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京眼睛一亮,驚喜道,“淮之,你怎麽來了?”

陸淮之點了一杯威士忌,側眸含笑,“接你回去。”

沈稚京眉宇間有一絲沮喪,“我現在走不了。”

陸淮之微微一怔,“家裏人不讓你走?”

沈稚京喝了一口酒,精致的眉眼染慍了一抹薄怒,“護照被人收了。”

陸淮之轉著琥珀色酒杯,“重新辦一本。”

沈稚京蹙眉,“這兩天正好是周末,辦證中心不上班。”

陸淮之溫溫一笑,“沒事,反正我也要在京海待幾天。等你護照辦下來,我們一起回去。”

沈稚京目光微微一頓,嘴角上翹,冷哼,“我就知道,陸總怎麽可能為了我,特意飛來京海。”

陸淮之眼尾微微上挑,黑眸深邃明亮,“接你是正事,其他是順帶。”

沈稚京扯了扯唇,“看在你這麽講義氣的份上,今天,我請客。”

陸淮之微笑,“謝謝五小姐。”

兩人碰杯,喝了兩口。

沈稚京收到秦臻臻發來的微信。

「小嫵,我還有事,先回去了。下次再約。」

「OK」

沈稚京回複完,忍不住小聲抱怨了一句,“這個臻臻,喝到一半,竟然跑了。”

陸淮之問,“秦臻臻?”

沈稚京抿了下唇,“你認識她?”

陸淮之語調不疾不徐,“曜影總裁桑懷仁的秘書。”

沈稚京瞬間恍然,嘴角上翹,朝他舉杯,“她竟然是你的人。”

陸淮之溫爾一笑,“五小姐,有興趣加盟嗎?”

沈稚京微微仰頭,殘酒飲盡,對著調酒師說道,“再來一杯。”

隨後,她側了側身。手肘撐在吧台上,托著下巴,“陸總給我什麽職位?”不等對方回答,又說了一句,“秘書我可不幹。”

“我豈會大材小用。”陸淮之語氣稍稍嚴肅,“桑懷仁這個位置,怎麽樣?”

沈稚京嘴角一彎,“陸總的酒量不至於此。難道,京海的酒要醉人一些。”

曜影高科是繁星集團旗下的全資子公司。

繁星集團的老板,正是她麵前這個溫文爾雅的男人。

他,還有另外一個名字。

陸硯深。

陸淮之抿了一口酒,問她,“稚京,你如果想留下,我可以……”

沈稚京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

她瞥了眼屏幕,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隨後將手機倒扣在吧台上。金屬外殼和大理石台麵撞出清脆的聲響。

調酒師把第二杯“藍色妖姬”放在她的麵前。

陸淮之溫聲勸道,“這酒後勁很大,你……”

沈稚京的手機再次震動。

陸淮之見她沒打算接,試探著開口,“家裏人催你回去?”

“不是。”沈稚京端起酒杯,抿了兩口。

陸淮之視線偏開,朝調酒師打了一個響指。

兩人聊著天喝著酒,不知不覺喝得有點多了。

陸淮之手機震了一下,低頭掃了一眼,慢慢起身,“稚京,我去趟洗手間。”

沈稚京腦子暈乎乎的,點了點頭。

陸淮之轉身,看到不遠處走過來的那道挺拔身影,目光瞬間清明,一抹暗光從眼底劃過。

沈稚京半醉不醉,看著吧台上的琥珀色酒杯,皺著眉,“人呢?淮之……”

麵前落下一道暗影。

沈稚京眯了眯眸,語氣帶了幾分埋怨,“淮之,你怎麽去了這麽久?”

男子神色冷峻,目光一沉,奪走了她手中的酒杯。

沈稚京頓時火大,“你誰呀……”

“嫵嫵。”

沈稚京雙眸霎時瞪大,額角太陽穴突突直跳,“九叔!”

封彧把她抱起來,帶上了車。

熟悉的氣息掠過鼻翼,沈稚京一下清醒了許多。心裏窩著的那團火驟然爆發,她推開副駕駛座的車門,不顧一切跳了下去。

手肘撐地,稍稍擦破了皮,針刺一般的疼。

封彧一個箭步衝到她麵前,把她扶起來,仔細看了看。

沈稚京用力推開他,眼尾猩紅,低聲罵了一句,“狗男人。”

封彧怔了半秒,似不確定她是不是在罵自己。

沈稚京看著他再次伸過來的手,恨恨地咬了咬牙,“封彧,你混蛋。”

封彧身子猛然一震,驚愕萬分。

沈稚京搖搖晃晃,朝著自己那輛紅色轎跑走去。

封彧追上去,再次把她抱上了車。

他站在車外,身體探向車內。

沈稚京心髒猛然上提,後背死死抵住了座椅靠背,手心裏瞬間浮出一層綿密的細汗。

封彧的側臉,距離她的唇僅兩三厘米。

沈稚京剛才生出的一絲囂張氣焰瞬間熄火,她咽了咽嗓子,“九叔,你……你回來了?”

封彧一言不發。

沈稚京心髒狂跳,一下一下如同擂鼓在敲擊胸膛。

封彧的手肘碰到了她胸前的柔軟。霎時,她停了呼吸,整個人緊繃到一動不動。“撲通撲通”的心跳聲,無限放大。

“吧嗒”一聲,安全帶扣緊。

封彧身體退出去,關上了車門。

沈稚京還是不敢動。片刻之間,她的呼吸就變得急促,醉眼微醺,胃裏隱隱翻湧著惡心。

封彧上車,遞給她一個打開的保溫杯。

“這是什麽?”沈稚京眼眸微微瞪大。

“醒酒湯。”封彧薄唇輕啟。

沈稚京愣了愣,還是接了過來。

誰料,一陣強烈的惡心如潮水般湧來,喉嚨開始**,後背一陣陣地冒冷汗。

偏偏這時,手機響了。

她拿起一看,眼皮猛跳。

陸淮之。

沈稚京心髒瞬間收緊,慌忙掛斷。

卻打翻了保溫杯。

空氣中頓時彌漫著一股淡淡的中藥味。

溫熱的**,瞬間滲透進柔軟的衣裙,白色裙麵留下一片片深淺不一的濕痕。往下淌,灌進沈稚京的鞋子裏。雙腳黏黏膩膩,胸口愈發燒灼,惡心一陣陣往上湧,“唔……”

封彧拿起倒在她懷裏的保溫杯,用力扔出窗外。隨後,扯了一遝紙巾,遞了過去。

沈稚京拿了兩張,匆匆擦拭了一下嘴角。

手機還在響。

沈稚京剛想接聽,胃裏翻湧起排江倒海的巨浪,頭痛欲裂。她急急摁下窗戶,頭探出窗外。

“唔……”

低沉而痛苦的嘔吐聲,劃破了夜的寧靜。

沈稚京身體劇烈顫抖,胃裏的內容物伴隨著酒精的刺鼻氣味,不受控製地傾瀉而出。

那一刻,時間仿佛凝固,嘔吐的聲音和周圍傳來的夜風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不忍目睹的畫麵。

封彧心跳如鼓,拿了一瓶礦泉水,迅速擰開了瓶蓋。

他正要遞過去。

沈稚京的手機掉在他的腳邊。還在響,一聲比一聲急促。

拾起一看。

陸淮之。

封彧瞳仁驟縮,眼眸陡然猩紅,骨節突起泛白。

沈稚京吐過一陣,胃裏幾乎全部清空。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順著臉頰滑落。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楚與苦澀。

封彧遞水給她,語氣低沉,“漱漱口。”

沈稚京緩了好一會兒,才有力氣開口,“九叔,對不起,把你的車弄髒了。”

“無妨。”封彧脫掉自己的外套,搭在她的腿上,目光中帶著淡淡的審視,“誰跟你一起?”

沈稚京與他對視兩秒,心頭一慌,別開頭,“臻臻。”

封彧目光沉了沉。

沈稚京心髒怦怦直跳,“九叔?”

封彧發動了車子。

沈稚京感覺有些冷,不由裹緊他的外套,身體朝後靠了靠。

封彧把溫度調高,搖上車窗,留了一指寬的縫隙。

車子開動時,有自然風吹進來。醉酒的人會舒服一些。

封彧單手握著方向盤,給沈稚京扯了一下滑落的衣服,“冷嗎?”

沈稚京偏著腦袋靠著,雙眸微闔,聲音輕得像貓兒一樣,“不冷。”

封彧眉頭緊擰,加大油門。

沈稚京渾渾噩噩,一會兒冷,一會兒熱。身體微微蜷縮。

車子很快開進京海最神秘的雲山別墅區。

裏麵住的人,不能用非富即貴來形容。隻能說,他們是頂天的權貴。

封彧在這裏有一套私人住所。

雲錦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