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這般倒是又過了幾日。
謝洲遲忙於白家之事,天天在外奔波,不得不讓謝二將錦音送過來給她作伴。不過這幾日,她倒是見到了白家的那位大小姐。
白妙儀。
模樣的確周正,可能是江湖兒女的緣故,少了幾分女兒家的矜持和貴氣,多了幾分男兒的豪邁和灑脫。
本來這種女兒家她向來都是極欣賞的,可不知為何這位姑娘卻偏生要和那些貴女一般,裝的溫柔體貼,賢良恭謹。
秦宜歌托腮看著錦音,覺得還是錦音好。
綿綿軟軟的,性子又好。
或許是秦宜歌的目光實在是過於灼熱,錦音稍稍紅了臉頰:“楚楚看我作甚?”
“自然是看音音長得美了。”秦宜歌笑著,拉過了錦音的手,笑的像極了一隻狐狸,“音音,你可想隨我出府玩玩?”
錦音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她,有些心動,可想著謝二還是將手從秦宜歌的手中掙紮了出來:“不行,公子會生氣的。”
“那就將你的二公子一同叫上咯。”秦宜歌倒是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她說完便轉身喚了一旁的侍女,讓她將謝二找了過來。
聽聞佳人有請,謝二放下了手中的事務,極快的就趕來了聽風水榭。
現下一聽她們的要求,頓時臉色就沉了下來,張口便是一頓嗬斥:“如今都什麽時候了,你們竟然還想著玩!”
錦音何曾見他說過這麽重的話,當即一雙眼就紅了起來,像個小白兔似的。
秦宜歌將錦音摟在了懷中:“你凶什麽了,不就是叫你出府嗎?至於這樣嗎?”
“再說,你就算呆在書房呆上一個月也不見得能想出凶手是誰。”
謝二覺得這話很怪異,可一時之間又有些懵懂:“你怎麽也知道這件事?”
“這事早就成了雍州飯後的談資,現在這整個府中,誰不知道啊。”秦宜歌撇撇嘴,顯得十分冷淡。
謝二一屁股就在秦宜歌的對麵坐下,有些困惱的抓了抓頭:“我現在真的是快要被煩死了,白家從來都與人為善,也未曾與人結下過什麽仇怨,你說是誰竟然這般狠辣,將人滿門屠殺殆盡。”
“這世間從來都不會有無端的愛與恨,必定是白家某個人,不知道招惹了什麽人,這才引來了殺身之禍。”秦宜歌提醒道,“或者說,白家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有人怕這個秘密被人說出去,於是就搶先下了手,又或者,白家藏著什麽東西,有人妄圖得之。”
謝二緊緊地皺起了眉:“可就算如此,滅掉滿門,這是要多大的仇。”
“不需要多大的仇。”秦宜歌懶洋洋的抬手打了一個嗬欠,“不過是斬草除根罷了。”
“若是我,必定也會選擇這樣的法子,你看多省事啊。”
謝二倏然抬頭,一個勁的盯著秦宜歌,似乎想從她的臉上瞧出一朵花來。
秦宜歌就這般看著他,也不說話。
半響,她才聽謝二問道:“你真的這般想?”
“當然。”秦宜歌含笑點頭。
因為她曾經就做過這樣的事,包括她曾經想要的潯陽丹和黑玉丹,她就想過這樣的法子。隻不過後來見著謝府大門的那些陣法,實在是太玄乎了,她輸不起,便沒有在動手。
隻因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謝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你們自個出門吧,我派一些侍衛跟著你們。”
“好啊。”秦宜歌語調歡快的應了下。
謝二又想了想:“白姑娘這些日子,痛失雙親,心情不佳,你們也多作陪伴,算是盡一下,地主之誼吧。”
對於謝二的安排,秦宜歌毫無怨言。
很快謝二便將侍衛和白姑娘帶了過來。
謝二安排的侍衛是他的貼身護衛九懷。
九懷長得人高馬大,眉宇之間平添了幾分凶氣。
他雖然是謝二派人保護她和錦音的,但是全程卻都跟在了白妙儀的身邊,小心思簡直是一清二楚。
不過秦宜歌倒是覺得無所謂,錦音撲哧撲哧的推著輪椅,時不時的和秦宜歌說笑兩句,氣氛一時倒也歡樂。
在快要出府的時候,秦宜歌卻突然笑道:“我怎麽覺得這次走的地方和我上次出去的地方,怎麽不一樣?”
因為秦宜歌算是謝洲遲的嬌客,九懷對她倒也算和顏悅色,畢竟就算不看在謝洲遲的麵上,看在那張臉上,但凡懂得憐惜的男子,都是不忍說重話的。
九懷解釋道:“因為我們府,被大公子設置了陣法,現在我們就處在八卦圖的陣中心,每次我們出府都是要特意安排懂陣法的人。”
“那九懷大哥必定也很懂陣法咯。”
“我隻學的一個皮毛而已,平時的進出倒是可以,如果遇上什麽大事的時候,除非大公子親臨,否則誰也解不了。”
“這樣啊。”秦宜歌好奇的打量了四周一圈。
誰知白妙儀卻在此刻接口:“大公子是人中龍鳳,這些陣法是出自大公子之手,可想而知,大公子是如何驚才絕豔。”
秦宜歌眉眼一動,笑著就看了回去:“是啊,謝洲遲的確是人中龍鳳。”
意料之中,白妙儀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楚姑娘,你這般直呼大公子的名諱不好吧?”
“有何不好的,我與謝洲遲從來都是這樣。”秦宜歌笑著,將人從頭到腳的打量了一眼,“倒是白姑娘,你要恪守你的規矩,是你的事,幹嘛非要拉著我一起啊。”
白妙儀沒想到秦宜歌會這般不客氣,當即俏臉一白,不知所以。
九懷算是個大老粗,自然看不出這兩人之間的暗湧,還特興致勃勃的和秦宜歌說著謝府的陣法。
九懷說的淺顯易懂,就算是她不通陣法之人,也能摸懂一二,當然也僅僅隻限於日常的進出。
一旦入夜,陣法便會變動,除了當家人,其餘人盡皆無法通過陣法出入謝府。
秦宜歌將這些一點點的全部記於心間,笑意漸深。
雍州修建的大氣,並無多少綠柳紅花,湖堤畫舫。
不過風俗之物倒是甚多。
與長安臨安大不相同。
四人逛了許久,在一處見到了平生。
男子身著最簡單不過的青衫,卻也盡顯其好皮囊。
錦音雙眸一亮,一下子就撲了過去:“哥哥。”
秦宜歌餘光落在白妙儀的身上,果然也見著她微微失神的樣。
“音音。”平生摸了摸錦音的頭,“最近身子好些了嗎?”
“好多了,哥哥。”錦音一見著人,就開始粘著他,誰都扯不動。
秦宜歌自個將輪椅滑了過去:“不知平生公子,可還記得楚楚?”
平生微微一愣,隨即行了一個禮:“自然是記得的,楚楚姑娘這般好顏色,就算小生眼瞎了,也是記得的。”
“若眼瞎了,又如何記得。”秦宜歌輕笑,不過也未曾為難,“不過公子平日還是稍加注意的好,畢竟西澤,民風開放,好男風的人,也不再少數。”
平生臉色泛白,半響才應了聲:“多謝姑娘提醒。”
“音音,我們去茶樓坐坐吧。”秦宜歌將頭轉向錦音。
錦音戀戀不舍的拉扯著平生的衣袖。
“平生公子也一同去吧,音音許久未見你,你們兄妹倆也好敘敘舊。”秦宜歌說著,指了指身邊的茶樓。
平生感激的笑了笑,牽著錦音的手一同就走了進去。
白妙儀不太願意去。
她指了指一旁的店鋪:“我去那邊逛逛,一會兒來找你們。”說完,便直接走了。
九懷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分道揚鑣的幾人,有些不知道該如何。
平生有些尷尬的放開了錦音的手,很明顯他也是知道白妙儀的身上的:“你們去吧。”
“九懷大哥,那就麻煩你好好的照顧白姑娘了。”秦宜歌反手就拉過了錦音,“我累了,我們進去歇息吧,麻煩一會兒白姑娘逛完,九懷大哥再過來尋我們了。”
九懷也明白如今白妙儀也危險許多,和幾人告別了之後,就朝白妙儀的那般趕了過去。
秦宜歌回身看著平生:“走吧。”
“多謝姑娘。”平生的笑容有幾分苦澀。
她這般護著自己的樣,和當年那人何其相似。
隻是,她不是那人。
進了茶樓後,幾人便在比較偏僻的角落中坐下。
秦宜歌獨自喝著茶,將所有的都留給了他們兄妹兩人。
兩人說了許久,錦音有些悶悶不樂的轉身,將頭埋在了秦宜歌的肩窩出。
平生的臉色也不算怎麽好,可到底語氣溫和如初:“多謝楚楚姑娘。”
“不必,順手而已。”
“還未請教楚楚姑娘大名。”
“我就叫楚楚。”秦宜歌笑道。
平生直覺這個不是真名,可到底始終未曾質疑,又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不知楚楚姑娘,那日為何要見我?如今又要幫我?”
“我與音音投緣,今兒這事是我在幫音音而已。”秦宜歌看向平生,“至於那日之事,你很像我的一個故人。”
“看來我長得與許多人都極為相似。”平生摸上了他的眼眉。
原先在帝姬府養尊處優的那雙如玉的手,終是帶上了幾分粗糲。
時至今日,她最後悔的莫過於,當年未曾為平生請個習武的師傅。
他這般美,若沒有自保的手段,若是以後,她無法在照拂他,出事了怎麽辦?
而今她不過是大秦的郡主,上位者陰晴不定,她是決計無法將人帶回長安的。
秦宜歌垂眼看著麵前的茶盞。
“楚楚。”錦音摟著秦宜歌的脖子,語調綿軟的喚著。
秦宜歌轉頭:“音音,怎麽了?”
“楚楚,你當我嫂子好不好?”錦音眨巴著大眼睛,楚楚可憐的看著她。
嫂子……秦宜歌下意識的轉頭去看平生。
卻見他頓時就漲紅了一張臉。
似乎,頗有羞惱。
“楚楚。”錦音孜孜不倦的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