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1 他回來了

如此英明,無往而不利的邵家二少,邵氏決策者,怎麽可能在這個時候推出戰局,而且是一個隻要退出就是必死的戰局。無論是誰,寧可奮力一戰,也不會在此時退步。所以,眾人都等著看這最後定勝負的一日。

周四是一個讓所有人都惴惴不安又激動無比的日子。

恐怕這一日,不單單是邵氏、齊亞,又或者是處於被收購拉鋸戰的廣發,更甚至是整個s市整個商業圈的圈內人,都等著最後結果公布。時間開始倒數計時了,指針滴答走著,在走向結局的十點整

藍星夜忍不住走出辦公室來,瞧見整個部門裏的同事都在翹首以盼等待著。

藍星夜感覺那指針不是走在鍾盤上,而是走在她的心裏。

滴答滴答。

突然之間,時間定格在一點,因為聽見有人轟然炸開,“天啊!邵氏把廣發的股票全都拋掉了!”

“啊……”頓時,周遭一片嘩然,那是不敢置信的驚呼聲。

那些驚歎聲,如同潮水紛紛襲來,卻是淹沒了藍星夜。藍星夜沉寂了片刻,她隻身走進了辦公室裏,隻是對著那片落地窗,就突然想到了他。又是驀然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一日他給她打電話。

他問起了廣發的事情,問她為什麽不開口為段家求情。其實他不問用,因為她知道,他不會收手。就算是她自己,也當然不會。

可是為什麽,他卻放了手。

隻有傻瓜,才會收手。

他又不是傻瓜。

他才不是。

廣發公司這邊,辦公室裏厲俊一早就到了。 為了要和段哲進一起等候結果,所以兩人沉默而坐,靜靜等待著。隻是當準點開盤後,所聽到的消息,卻是讓兩人都在頓時沒了聲。一下子,竟然是說不出話來了。

半晌,段哲進才回過神來,“他竟然全拋了?”

邵明陽,他竟然把所持有的百分之二十股份,就這樣全部拋了出去。這怎麽可能,他這麽做,無疑就是在自找死路,這半個月以來的拚殺在此刻一夕之間全部覆滅無存,這太過狂妄也太過不可思議。

“邵明陽,他是真的要收手嗎!”段哲進皺眉,他低聲開口。

厲俊端坐在沙發裏,他的手中還捧著一杯咖啡。忽然之間,茶杯猛地被樁在了茶幾上,發出“砰”一聲響!

“這不可能!”厲俊凝眸怒道。

邵明陽又怎麽會在如此時刻收手,沒有道理也沒有章法,一個明智的生意人,是不會做這樣愚蠢的事情。如此一來,厲氏齊亞已經勝了,終於保全了廣發,因為邵氏已經退股,退出這場戰爭了。

厲俊卻是不相信,這樣一個老謀深遂的商人,不會如此作罷。

“他肯定還有動作,不會就這樣輕率拋股停止!”厲俊怒聲喃喃自語,不知道是在對著段哲進說,又或者是在對自己說,在試圖堅定自己的信念。這個結果並不是他所要看到的,更是讓他感到震驚之餘還有憤怒。

而段哲進在此刻,腦子裏想到了太多的東西。如果是真的退股,這場戰爭就此結束,那麽他這麽做,又是為了什麽。思來想去,也似乎是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為了她。

但是邵明陽,他會為了一個她,就這樣放棄收手嗎?

“邵明陽如果隻是做做樣子給我們看,那麽明天的時候他還會有行動。”段哲進思量了下道。

那一定是天大的一局,所以才能讓他這樣空手而歸。

“一定!”厲俊凝聲肯定,他眼中聚集起光芒,“最遲下周一,下周一的時候,他一定會有動作!”

這麽自我認定著,厲俊笑了,“邵明陽,我就等到周一,周一的時候,看你還能怎麽辦!”

這次可不像是艾布特公司項目那時了,以為拉攏了亨利艾伯納,成功讓艾伯納注資艾布特,就能再次起死回生。人生沒有那麽多次的賭局,所以不可能次次用來作賭注。

段哲進眉宇緊皺,他沉默不語,亦是在等待這最後時刻。

可是冥冥之中卻又有所感覺一般,這場戰役,完全不在眾人的預料中進行著。

一陣沉默後,厲俊翩然而起,“好了,我先走了,等著周一看。”

段哲進目送他離去。

厲俊離開了廣發公司,上了車便往齊亞集團折回。

突然,一通電話猛然進來了。

那是厲父的電話。

厲冷光也是在第一時刻收到了最新消息,他趕緊打了電話來找厲俊。厲俊接起電話,厲父在那頭喊道,“小俊,邵氏已經退股了,廣發這邊你要穩住!不要繼續收進了,付出的資金已經太大,董事會那邊……”

厲父不斷的叮嚀著,提醒著他那些事宜,可是厲俊卻全都沒有聽進去。隻是待他一番話語說完,厲父在呼喊,“厲俊?厲俊!你聽見了沒有?”

厲俊這才幽幽回神,對著那頭的厲父道,“不管怎麽樣,這場收購戰,是齊亞贏了,是我贏了!”

“好了,我自己會處理接下來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回了這一句話後,不等厲父再多說什麽,厲俊將電話給掛斷了。

車子繼續往前開去,厲俊將手機握在掌中。

可是這一刻,他分明感受到多年前已經明了的感覺。

那種悵然若失的空洞感。

這一整個下午,因為邵氏徹底拋股的舉動,讓持續風波不斷的股市,終於暫時平靜了下來,而對於邵氏此番舉措,眾人皆是議論紛紛。再一次的,眾人開始期待明天,不知道邵氏是否會有反擊。

周五一早,眾人依舊在等待新的消息來報。

但是股市卻再也沒有了任何新聞而出,平靜的像是暴風雨過後的海麵,如此的安寧。

眾人一直等,等著股市開盤,等著時間分分秒過去,等著上午交易結束,下午的交易又是開始,然而一直等到了周五傍晚下班,卻再也沒有聽到任何有關於邵氏的最新動態了。

下班的時候,藍星夜隻聽見那些人在討論。

“邵氏的邵總是不是出事了啊?”

“能出什麽事,聽說人家根本就不在國內,上周就飛到國外去啦!”

“啊?不在國內還能這麽搞哦?膽子好大啊!”

“就是啊,不知道下周一會不會有什麽大動作!”

藍星夜走在人群中間,默默聆聽著而出。出了公司大廈,紛紛打著招呼,“藍總監,下周見,拜拜。”

“拜拜。”藍星夜微笑著應了一聲,她揮別了眾人。

回到寶華公館,李姐已經接了城如歸來。

城如一看見藍星夜回來了,趕緊端茶遞水殷勤到不行,一邊還問著,“媽媽,累不累?我給你錘錘腿。”

“那你給媽媽捶捶吧。”藍星夜將公文包放下,在沙發裏坐下了,享受這一刻的幸福時光。

城如又是邀功一般立刻說道,“媽媽,我今天回來後有掃地喔!我還有幫李奶奶擦桌子!”

兒子是懂事的,藍星夜一直都知道,並且引以為豪,她笑著親了親他,“今天城城怎麽這麽乖,讓媽媽猜猜看,是不是在學校裏犯了錯?”

“才不是!”城如仰著頭,很是驕傲道,“我是聽爸爸的話!”

藍星夜怔了下,她這才記起,之前買大黃蜂玩具的時候,邵明陽是說過一些條款,諸如做家務之類。怪不得今天的城如,會格外聽話懂事,原來是如此。

小家夥卻又是喊道,“媽媽,我有東西給你看!”

“什麽?”藍星夜好奇了。

城如立刻跑向哈十八包打開,而後從裏麵拿出了一樣東西來。他又跑回到藍星夜的麵前,畫紙朝她一遞。藍星夜低頭一瞧,隻見是一幅畫。她伸手將畫給接過了,又是細細瞧過,是兒子在學校裏畫的畫。

那幅圖畫裏邊,是老師用紅筆標注的,那是四顆五角星!

“城城,畫的越來越好了!”藍星夜欣賞著兒子的大作,又是問道,“又要買相框了嗎?”

“不買!”城如搖頭。

“恩?”

“因為這幅畫不是第一名,是第二名!媽媽,你看,是四顆五角星,不是五顆!”城如堅持道,“爸爸說了,得了第一名的畫才可以放在相框裏掛起來!”

“那這張畫,媽媽替你收起來。明天是周末,媽媽帶你去超市買個收納盒來收這些畫好嗎?”藍星夜又是問道。

“好!”城如剛剛應了一聲,可是立刻的,他又是搖頭,“不好不好!”

“怎麽不好了?”藍星夜又是困惑。

“爸爸說了,不要出去亂跑!媽媽,明天我們也不要出去了喔!”小家夥可沒有忘記某人每隔一個小時就一通電話的叮嚀囑咐,現在可以說是銘記在心邊了。

“那周末都不出去了嗎?”藍星夜詫異了,兒子一向在周末的時候都愛出去玩,至少也要去逛個書店之類,現在又怎麽會忍得住。

“爸爸說了,可以在附近散散步,但是不能跑遠的!”小家夥眯著眼睛微笑,讓藍星夜一下無言。

爸爸說。

又是爸爸說。

藍星夜這才有些愕然,究竟是從什麽時候起,兒子竟然這麽聽他的話了。

這樣的速度,是不是太過快了?

算了。

藍星夜也沒有強求,笑著說道,“那城城要是想跟媽媽出去走走的話,再對媽媽說。”

城如卻是堅決說道,“我保證不出去!”

藍星夜在心裏默默歎息,這份固執到底是像誰?

周末兩天,城如果然沒有再請求出去玩耍,隻是安靜地陪著藍星夜,母子兩人看看電視睡個午覺,晚上的時候外出散個步,時間倒也是過的很快。隻是藍星夜卻是發現,城如在晚上的時候卻是盯著電話機,守在旁邊不肯走。

“城城,怎麽了?”藍星夜問道。

城如回頭道,“媽媽,我在等電話。”

藍星夜也猜到了,兒子是在等邵明陽的電話,“等爸爸的電話嗎?”

“恩!”小家夥眉毛一皺,“媽媽,爸爸好久沒有打電話過來了!他是不是好忙好忙?”

藍星夜道,“當然了,爸爸不是說了嗎?要出國去出差,當然很忙!”

“那他是不是又不來看我們了?”小家夥的心裏邊還存在著陰影,他沒有忘記,從前沒有爸爸的日子。

藍星夜輕聲道,“不會,爸爸隻是這幾天太忙了,他有對媽媽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去處理,這幾天呢,手機就關機了,等忙完了,他就會回來。”

聽見她這麽說,小家夥終於鬆了口氣,“喔,原來是這樣喔。”

他又是有些好奇擔心,不禁問道,“媽媽,那爸爸什麽時候回來呢?”

什麽時候回來。

這個問題,卻也難倒了藍星夜。

因為就連她,也沒有聯係到他,她也不知道。

藍星夜遲疑了下,溫聲說道,“再過幾天,再過幾天就回來了。城城,是想爸爸了嗎?”

“恩,我想他了!”城如一雙眼睛睜的很大,很是認真的點頭。

“爸爸也一定想你了!”藍星夜摸了摸兒子的小臉,柔聲說道。

城如卻又是問道,“媽媽,那你想爸爸了嗎?”

藍星夜又是一怔,接二連三被兒子的問題問住了,這還真是有夠不合格。但是奈何,有關於這個問題的答案,讓她空茫一片。想念是什麽滋味,她已經忘記了,不知道什麽才是思念。

應該是像和城如分別的那幾日一般,坐立難安難以入眠,可是分明她也沒有。

隻是靜默的等待著,也沒有打過一通電話。

“媽媽,你想爸爸嗎?”城如見她沒有立刻回答,於是又是問道。

藍星夜抿了抿唇,她想著要怎麽去回答,可最後也隻能支吾地“恩”了一聲。

城如小嘴微微一撅,忽然說道,“爸爸也一定想媽媽的!”

“之前媽媽你不在的時候,我就問爸爸,他有沒有想你!”城如突然提起了之前的事情,讓藍星夜更是錯愕,她從來不知道,原來還有這麽一段。也是刹那之間,一顆心莫名有些被揪緊了,卻也不知道在為了什麽而緊張。

“爸爸說,他也很想你!”城如湊近到她的耳邊,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

這一句話在心底緩緩漾開,藍星夜一時間無法回神。卻是在視線朦朧裏,看見城如眯起了眼睛,笑的很是好看的樣子,一個恍惚,隻仿佛以為是他,在她麵前笑的那樣溫柔的模樣。

那一定是在說謊。

一定是騙騙孩子的話語。

是的,一定是這樣。

藍星夜在心裏不斷對自己如此說著,仿佛如此,就能自我催眠。

上周的戰事在經過一個周末之後,似乎有所平息,但是眾人還在作著最後的觀望,想要看一看邵氏在這一周裏是否就此真的徹底撤出戰局,還是會卷土重來。而在邵氏,周會依舊要召開,這是公司一貫的例會,不會就此終止。

十點的時候召開周會,臨近這個時間點,公司內部兩幫人馬各懷心事。

業務投資部這裏,邵哲東一早到公司後就坐在這裏等待結果。時鍾指向了十點,兩人卻都是沒有動作,各自手中一杯咖啡,悠閑著品著早茶。一到十點整,秘書一通電話打了進來,“勁總,總經辦郭秘書來電,邵總今日沒有回國,所以今天的周會暫停取消了。”

“知道了。”邵淩勁應了一聲,將電話掛了線。

邵哲東的手邊是一隻便攜式電腦,他一直盯著屏幕,在注視股市行情。在開盤之後,邵氏後續再沒有動作,股市也隨之沒有任何波動,像是一潭湖水,平靜到不起漣漪。

又過了半個小時,秘書又一通內線,來報告最新動向,“勁總,廣發的股票持平,沒有巨額拋股購入。”

邵淩勁笑了,心中卻也是有所詫異,“老二這次還真是讓人看不懂了。”

“二哥,他竟然真的拋股撤手?”邵哲東亦是疑慮,不可能隻是這麽簡單而已才對!

但是偏偏,已經過了半個小時,什麽動靜也沒有。如果邵明陽要暗中出手,那麽必定也會有大額度買進買出才對,但是廣發的股票動靜卻不大。前幾日的股市風波過去之後,造成今日困倦的現象。

邵淩勁幽幽道,“這一局應該沒那麽簡單,按照老二的脾氣,他就算要撤手,也應該在第一天的時候,就直接把手上的股票全都撒出去才對!”

邵哲東默然。

的確,在上周一的時候,就應該將持有的廣發近百分之二十股票一次性全都拋出去,才這才明智的選擇。就算不能彌補虧損,但是也能拉回一票。而且,這樣一來,會造成廣發股票動蕩低迷,厲氏齊亞也要付出更多的資金來彌補,可以打擊敵人,讓他們贏的也沒有那麽容易。

但是偏偏,邵明陽卻每天以百分之五的速度,不急不慢地放股票。更是給了齊亞時機,讓他們每天再慢慢收入,沒有給廣發的股價造成一點影響。這樣的作為,完全是給了厲氏以及廣發機會,好像是在暗中放水一般!

這樣的行為,怎麽能讓人不感到心中生疑,生意場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哪來那麽好心的敵手?放羊歸狼不算,還要把自己的窟窿捅的更深更大一些?古人還知道亡羊補牢,他卻放任不管!

這樣的故意為之,又究竟是為了什麽?

邵哲東凝眸,漂亮的唇微啟,“不管二哥這麽做是為了什麽,他這次去美國這麽長時間,不會這麽簡單。我已經派人去了美國那邊,但是上周三之後,人已經跟丟了。”

原本邵明陽去美國隻不過是去出席一個項目合作的宴會,和對方老總會麵而已。周三之後,會麵已然結束,但是邵明陽卻不知去向。很明顯,他是故意避開了所有人,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的動向。

“果然是老二的作風。”邵淩勁亦是笑了,這個結果從來都是明了,“等著看他回來的時候,帶來什麽了。”

而在同一時刻,卻是有人到了廣發公司。

上午十點剛剛過去,段哲進正在辦公室裏沉思著,他似乎還不敢置信,股市竟然能平靜到如此地步。

可是突然,秘書敲門而入,她急忙奔了進來,“段經理……”

段哲進抬眸問道,“怎麽了?”

“段經理,外邊有一位律師,說是邵氏邵總的私人律師……”秘書將情況匯報了一番。

段哲進不明所以,咯噔一下。

邵明陽,他派了私人律師過來?

“讓他進來!”

立刻的,秘書便將那人帶了進來。

來人正是張子安,他走進了辦公室裏,而後微笑著低聲開口,作了介紹,“段經理,您好,我是邵先生的私人律師張子安。”

說話之間,對方已經附上了名片,段哲進接過一瞧,是jill律師事務所!

張子安在s市律師界極富盛名,圈內人皆知,jill事務所的幕後老板正是邵明陽!

段哲進微笑道,“張律師代表邵先生過來,是有什麽事情?”

誰知道,張子安卻是從公文包裏拿出了一份文件,遞到了段哲進的麵前,而後緩緩說道,“段經理,邵總有意想和您合作,有關於新城房產的項目!”

段哲進震驚!

邵明陽竟然是來談合作的?

那是城南地皮的契約書!

段哲進怔了下,眉宇一皺,這才有所醒悟。

他定了定心神,麵上沒有顯露出情緒來,隻是抬眸開口,“邵總的意思是?”

張子安微笑道,“邵總知道您手中的新城房產項目缺了城南的那一塊地皮,所以他願意以第三方合作商和廣發以及新城公司共同合作,共同開發這個項目。”

張子安的意思已經明確,段哲進也能夠清楚。

隻是太過突然,也和預想中完全不一樣,真是讓人不知道真假。

段哲進心裏還存在疑慮,更是沒有放鬆警惕,他低聲說道,“隻不過關於這個項目,我想邵總也應該知道,由於之前缺了城南那一塊地皮的原因,廣發這邊已經在違約期之後就賠償了新城公司違約金。所以,這個項目已經暫時不存在了。”

早先在厲俊派來律師的時候,注資的資金已經投入,段哲進已經將違約合同交付,一大筆違約金就這樣給了新城。所以現在,廣發和新城之間,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合同協議,兩家公司互不相欠。

張子安明白點頭,又是說道,“是,這個方麵,邵總也已經知道。所以,邵總這邊已經和新城的老總談過了,願意和廣發再繼續合作。三方公司可以當是一筆全新的合作,不知道段經理意下如何?”

新城方在收了一大筆的違約金之後,竟然同意繼續合作?

段哲進心裏又是咯噔一下,這邊的震驚無疑就像是被襲擊過後的海港,餘震一波接著一波。

但是廣發這邊,又為什麽在如此情況下還要繼續合作?付出那麽多的違約金,而且還差點鬧的公司破產,這不是擺明了在兜轉了一個大圈子之後,讓圈內人嘩然嗤笑?

任是一匹好馬,也不會倒退回頭吃草!

段哲進笑了,淡淡說道,“張律師,謝謝你今天代表邵總過來,至於三方的合作案,這件事情我還需要斟酌考慮。”

張子安更是知道他不會立刻就答應,所以他將其中一份合同計劃書放下了,笑著說道,“段經理,並不著急,您請慢慢斟酌考慮,邵總靜候您的佳音!有什麽問題,您隨時都可以聯係我!”

段哲進笑著點頭,隨即喚來秘書道,“送張律師!”

“段經理,客氣了。”張子安被秘書迎了出去,段哲進靜靜坐在大班椅裏。

此刻,段哲進的腦海裏思量過許多可能。

新城手中積壓了無數的地皮,因為缺少城南那一塊而無法開發。所以,他可以理解新城急於迫切需要合作解決那些地皮的資源。

其實邵明陽手中有這塊至關重要的地皮,他根本無須再找廣發,直接找新城開發商談合作即可,分成和利潤都會比三方合作更為出色,賺取所得也會今非昔比。可是他卻找到了廣發,還要求共同合作。

這仿佛像是一個輪回,反反複複到了最後,原來隻是回到一個原點?

怎麽可能?

這樣的結果,完全始料未及!

而在張律師走後不久,得到了消息的段父卻是立刻趕了過來。段父走進辦公室裏邊,隻見段哲進正忙碌一堆文件之中。

秘書道,“段經理,董事長來了。”

段哲進抬起頭來,瞧見段父而入,他停下手裏的工作。

段父走向前方坐下,秘書趕緊上了茶退走。

段父這才說道,“聽說邵總派了私人律師過來?”

實則段哲進對於段父的到來並不感到吃驚,他一定是為了邵明陽派私人律師一事而來的。段哲進也沒有隱瞞的意思,直接開口坦然說道,“派了jill事務所的張子安律師過來。”

“都說了什麽?”段父又是問道。

jill事務所,張子安也是律師界的一號人物。

段哲進眼眸驟然一凝,這才回道,“邵明陽讓律師過來,是來談合作案的。”

“合作案?”段父吃驚,“什麽項目?”

“新城房產。”

“新城的項目不是已經宣告結束了嗎?”廣發早已經接收了厲氏的注資,將違約金悉數補上了,這才讓廣發破產的消息銷聲匿跡。

“的確是結束了,但是邵明陽這邊卻和新城的老總聯係上了。對方表示願意繼續合作,而邵明陽願意拿出之前城南的那塊地皮來,作為第三方合作商一起聯手建設。”段哲進將方才張律師轉述的情況全部告知。

段父不禁瞠目,也似乎是不相信,“這是真的?”

“代表律師是這麽說的。”段哲進應了一聲,而後又是起身拿過了之前張子安放下的合同計劃哈十八遞給了段父,段哲進說道,“我看過這份合同了,裏麵也是這麽寫的。”

在震驚過後,段父卻是大喜過望,這無疑是枯木逢春,簡直就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段父立刻看過合同,他欣喜地顫抖起來,忍不住驚呼,“太好了!”

“段哲進,這樣一來,等到這個項目完成,幾年後就可以將厲氏的注資全都還清了,也不用再聽從厲氏的安排了!”段父的喜悅此刻無法比擬,能夠在屈指可數的日子裏拿回公司掌控權,這樣的結果是最讓他滿意也是最樂意見到的。

段哲進哪裏又會不知道,但是他卻高興不起來,有些愁眉不展。

段父緊緊攥著這份合同書,更是再三叮嚀著道,“段哲進,事不宜遲,你還是趕緊聯係那位張律師,和邵明陽把這份合作簽下來!夜長夢多,說不定明天就會反悔,事情可不能耽擱了……”

段父還在殷切叮囑,段哲進隻是皺眉不語。

“段哲進?”段父又喊了一聲。

段哲進道,“這件事情,我要和邵明陽見過麵之後,才能定奪!”

“這麽好的合作條件,你為什麽還要等?錯過了那就沒有了!”段父急了。

段哲進在此刻卻是堅決無比,他一個冷冽抬眸,“他要是想反悔,你現在就去簽合同,也沒有用!”

段父忽然沒了聲,也知道段哲進的脾氣,從小到大樣樣事情都沒有讓他們操過心,但是這不代表他沒有自己的想法見解,沒有自己的固執和脾氣。隻是段父心裏邊還是忍不住擔憂,低聲說道,“段哲進,這件事情如果能這樣解決,那是最圓滿的結果,我不希望再起什麽風波了,你自己心裏邊清楚!”

段哲進沉默,眉宇緊緊皺起。

這的確是最圓滿的結果,卻並不是他意料之中的結果。

由於邵氏和齊亞的收購戰就此結束,不但是股市平息了,就連公司裏也安靜了下來。隻是茶餘飯後,還是不免有人提起當時的緊張情形,一時間也是淪為一段傳奇,讓人側目不已。

這幾日來,藍星夜也有些忙碌,手上一個策劃在忙碌進行著。今天下午的時候,和客戶談判終於順利完成,一筆單子終於成功拿下。這邊送走客戶的時候,經理就說著晚上的時候宴請的事情。

張經理又是喊道,“藍總監,晚上的飯局,你也一起去。”

這是藍星夜進入公司後,負責拿下的第一個項目,也是第一次受邀赴宴。

藍星夜身為主創人員,自然不好拒絕了。

於是她點頭微笑,“好。”

下班之前,藍星夜給李姐打了個電話,告訴她晚上有應酬的事情,隻讓她晚上陪著城如。李姐明了,隻在那頭一一應了。全都知會好了,就沒有後顧之憂了。等到下班的時候,藍星夜就前往辦公室和張經理會和。

張經理看見了她,抬頭笑道,“藍總監,那一起走吧。”

於是,兩人便一邊走著一邊下了樓去。

那是公司派的車,直接往宴請的酒店而去。

樓氏高盛宴請客戶的地方,那自然是s市富有盛名的。藍星夜一早已經知道,是要去四季酒店。四季酒店是五星級的,裝潢考究富麗堂皇,想當然的,價格也昂貴,宴客是極佳。

車子一排在四季酒店的前方停下來,藍星夜就跟隨張經理進去了。

包間已經定好了,是在三樓。

直接由大廳經理帶著往樓上而去,樓氏一方是主,所以早到了,而後對方經理才帶人不疾不徐到來。人全到齊了,這才又開宴了。服務生一道一道菜上來了,藍星夜坐在其中,陪著客戶談笑著。

偶爾的時候,兩方人也談到了近期商業圈內的一些事情。

而近期熱門近乎是所有人都在關注的廣發收購案,自然也被談起了。

“邵氏這次真是虧了,前期收的不算虧,後期在這麽高的價格上收了再拋股,虧的真是有點慘!得有這個數!”對方經理一邊歎息著,一邊喝著酒。

張經理道,“這個數還是保守估值,應該是比這個數目還要多!”

“那是那是,不過邵氏後台還是強勢的,虧了這些也不算什麽!不過這次的拋股還是太突然了!”

“可不是嗎!在這個節骨眼上,說退就退了!”

“你說這邵氏的邵總,真不像是平時的作風,也不知道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席間過半,兩方談論的無比熱切,藍星夜在旁靜靜聆聽著。

她的一顆心,卻被揪起了,無法平靜。

而後突然有人從外邊折回進來了,正巧聽到席間在談論邵氏和齊亞的收購案,那人低聲說道,“你們知道嗎?我剛剛在回廊裏,看見邵氏的邵總了!他回國了!”

這一句話而出,眾人不禁瞠目,同一時刻,藍星夜也是啞然!

邵明陽!

他回來了?

刹那,耳畔一陣嗡聲起來,藍星夜再也聽不見其餘的聲音了。在一陣焦灼之後,她再也顧不上其他,猛地起身,對著眾人笑著一句,“不好意思,我失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