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寒山寺一行,隻有秦宜歌和楚疏煙的,誰知道半路秦闌卻插了進來。

於是一隊人馬,就浩浩****的往寒山寺去了。

瞧著幾人出府的身影,莊洛撞了撞雲止:“要不要跟上去?”

“跟上去,做什麽?”雲止漠然的反問。

“嘖嘖,怎麽說秦宜歌那個小姑娘都是你的未婚妻啊,而且還是個不長心眼的,小心她被何音給吃的骨頭渣都不剩。”

“有秦闌在她的身邊,這事不該我們關心。”雲止說著,轉頭看了男子一眼,“或者,你可以跟上去。”

莊洛瞬間就焉了:“你明明知道我喜歡的是嫣然。”

這下雲止連個眼神都懶得再給他一眼,直接就從樹上跳了下來,準備離開。

“哎哎哎。”看見雲止離開的身影,莊洛忙不迭的叫道,也跟著雲止從樹上跳了下去。

與此同時,已經出了王府的秦宜歌仿佛有心靈感應般的,撩開車簾,朝府內的大樹上看了一眼,眉眼清冷。

“歌兒,你在看什麽?”騎著馬的秦闌策馬上前問道。

秦宜歌將目光轉了回來:“沒什麽,哥哥我們可以出發了嗎?”

“嗯。”

書上曾有言: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當一向避世清修的寒山寺,滿山遍野的開滿了灼灼的桃花,慕名前來的人,絡繹不絕。

還未至山寺門口,秦宜歌便瞧見了滿山繚繞的煙霧。

一圈一圈的,盤桓而上。

“人可真多。”秦闌在秦宜歌身邊笑道。

“看來音姐姐已經到了。”秦宜歌不知從哪裏弄來了幕離,戴在了頭上,輕飄飄的白紗下,隱約可見秀麗的輪廓。

秦闌眼神不太好,是以看了半響也不見何音的半分影子:“她在哪裏?”

“那兒。”被秦宜歌纖細的手一指,秦闌瞬間就看見了何音的所在。

就算是在層層的人堆裏,何音依舊鶴立雞群。

她本就的生的極好,雖然說不成榮光極盛,但也是數一數二的,再加上正是鮮妍明媚的年紀,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種少女才有的朝氣,極是討人歡喜的。

不像秦宜歌,看見她的言談舉行,都會下意識的忽略她的年齡,讓人覺得她已經是個大人了,可以獨擋一麵了。

可是卻忘了,秦宜歌比之何音,還小了兩歲。

秦闌看見站在寺門口的何音,有些不喜的低了頭,嚴肅道:“歌兒你的眼力可真不錯啊。”

“是音姐姐太招人眼了。”秦宜歌輕笑著扯了扯秦闌的衣袖,“走吧,我們過去。”

秦闌點點頭,和她一同走了過去。

當兩人走近的時候,自然而然的何音也看見了他們,一路小跑上來:“歌兒你終於到了。”

“音姐姐來得好早啊。”秦宜歌微微笑著親昵的挽住了何音的手,“音姐姐,你是不是等了很久了。”

“我也才剛到沒多久了。”何音回以一笑,“我已經讓人將後廂房給收拾出來了,歌兒可要去看看?”

“好啊,麻煩音姐姐了。”

寒山寺供給女客居住的後廂房,就一個字,靜。

遠離了前殿的喧囂,後院這裏就恍若一個世外桃源,將一切的噪雜摒棄在外。

客房是內外兩室,外室的一處書桌上擺著幾卷佛經,一個香爐靜靜地立在那,散發出清淡的香氣。

枝荷本想過去將那香掐了的,可卻被秦宜歌給出手製止了:“挺好聞的,就放在那裏吧。”

枝荷目光忽然一閃,張了張嘴,但到底什麽都沒說出來。

這次出來她沒有帶流鶯她們,隻帶了枝荷一個。

耳根子似乎也清靜了不少。

其實流鶯對她的忠心是不可否認的,而且比起心思細膩,又是雲止安插的枝荷來說,流鶯是家生子,怎麽樣都是比枝荷可靠的。就是小姑娘太蠢了些。

秦宜歌讓枝荷幫她換了一身稍微素淨些的衣裳,才去了前殿。

其實秦宜歌是不信佛的,可是今兒她來這裏,要做的事,也算是褻瀆佛門了吧。

秦宜歌坐在輪椅上,仰頭看著金光熠熠的佛像,眼眉帶出沒有溫度的笑容。不知怎的,何音剛恰在這時轉頭,就看見了她眉眼的笑容,倏然一股冷氣從腳底板竄了上來。

寒意幾許。

就像是溺水似的,叫人無法呼吸。

何音飛快的轉頭,雙手合十,誠心的擺著麵前的佛像。

雖然秦宜歌並沒有來過寒山寺幾次,可是寒山寺的地形圖,她是早就爛熟於心的。

寒山寺香客眾多,但是還是有幾處風景絕佳之地,人跡罕至。

那些地方是靠著懸崖和一處高入雲霄的青山,位置過於偏僻,很少會有人來此。

一個身形有些孱弱的男子,穿著素白的衣裳,正麵對著懸崖而站,他的腰間還別了一支玉笛。

清風過,衣袂起,飄飄若仙,頗有幾分出塵的風姿。

就在此刻安靜恍惚掉一根針都聽得見的時候,後麵不遠處突然就傳來了一陣輪椅碾地的聲音和女子細微的交談聲。

男子的身形一僵,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原因,一下子就躍上了身邊的一棵大樹上。

不多時,兩道纖細的身影就一前一後的出現在了男子的眼中。

果然是她。男子想道,手中的玉笛不由得緊緊的握了起來。

“音姐姐,這裏人都沒有,你怎麽想要來這裏啊。”秦宜歌仰著頭甜甜軟軟的笑著。

“前殿香客太多,太吵了些,而且那些煙味太嗆人了,哪裏比得上這裏啊!”何音也笑得極為嬌媚,“歌兒妹妹,可喜歡這裏?”

秦宜歌頷首:“雖然這裏偏僻了些,但是風景獨好,的確是前殿所比不上的。”

“你喜歡就好。”何音摸了摸秦宜歌的頭,“不枉姐姐找了這麽久。”

她站在秦宜歌的後麵,所以不論她如今是什麽表情,秦宜歌都看不見,而她也厭倦了這麽些天對秦宜歌笑臉相迎,如今終於可是毫無顧忌的流露出厭惡和殺氣。

可是何音不知道,這一切卻都被另一個人看在了眼中。

但何音所不知道的是,雖然秦宜歌背對著她看不見,但是何音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惡意,早就讓秦宜歌有所察覺。

不過她不怕。

因為她們是一同出來的,若是一會兒隻有一個人單獨回去,自然解釋不清楚,況且,在來之前,她就已經和自家兄長通了氣的。

最多一炷香的樣子,秦闌便會過來尋她。

畢竟她最怕的,就是她不動手。

秦宜歌用笑容將自個的心思全部掩藏起來,裝作很欣賞這裏風景的樣子,和身後的何音說著話。

她用餘光看著何音毫不掩飾的眼神,微微一笑。

“音姐姐如今也快及笄了,不知三姑姑可為音姐姐尋好了人家?”秦宜歌率先開口,“不過音姐姐倒是不用擔心,你美名滿長安,及笄之後,上門求親的公子哥,一定是絡繹不絕的,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誰有這個福氣,能娶到我的音姐姐,成為我的姐夫。”

“既然是長風……”何音得意的揚眉,話剛出口,頓時就住了嘴,臉色不怎麽好看。

她剛剛一下子得意忘形,到底說了什麽?何音小心翼翼的瞥著秦宜歌,她不會聽見了吧。

果然,她立馬就聽見秦宜歌反問:“音姐姐也喜歡長風哥哥嗎?”

何音蒼白著一張臉,剛想解釋,可是一低頭,就看見了秦宜歌臉色嘲諷的神色,就好像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一般。何音臉色僵硬的笑容也在瞬間冷凝了下來,死死地盯著秦宜歌:“歌兒,你是什麽意思?”

“也沒什麽意思啊,隻是有些驚訝姐姐喜歡長風哥哥而已。”秦宜歌抬頭,溫溫柔柔的笑著,眉眼幹淨澄澈,好想剛才那般譏諷,不曾出現在她的臉色一樣。

雖然平日何音也算是有些小心計的,但到底還是閱曆太少,根本經不起秦宜歌這般若有若無的激將法,當即就開始破罐子破摔:“長風世子譽滿天下,天底下肖想他的女子的多了去,比你有才有貌的女子也多了去,憑什麽他會娶你?”

“很簡答啊,雖然天底下比我有才有貌的女子不少,例如賀嫣然,單沉香,但是音姐姐可能忘了,我們這輩的嫡女,卻隻有我一個。”秦宜歌毫不客氣的笑道,“音姐姐若是喜歡長風哥哥我也不會攔著,畢竟男子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就是歌兒需要提醒姐姐一句,聘則為妻,奔者為妾,別到的時候,做出了什麽有辱皇家和何家的事,連個側妃的位置,都撈不上,那可真就是一個大笑話了。”

聽著秦宜歌這般冷嘲,何音也冷了臉:“秦宜歌,你別太得意了,你以為你能嫁給長風嗎?就算沒有我,還有一個賀嫣然了!”

“我說了,聘為妻,奔為妾,賀嫣然在如何,隻要她敢進了長風哥哥的後院,也就是個側妃罷了,側妃說得好聽,不過也還是個妾罷了。”秦宜歌捂著小嘴輕笑起來,“而且可能音姐姐還不知道,鎮南王府是有規矩的,側妃隻能立一位,若是鎮南王相中了賀嫣然,音姐姐,你覺得還會有你的位置嗎?”

“哦對了,你可別說什麽平妻,就算是要娶平妻,也得先問過我意見,長風哥哥才能娶得。”秦宜歌得意的笑著,就像是一個小孩子,在炫耀自己心愛的物什一般。

何音皺了眉,帶出一抹陰狠:“呸,平妻,你以為我看上的是什麽平妻嗎?”

“秦宜歌,隻要你死了,那世子妃的位置不就可以騰出來了嗎?”說著,何音一下子就撲了上去。

秦宜歌悠悠然的看了不遠處跑過來的身影,雙手扶住輪椅上,一點點的往懸崖邊上退去,可是何音一心一意的掐著她的脖子,並沒有注意到秦宜歌的小動作。

就在身影漸漸明了的時候,秦宜歌突然就伸手鉗製住了何音的肩膀,尖聲叫了起來:“音姐姐,我這麽相信你,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

“賤人,你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