營帳外,鑼鼓聲震天而起。
她抬頭看了眼,沈辰的身子頓時一移,就擋住了她的目光。
擺明了,就是故意的。
秦宜歌頓時就被沈辰給氣笑了。
她算是看清了,今天這廝,不將平安扣求到手,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也幸好,她今兒帶了兩根來。
她將放在桌案上的錦盒,抽了出來朝他扔過去。
沈辰麵不改色的接過,爾後將它打開,平安扣正靜靜地躺在裏麵。
他低頭笑了笑,將平安扣拿出來,係在了脖子上:“我會平安回來的。”
“你平安與否,與我有什麽關係。”秦宜歌突然就是見不得沈辰這副小人得誌的樣,當即想也不想一句話便刺了過去。
沈辰的臉色變了變,隨即很快就恢複了常態:“如今他們還在訓練,我是借口溜出來的,在這裏久呆總歸不好,我先走了。”
說著,沈辰抬腳便走,
到了門口的時候,倏然回頭:“對了,今晚你能不能不要走……我與你許久不曾見了,我想找你說會兒話。”
營帳中一片安靜,無人回答。
沈辰的臉上帶出了幾分落寞,終究還是一把將帳子掀開,頭也不回的走了。
直到他走了,溫月才敢進來:“郡主。”
秦宜歌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你倒是跑得快。”
溫月的臉蛋紅了紅,沒有說話。
等著再晚一些的時候,不但秦墨幾人回來了,身後還跟著楚樊儀。
秦宜歌看著楚樊儀想了想,才發現了不對勁。
按理說,沈辰是雲止的表弟,就算是要從軍,也不該是在秦墨的麾下才對。
於是,秦宜歌悄悄地拉過了秦闌的袖子:“沈辰怎麽會在這兒?”
“參軍啊。”秦闌倒是沒覺得有什麽問題,很稀疏平常的回了句。
“可為什麽他不去長風哥哥的麾下,要來父親這兒?”
秦闌悠悠的看了秦宜歌一眼:“這事大抵你就要去問他了。”
於是秦宜歌沒有再開口,而是乖巧的陪著秦墨幾人吃了一頓晚膳。
許是因為今晚秦宜歌在,秦墨比之原來多吃了一些,臉色也好了許多,脾氣更加是溫和的很多。
離開的時,是秦徽和楚樊儀一同送到她到了門口。
“天色已晚,你路上多加小心。”楚樊儀叮囑了一句。
“如今你又要隨著父親奔赴戰場,可曾想過你的婚事如何?”
楚樊儀聞言,隻是淡淡一笑:“家國不寧,何以成家。”
等到府中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秦宜歌沐浴了之後,便將所有人都揮退,獨自研墨,坐到了書桌前。
一盞燈火如豆,月華傾灑。
又是不眠之夜,她獨自守到天明。
自打從軍營中回去之後,秦宜歌便沒有在出過門。
長安的天氣越來越冷了,好像那日的暖和,隻是她的一個錯覺。
隨著冬日的來臨,周婉清和賀琛的婚事也是越發的臨近了。
許是長安難得出了這一件喜事,頓時就熱鬧了起來,似乎大家都忘了,這兩人的結合到底是因為什麽。
溫月替她削著梨,然後切成了一塊一塊的,放在了果盤之中,以供她食用。
她正趴在榻上看書,時不時地就從果盤裏揪出一塊果肉來,放在嘴裏嚼著。
不多時,玉蟬從府外回來,挨到了溫月的身邊,小聲的和溫月咬著耳朵。
秦宜歌耳力好,頓時就一字不落的全聽見了,她將手中吃了一半的果肉放下:“你說單沉香去給周婉清幫忙了?”
玉蟬一驚,隨即點頭:“是啊,長安中好多貴女都去了。”
“聽說是宮裏麵的旨意。”
秦宜歌嗤笑:“商月和秦緋去了嗎?”
“依奴婢所見,緋郡主不去殺人就不錯,您怎麽還能指望,她去幫忙了。”玉蟬說道,語氣中帶了些許的笑意。
秦宜歌一聽,隨即頷首:“也是,商月了?她沒去?她不是最愛摻和了嗎?”
“月縣主,這幾日都在往逍遙侯府跑了,而且逍遙侯府和懷恩侯府可是對立的,月縣主,怎麽可能在這個關頭去給周婉清姑娘示好,況且這位周姑娘的身世,不也就那樣嗎?這次嫁的,說到底也隻是一個庶子而已,還不值得月縣主她們上趕著去。”
“雖是庶子,也是懷恩侯府的獨苗,這日後啊,偌大的懷恩侯府都是賀琛的,她們要是上趕著巴結,倒也不奇怪。”秦宜歌說著,覺得嗓子有些幹,有拈了一塊果肉塞進了嘴裏。
“對了,將剩下的拿去蒸一下吧,吃著怪涼的。”
“是。”
秦宜歌翻身坐了起來,玉蟬立馬就將一個手爐塞了過去:“郡主,可要送些東西過去。”
“等她成婚那日再說吧,雖然這份婚事,有些上不得台麵,到底我作為大秦的郡主,過去添一份妝,也還是說的過去的。”秦宜歌漫不經心的說道,也不知又在打量著什麽。
溫月瞧著她這般神色,心頭驀然一緊,頓時就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其中。
“那不知郡主,打算添什麽,奴婢們也好下去準備準備。”
“就按照一般的規製來吧。”秦宜歌想了想又道,“說得過去就行,不用跟他們爭奇鬥豔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