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雖然也很急切的想要借此事扳倒木婉兒,但是她畢竟是皇後,想的事情也比慕景蘭要多,這件事情說出來,雖然一定可以讓木婉兒下台,但是皇家的顏麵往哪兒放呢,如果讓這天下的百姓知道,他們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娶了一個別人休掉的女人,撿了別人剩下的,這豈不是讓皇上淪為天下人的笑柄嘛。
平常百姓家尚且不願意娶一個別人休掉的女人,更何況是皇上,九五至尊的皇帝呢,所以這件事情絕對不能公之於眾,但是這並不代表就可以這樣便宜了木婉兒,思索了一下,皇後的心中有了主意。
於是,皇後對著還跪在自己麵前的慕景蘭說道:“蘭妃呀,你將這件事告訴了本宮,讓皇家不至於蒙羞,是有功之臣,快些起來吧。”
“謝娘娘。”慕景蘭站起身來,坐到一邊的椅子上,“可是娘娘,這件事情接下來該怎麽辦呢?臣妾人微言輕,說出來的話也沒幾個人會聽,尤其是現在木婉兒深受皇上寵愛,連靈犀宮都賜給了她,所以隻能來找皇後娘娘了,一定不能就這麽便宜了這個賤人。”
皇後看著咬牙切齒的慕景蘭,知道她也是很想除掉木婉兒,假裝為難地說道:“這件事情不是像你想象的這麽簡單,雖然皇上給了本宮鳳印,給了本宮掌管六宮事宜的權利,但是此事事關重大,涉及到皇家的顏麵,本宮也不敢隨意處置。”
慕景蘭聽到皇後這麽說,登時就急了,從椅子上彈起來說道:“難道就這麽放過她了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之後,才慢慢又坐回去,說道:“娘娘恕罪,臣妾太急了,隻是想早日懲辦這個欺君的女人。”
皇後緩緩的說:“當然不會,後宮的規矩不能亂,本宮處理不了她,自然有人能處理得了她。一會你隨本宮一起去太後麵前,把你剛才說的事情再重複一遍,讓太後娘娘來做主。”
聽到要去太後麵前,慕景蘭頓時有些猶豫,太後這個老太太一向不喜歡自己,自己平時一直是對她敬而遠之,沒有什麽重大場合一般也很少能見到,現在自己就這麽去她麵前搞事情,心裏還是有些慌張的。
皇後看著慕景蘭猶猶豫豫的,端起茶杯抿口茶,瞥了她一眼說道:“難道說,你剛才說的事情不是真的?怎麽一聽到要去太後麵前就慫了?”
這激將法還挺管用,果然慕景蘭一下子就站起來說道:“當然屬實,臣妾所言,句句屬實。臣妾不怕去太後麵前,即便是到了皇上麵前,臣妾還是這番說辭,絕不會變。”
“好。”皇後放下茶杯,義正言辭的說道:“那事不宜遲,現在就去。”
一行人浩浩****地向太後寢宮裏走去。
到了太後寢宮,太後正在歇息,聽到是皇後來了,連忙讓身邊的老嬤嬤把皇後請進來,皇後一進去,向太後行禮:“太後娘娘萬福,兒媳來看您了。”
太後倚著一個軟墊,斜靠在自己的軟榻上,衝著皇後擺擺手,笑眯眯的說:“快起來,快起來,今天怎麽有空來了,肯定是有事,不然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也不會來這看望我。”
確實,皇後平時的時間都花費在她的兒子身上了,尤其是被封為太子之後,更是時時都是親自來,沒有一件事是假手於人,所以就連太後平時也是很少能見到皇後的人影。
被說中的皇後,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也不能忘了正事:“太後,不要取笑臣妾了。”正色說道:“臣妾今天來是有正事要稟報。”
太後見皇後難得的這麽嚴肅,也不再開玩笑:“嗯嗯,有什麽事情,慢慢說吧。”
“啟稟太後,臣妾有一件大事要說,皇上剛剛封的這個婉妃其實是被慕將軍休掉的女人。”皇後趴在太後的耳邊悄默聲的說道。
“什麽??此事事關重大,可不能亂說。”太後聽到這個消息,果然也是驚了一下,一下子坐起身來,義正言辭的說道。
“剛聽到的時候,臣妾也是這個反應,不敢相信她怎麽有這個大的膽子,竟然敢欺君網上,欺騙皇上。但是,蘭妃她的樣子,不像是說假話,臣妾覺得,這種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所以臣妾把蘭妃也叫過來了,讓您來決斷。”
“蘭妃,快過來。”皇後一擺手,把躲在自己身後的慕景蘭招呼到麵前,慕景蘭一向是很膽怵太後,此時也壯著膽子,來到太後跟前,一拱手:“太後娘娘,這件事臣妾所言,句句屬實。”
“沒有證據,可不能亂說呀,無風不起浪,你既然都這麽說了,說明這件事一定是有根源的,但是沒有證據,說什麽都隻能是懷疑,如果不能查證此事真的如你所說的話,那哀家還要治你的罪,誣陷妃子。”太後一本正經的跟慕景蘭說。
“臣妾有證據,臣妾有證據。”一聽到要治自己的罪,慕景蘭馬上就來勁了:“南宮莞兒在臣妾的娘家慕府住了有好幾年的時光,臣妾再怎麽樣也是不會認錯的,這木婉兒分明就是臣妾當年的大嫂。”
慕景蘭頓了頓,繼續說道:“這木婉兒被休掉之後,再次出現就搖身一變,成為了六部侍郎家的千金,隻是借這個身份掩人耳目而已,其實她並不是木家的女兒。”
“如果真的如你所說,那麽現在隻要找出木家的人來,當堂對質,那事實是怎麽樣,就立見分曉了。”太後聽的很認真,聽到這裏算是知道了一個大概,於是適時給出提議。
“正是,太後英明。”慕景蘭又拜了一下,接著拍太後的馬屁。
“那麽事不宜遲,不如趕緊叫木清宏來,親口問問他事情的緣由。”一直在旁邊靜靜聽著的皇後,此刻忽然插嘴。
“不必了,找來木清宏估計也是為那個女人辯護,臣妾知道木清宏的四女兒此刻也在宮裏,也是皇上的妃子,就在木婉兒被冊封為妃的同一天進宮的,不過皇上隻是封了一個小小的位分放在偏遠的別殿裏去了,但是她一定會說出真相。”慕景蘭攔住了皇後要叫木清宏來對質的提議。
“那麽這個四女兒現在在哪兒呢?”皇後接著問道,她才不介意到底是叫誰來,反正叫誰來都是一樣的。
“娘娘莫急,此人名叫木純兒,臣妾老早就知道一定要有人證才能讓臣妾的話被信服,所以提前叫自己的小丫鬟小平去把她叫過來了,現在已經在外麵等著了。”慕景蘭像是早就料到這個場景,一臉篤定。
“哦?那就叫進來吧。”太後顯然是有些吃驚,看來這是準備了全套的呀,隻等著自己發話了,有種落入他人圈套的感覺,但又說不出來有什麽不對,隻能跟著流程走。
“拜見太後娘娘。”木純兒被老嬤嬤領著進來,向來隻是在自己家裏胡作非為,還是第一次見到太後這種級別的人物,木純兒有點緊張。
心裏還牢記著自己臨進宮之前,二姨娘對自己的殷切叮囑,要自己遇事謹慎,初次進宮,宮裏的規矩繁複,有什麽不懂的地方也不要慌張,隻要誠懇一點,態度溫和,低眉順眼,一般就不會被為難。
於是此刻木純兒,低著自己的頭,雖然十分好奇太後宮裏的布置,但是也不敢像一個村裏來的沒見過世麵的鄉下村婦似的,四處亂瞧亂看。
太後卻沒有什麽時間顧及木純兒這點小心思,心裏隻想著木婉兒的身份,於是開門見山的問話:“你是木清宏府裏的庶女?”
“回太後娘娘,臣妾是六部侍郎木清宏四女木純兒。”木純兒拿出自己平日裏被教導的規矩,努力的鎮定自己的心緒,盡量冷靜的回答。
“想必你也知道今天叫你來,是為了什麽,那木婉兒究竟是你長姐,還是,隻是為了借這個身份而已,其實並不是你父親的女兒?你可要想好了,這件事情可不能亂說。”太後正襟危坐,拿出自己平時的威嚴,來震懾這個沒見過什麽世麵,此刻正在強裝鎮定的小姑娘。
木純兒看上去還十分冷靜,其實心裏早就翻江倒海似的波濤洶湧了。當初慕景蘭派她的小丫鬟來找到自己的時候,跟自己說明了緣由,來問自己到底還怎麽一回事,自己還是有些猶豫到底是不是要告訴她,因為畢竟這件事情說到底也是木府的事情。
慕景蘭跟木府無親無故的,這件事再怎麽說也是木清宏包庇木婉兒,即便這件事情最後能整到木婉兒,但是如果自己的父親因此獲罪的話,那可就得不償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