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中一時無言,每個人都在想著自己的心事,最好還是木婉兒受不了這種氛圍,率先站了起來,微笑著說道:“既然我想要問娘親的事情已經問過了,也見了二姨娘,那菀兒就告退了。”

劉氏看著她,眼中露出滿意的神情,笑著點了點頭說道:“也對,你剛剛歸家,還有些勞累,快點回房休息去吧!這幾日我吩咐下去,不讓閑雜人等去打擾你,你隻要安心休養就是了。”

木婉兒應了一聲,然後帶著小紅便離開了劉氏的院子,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眼看著走出了一段距離,小紅謹慎地看了看周圍,才伏在木婉兒的耳邊說道:“小姐,這二姨娘未免也太過分了,當著小姐的麵就敢詛咒小姐不得陛下的寵愛,在背地裏還不知道怎麽揣測小姐呢!”

木婉兒目不轉睛地看著前方的路,低聲說道:“她有什麽不敢的,在她的心裏,自然是她的女兒比我更好,更能得到陛下的寵幸,如果她的女兒要是進宮,她就不用在我的麵前這樣低三下四了。”

小紅翻了一個白眼,嘲諷道:“也就是她拿那個女兒當寶貝一般,奴婢今天早上看到四小姐了,分明就是一個被娘親寵壞了的丫頭,這樣的女子進了宮恐怕也沒有好日子可過,早晚不是被人害死,就是自己要了自己的命。”

木婉兒還沒見過她這個名義上的四妹妹,聽見小紅這樣說,心中大概有了數,恐怕就是一個沒有什麽心機的女子吧?這樣的女子進了宮,就是自己找死。

希望二姨娘能想開一些,真正為自己的女兒找個好夫君,若是她眼中盯著金銀不放,那誰也救不了她們母女。

“如果她們母女執意要進宮,那我也不會阻攔,可是我也不會自己將四妹妹送進去,陛下能不能讓她進宮,就靠她自己的本事了。”木婉兒看著遠處的景色,語氣淡淡地說道。

小紅知道自家小姐是不想摻和到木家的事情之中,也就不再開口說些什麽,而是專心地扶著她,往小院走去。

就在木婉兒為如何在木家安穩地度過這一段日子煩惱的時候,印龍傲也在皇宮中為如何迎木婉兒進宮而煩惱。他已經吩咐手下的人將消息放出去了,隻說六部侍郎家的小姐在外與皇帝結緣,並育有一子,現在木家小姐渡劫歸家,陛下正打算迎接她入宮。

現在隻等著母後找上門來,母後是不可能看著皇家的子孫流落在外的,所以一定會吩咐他將木婉兒迎進宮中來,到時候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安排了。

隻是,現在消息已經放出去好幾日了,母後卻還是沒有動靜,每日前去請安的時候也未見她有何異常,難道自己的猜測竟然是錯的,母後並不打算讓木婉兒進宮來嗎?

還是他在為木婉兒安排身份的時候什麽地方出了差錯,讓母後察覺了現在的木婉兒並不是什麽六部侍郎的長女,而是原來慕家被休的女子,南宮菀兒?

印龍傲越想越頭痛,但是他卻也不能輕舉妄動,否則的話,隻會暴露了他的目的,隻能這樣苦苦的煎熬著。

這樣也罷了,最讓他無法承受的便是木婉兒已經出宮了,暫時都看不到她的身影了。平日裏,若是她覺得心煩意亂,還可以站在她的院子外,看著她熟睡的臉,現在他卻什麽也看不到,就像是守財奴突然丟失了自己心愛的珠寶一般,整個人都不舒服了起來。

印龍傲皺著眉頭,閉著眼睛,用手揉捏著自己的太陽穴,滿臉的不耐煩,站在他身後的侍從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色,見他這樣不悅,提議道:“陛下已經批了很久的奏折了,不如喝碗百合蓮子湯吧!”

印龍傲沉默著點了點頭,他是在書房中坐了很久了,喝碗東西放鬆一下也好。

貼身太監見他點頭,連忙應了一聲,剛要轉身吩咐禦膳房,外麵便傳來了通報的聲音:“太後駕到。”

印龍傲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緊皺的眉頭終於鬆開了,他撫了撫衣擺上的褶皺,站起身來,走到禦書房的門口迎接太後。

他剛剛開到門前,禦書房的大門就被人推開,接著太後穿著一身深紫色的衣衫,頭戴珠翠,扶著侍女的手進了門。

印龍傲給太後行了禮之後,才扶著她在一旁的位子上坐下,垂著手站在她的麵前,恭敬地說道:“母後,這麽晚了您怎麽來了?”

“這麽晚了我的皇兒不是還在批閱奏折?母後沒什麽事,所以過來看看你。”太後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慈祥的微笑,對這個兒子,她是十分滿意的。

自從他坐上皇帝這個位子以來,雖然大刀闊斧整治了一番朝政,讓一些權貴大臣不滿,但是她能看出來,他比先皇更加有魄力和智慧,將來肯定會成為名垂千古的明君。

正是因為這樣,她才不能放在現在宮中的風言風語不管,任何可能威脅到帝位的事情,她都不能不管。

想到這裏,她正襟危坐,看著印龍傲,緩緩地開口說道:“哀家最近聽說,六部侍郎家的女兒跟你之前有姻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是宮中的下人亂嚼舌根?若是這樣的話,也要吩咐皇後好好整治一番。”

印龍傲心中鬆了一口氣,但是麵上卻未曾表現出來,而是帶著一絲愧疚說道:“母後,兒臣確實與木家小姐有姻緣。兒臣之前出宮的時候被人行刺,正好躲到木婉兒所在的廟宇中才勉強保住性命,她命中帶劫,必須養在外麵才能保住全家人的性命,兒臣就是那時遇見了她。”

“她幫兒臣上了藥,救了兒臣的命,兒臣一時情不自禁,就和她在一處了。後來她生下一個皇子,兒臣已經吩咐人將皇子帶了回來,隻不過還不知道要如何處置木婉兒。”印龍傲緊皺著眉,仿佛非常煩惱的樣子。

聽了印龍傲的敘說,太後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經過,想到差一點兒子就在外殞命了,她的背後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連忙開口問道:“那你的傷勢可有大礙?若是留下了後遺症可就不好了,你這孩子真是的,這麽大的事情怎麽不告訴哀家?快點,還是現在宣個太醫來看看吧!”

“母後,我沒事,早在回來之後就宣太醫看過了,太醫說隻是一些外傷,現在已經好了。”印龍傲回道。

聽見他這樣說,又仔細地看了看他的臉色,並不像是身上帶著傷的人,也就放下心來。

看著印龍傲為難的臉色,太後有些不滿地說道:“既然那丫頭已經給你生了一個皇子,這有什麽好為難的,就送進宮中來。她到底是六部侍郎的長女,若是你毀了人家姑娘的清白,還將她棄之不顧,臣子們會怎麽看待你?就這樣,讓她準備準備進宮為妃。”

“這……這恐怕不行吧?”印龍傲雖然心中滿意,但是麵上還是一副為難的樣子。

他那副樣子讓太後更加不滿,本來隻是一件小事,皇上連家國大事都能處理好,為何在這樣一件小事上這樣踟躕,她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帶著怒氣說道:“這有什麽不行的?你不必出頭,以哀家的名義將那丫頭接進宮中來,看旁人還說些什麽。”

印龍傲勾了勾嘴角,低下頭去,掩飾住自己眼中的笑意,拱手說道:“那一切都聽母後的吩咐。”

太後哼了一聲,又交代了印龍傲兩句,才帶著侍女浩浩****地走了,回自己的宮殿去了。

印龍傲站在禦書房的門口,看著太後的儀仗漸漸走遠,臉上才緩緩地露出了一絲笑容。他收回目光,吩咐身後的貼身太監:“去通知內務府,讓他們將靈犀宮打掃出來,迎接新主子入住。”

太監楞了一下,然後連忙走了。他雖然知道這木家小姐在陛下的心中占了不小的地位,但是卻沒有想到,陛下居然這樣寵愛她,甚至將靈犀宮都分給她居住。

要知道靈犀宮雖然比不上皇後的寢宮,可是卻是這後宮中離陛下的禦書房最近的地方,當年皇後入主中宮的時候也曾想過入住靈犀宮,但是卻被皇上三言兩語地拒絕了,隻能居住到現在的宮殿去。

不僅是皇後,就連這後宮中不少的嬪妃得寵的時候都向陛下提過入住靈犀宮,但是陛下卻都沒有答應過,現在這位木家小姐自己不曾要求,便得到了靈犀宮,恐怕這件事傳到後宮各位娘娘的耳朵中,又不知道是怎樣一場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