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挺身就從**坐了起來。

原本他今天的心情是非常不錯的,可這一刻卻又是不由得擔心了起來。

雖然沒有親眼看到朱棣在城牆上的表現,但後來老朱也收到了蔣瓛傳過來的情報。

再加上對自己兒子的了解,朱元璋又何嚐不清楚朱棣的心思?

原本在選擇朱允炆之前,其實老朱也考慮過其他幾個嫡子,尤其是性格、脾氣都和自己極為相似的朱棣,隻是後來因為很多事情讓朱元璋放棄讓朱棣等人成為儲君的想法。

後來發生的事情更是讓朱元璋徹底放棄了這些想法,再到如今徹底認可朱權之後,朱元璋就更加沒有這般心思了。

但不管怎麽說,朱棣那是他朱元璋的嫡子,他和馬皇後的親兒子。

無論如何,朱元璋也不想看著朱棣出事情,尤其還是被朱權親手處置。

這樣不僅到了地下沒辦法和妹子交代,更是會讓朱權高大偉岸的形象蒙上一層抹不去的汙垢。

“唉!唐太宗李世民殺兄囚父上千年都洗不掉罵名,難道咱老朱家的皇帝也要走上這條老路嗎?”朱元璋深深歎了一口氣。

隨即眯起眼睛搖頭道:“不行!咱老朱家得國最正,絕對不能被後人詬病,絕對不行!”

“隻是如今要怎麽才能止住權兒?”

“咱現在入宮還來得及嗎?”

“或者說讓蔣瓛那個狗東西偷偷將人救出來,從今往後咱就帶著老四浪跡天涯?”

“唉!頭疼……”

朱元璋就這樣坐在**左思右想,最後卻是發覺好像哪條路都有點走不通。

最後目光不得不落在張虎的身上;“狗東西!你說權兒會對老四動殺心嗎?”

問出這樣的話已經代表朱元璋是極沒有底氣了。

實際上做了這麽多年皇帝,他很清楚為君者最忌諱的便是有人窺視自己的位置。

今天朱棣的那般行為,若是換了自己恐怕也很難不忍痛處死朱棣的。

但朱元璋還是想從張虎口中聽到不同的聲音,至少能安慰一下自己。

堂堂的洪武大帝,曾經掌握無數人生殺大權,手起刀落便是人頭滾滾的存在,也有一天會為了怎麽拯救自己兒子而頭疼不已。

張虎看著落寞無比的朱元璋,心中不忍道:“陛下,臣覺得當今陛下應該不會對燕王做什麽的。”

稍作停頓,觀察朱元璋的情緒並沒有太多變化後,繼續道:“當今陛下能容得下太子子嗣,還能大方地讓其他藩王購買火槍火炮,又豈會容不下燕王呢?”

朱元璋眼前一亮。

但隨即又是再次露出落寞的眼神,搖頭歎道:“唉!你不懂!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說著揮了揮手。

“去吧!咱累了,你先下去。盡快聯係蔣瓛,讓他將宮內的消息送出來,咱要第一時間知道權兒打算怎麽處置老四。”

“是…是陛下。”

張虎本打算再勸幾句,可話到嘴邊又立即止住,躬身退出房間。

他知道自己勸再多都沒用,如今的朱元璋就是一個擔心兒子的老父親,根本就聽不進去任何人的勸說。

就這般…老朱獨自坐在**胡思亂想到了天明。

直到早朝的鍾聲響起,才實在是熬不住沉沉地睡了過去。

而奉天殿。

朱權登基之後的第一次朝會正式開始。

今日朝會沒有平日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主要是討論重新組建的各部人事任命,以及大明各地主管的調換和任命。

這種事情向來都是又煩又雜,即便是有了政務院早就給出方案,朝堂上也是吵得不可開交。

主要是因為之前劉三吾等人煽動學子鬧事牽扯的官員實在太多了,從而導致如今大明從中央到地方都空出來了不少實權位置。

再加上如今的大明正是新舊交替的時候,洪武老臣和寧王府的新貴們都想讓自己一方人馬上位,這也就導致很多位置都爭搶得十分激烈。

朱權其實是偏向讓自己原本的人馬頂替這些位置的,畢竟他們已經習慣了寧王府的規則,用起來也能更加得心應手。

可他又不得不權衡各方,若是一股腦將所有空缺全部交給自己人,勢必就會在老臣的心裏造成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想法。

而且朱權也不想看到朝堂之上出現一麵倒的強勢黨派,這是帝王最忌諱的情況。

帝王之術唯有權衡。

在洪武老臣和寧王新貴雙方之間怎麽取得微妙的平衡,就是展現朱權帝王術的時候。

“報,八百裏急報。”

就在朱權穩坐釣魚台看著朝堂之上各方鬥嘴皮子的時候,一道急促的聲音突兀傳了進來。

不待百官和朱權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兒,就見一道人影跌跌撞撞傳入奉天殿。

來人身後背著三支令旗,渾身風塵仆仆,衝入殿內便是‘噗通’跪倒在地,幹涸的嘴唇張了張努力地發出聲音。

“報!陛下,八百裏急報。邊關危機……”

“說!邊關怎麽了?”

朝堂轟然騷亂起來,朱權更是從龍椅之上直接站了起來,雙眼微微眯著看向傳令官。

那名傳令小旗“咕咚”咽下一口唾沫,忍下恐懼後又是急切道:“報陛下,九月二十二日,殘元大汗尼古埒蘇克齊趁我大明皇權交替,邊關無人值守之時從東勝衛悍然南下。

同時韃靼部和瓦剌部也分別從雲川衛、宣德衛帶兵入侵……”

“三方合計兵力不下二十萬,其中韃靼部更是勾結女貞三部,控弦之士超過十五萬。他們一路燒殺搶掠,目前已經造成百姓死傷、被俘不下兩萬。”

轟~

就在小旗說完身體開始搖搖欲墜之時,朝堂之上如同被投下大伊萬的平靜湖麵轟然炸開。

原本大明一切都正朝著更好的方向在發展,可偏偏在這時候蒙古諸部卻是乘虛而入了。

關鍵他選擇的時間太好了,恰巧就在藩王全部離開封地返回京城的時候。

此刻整個大明北方,除了在延安府西駐守的傅友德之外,根本就沒有任何可堪大用之人。

滿朝文武頓時將目光看向朱權,當然滿朝文武並不知道其實傅友德也在應天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