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紅樓穿賈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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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母對府中眾人說,她在夢中得了賈代善的警示，要她好好看管賈府，不得有半分鬆懈，所以她打算將賈府整頓一番。賈赦和賈政都是愚孝之人，聞得已故多年的父親居然特意前來托夢,想必是家裏有什麽不妥之處，自然事事都聽賈母的安排，邢、王兩位夫人雖然對此很是不滿,但老爺已經同意了,她們也不敢有什麽意見。
幾天之內，賈府上下都被清洗了一番,賈母以為賈敏祈福的名義放出去不少人，最讓下人們震驚的便是賴嬤嬤之子賴總管也被放了出去，賈母的理由是賴家母子已伺候她多年，如今也該享享清福了，還賞了他們兩個鋪子，算是全了主仆情誼。
賴嬤嬤年紀大了，本已出府在自家園子裏享福，隻時不時到賈府來陪賈母說說話罷了，得知兒子竟被賞了兩個鋪子放出來，賴嬤嬤心裏咯噔一下，立馬換了衣裳到賈母處謝恩，什麽埋怨都沒有，隻說家裏能有今日全是主子們的賞賜，她定會日夜拜佛保佑大小主子們福壽安康。
不管心裏怎麽想，賴嬤嬤表麵上確實是個懂分寸、知進退的好奴才，話說的圓滑，總能討得人歡心，賈母對她很是滿意，要不是年紀太大了，還真想留在身邊伺候。笑著聊了一會兒，賴嬤嬤便放心的家去了，隻要不追究過往，憑她家現在的財富不愁過不上好日子。
賈府的下人們經了這一次大清洗，全都安分了起來，外人不知道，他們這些府裏的可是都偷偷打聽過，二姑娘的奶娘因偷盜了二姑娘的首飾，全家都被賣到煤窯裏去做工了。寶二爺身邊的媚人幾個平日裏故意抹胭脂，引著寶二爺吃的丫頭們也都找了人牙子賣的遠遠的。賈府是容不下不安分的奴才了！
賈母對這次整頓的效果很是滿意，雖說動靜大了點，但她想要為女兒祈福，施恩於下人也算是個說得過去的借口了，旁人也不會管她是真的施恩還是在清理刁奴。
接下來，賈母就致力於培養自己的心腹，往日裏鴛鴦等人雖然忠心，但畢竟是十幾歲的年紀，都有點自己的小心思，心氣兒高著呢！這在大家族裏老太太賞兒子、孫子通房本不是什麽大事兒，現在雲嵐穿了過來，這給人送小三的事兒她可幹不出來！得培養幾個小丫頭，然後把大了的幾個嫁出去才好。
王夫人跪坐在小佛堂裏閉目念經，心裏麵卻在咬牙切齒的詛咒賈母老不死的！她在賈府經營多年埋下的釘子幾乎都被清理了出去，剩下的也不過就是賈政和李紈身邊有幾個灑掃丫頭罷了，還全是在他們二房裏麵！根本就是雞肋！
本以為寶玉好歹從老太太那搬了出來，自己也能親近一番，也算是個安慰。誰知賈政得了賈母的囑咐一有空就盯著寶玉讀書，還讓她少去打擾，王夫人真是氣得心疼、肝疼、全身都疼！更是對賈母恨得要死！
賈母可不在乎惹了多少人，正倚在榻上細想著榮寧二府的這些事兒，寧府那邊是掰不過來了，她也管不到那邊去。榮府裏，賈璉對人情往來十分擅長，隻是養成了紈絝的性子，不愛讀書，偏愛女色，又被鳳姐兒拿捏住，總是沒什麽底氣，不如走走門路，在六部裏得個實缺鍛煉鍛煉。
賈赦身為襲爵人，隻愛古董和小妾丫鬟這點倒是正好，橫豎是在自己府裏頭窩著，出不了什麽錯兒，不會惹聖人忌諱。邢夫人那小氣樣多賞她點金銀首飾就能樂得合不攏嘴了，大房隻有王熙鳳需要好好調＾教一下，若是調＾教不好，日後便也讓她隨她姑媽一起虛弱去吧。
至於賈寶玉，要下狠力氣調＾教，他本聰慧無比，隻是性子天真，總想著不讓人在他麵前受了苦，卻不知他的言語行為在無意中傷了多少人。原著裏全家都把他這鳳凰蛋捧在手心兒裏，隻順著他的意來，他沒有長歪到欺男霸女、殺人放火已經算不錯了。
盤算了一圈，賈母也有了些信心，現在時間還早，做什麽都來得及。突然又想起賈家欠了國庫的銀子，忙坐起身讓人去喚了賈赦來，說有要事相商。
賈赦正在和屋裏的小紅飲酒作樂，忽聞賈母叫他，皺眉想著自己最近有沒有做過什麽荒唐事，頓時什麽好心情都沒了，起身換了身衣服就提心吊膽的前往賈母處。
賈母見賈赦進來，便將屋裏的丫鬟婆子都趕了出去，也沒和他廢話，直接說道：“昔日我們府上欠了國庫好些銀子，我有些記不清了，老聖人念舊情從沒催過這筆欠款，可如今的聖人就不一樣了，我們還是盡早還了才安心。”
賈赦仔細想了想，確實是有這麽一筆欠款，可大家都沒當回事兒，四王八公不是都有份嗎？便說道：“母親可是聽到了什麽消息？這幾大家族都有欠款，沒聽說有人還的，我們如此是否過於小心翼翼了？”
賈母搖頭歎道：“你想想，如果是你爹的奴才欠了咱們家銀子，你爹他不在意，可等你當家了也會不在意嗎？這人心啊是最難猜的，伴君如伴虎，我們可賭不起。此事事關重大，交給鳳姐兒他們我不放心，你一會兒帶著璉兒去把賬查一下，看看欠了多少銀子，從公賬上走，盡快還上。”
賈母想了想，又加了句：“查仔細了，王氏管家那麽多年，難免有所紕漏，若賬目問題過大，你也別嚷嚷，隻拿來回我，我自會處理她，榮國府畢竟是姓賈的，丟臉也丟的是賈家的臉麵。”
賈赦隻當賈母是想包庇王夫人，心裏忿忿不平，然而賈母如此說了，他也隻能照辦，否則便是不孝了。
等賈赦和賈璉查完了這幾年的賬，已經過去了三天。王夫人果然往自己的庫裏撈了不少好東西，這可不是領導給下屬福利那麽簡單了，整個公賬上的東西被她拿了三分之一，金陵那邊的地也被她賣了幾塊，鋪子莊子的利潤是一年比一年少，賈母派人搜了她的屋子，還找出了一匣子放印子錢的借據，真是個敗家的禍害！
賈母和賈政單獨談了兩個時辰，將王氏進賈家門之後的功勞與失德之處都細細的說了，沒有摻雜個人情緒，隻是很客觀的給他講了一個大家主母是怎麽生存的，又說了王氏哪些行為可以容忍，哪些是會帶累家族無法寬恕的。
賈政愣愣的坐在椅子上，他自小勤奮刻苦，熱愛讀書，祖父和父母親都對他甚是喜愛，自然也保護得十分周全，他哪裏知道後院之中會有這麽多黑暗？連周姨娘多年無子都是王氏下藥的結果！若說怨恨王氏，可王氏年輕時也曾著過周姨娘和趙姨娘的道，她們互相爭寵，哪裏有誰對誰錯？
賈政覺得混亂極了，本來聽說王氏貪了府裏公中的財務，還在外麵放印子錢，他是又羞又怒，隻想立刻休了這毒婦才好！可聽了賈母給他說的這些事情，他眼中那黑白分明的世界突然變得灰暗起來。聽到賈母說讓王氏禁足半年茹素念經，將貪墨的財務收回公中，並將外麵那些印子錢處理掉，他也隻是機械的點了點頭，便回了書房。
賈母看著賈政的背影，將屏風後賈赦和賈璉夫妻叫出來，對他們說，為了整個賈府的興盛，為了子孫後代的安寧，隻有多多積善才是正理。又警告他們不可做任何違法之事，若讓她知道，決不輕饒！
三人恭敬的應了，王熙鳳低著頭，藏在袖子中的手不停的顫抖，半個月前王夫人還叫她一起放印子錢，幸好她當時有些猶豫還沒答應，否則她今日也定是要跟著一起遭殃的。本以為這等事不算什麽，誰知王夫人竟就這樣倒了！她在這府裏也不過是個媳婦，又無子傍身，若哪天做錯了事，會不會下場比王夫人更慘？王熙鳳心裏第一次有些恐慌！
關了王夫人後，賈母下帖子給王子騰的親眷賞梅，避開人時便將此事含蓄的與王子騰之妻說了，又笑道兄弟失和總不是家族興旺之兆，如今出了這種事情，也隻能讓王氏在自己房裏反省，略施懲罰，希望半年後王氏能更加謹慎的做好管家主母。
王子騰之妻素來與王夫人不和，這會兒聽了她被婆家禁足，心裏隻有高興的，哪裏會計較那麽多，隻說親家老太太處理得當，她回去必會告知王子騰詳情，不會有什麽誤會的。
賈母這才放下心，王子騰手掌兵權，比他們賈家可是強上不少，若成心給賈家使絆子也是防不勝防，如今暫且用話穩住他，反正她已經給王夫人下了藥了，茹素半年再加上心思鬱結，想必沒多久身子就會虛弱下去，隻能在屋裏裏靜養，到時候多請幾個太醫來看看，就連王子騰也是無話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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