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權看著在下麵抓耳撓腮的百官們,心裏就是忍不住想笑。

雖然說他並不認為通過八股取士出來的官員都是廢物,但卻敢斷定這些所謂的肱骨至少有一半都不懂什麽才是真正的治國。

一群抱著前人經典不思進取、創新之人,能夠將國家帶向真正富強就有鬼了。

現在為難他們,也不過是朱權小小的惡趣味而已,將來注定還是要將一些屍位素餐之人清理出去才行的。

大概過去盞茶時間,就在朱權都感覺有些無聊的時候。

終於是有人想到了辦法,跪地高呼道:“殿下乃是先帝臨終親口承認之繼承大統之人,這是我們所有文武百官共同見證,還請殿下不要再推辭。”

他們也是真沒有辦法了,要不然也要想不到這樣蹩腳的說法。

實在是朱權要大義沒有大義,要名分沒有名分。

要不然這些自詡鐵骨錚錚的文人也不會在被朱權拿捏住命脈的時候集體替他撒謊。

雖然說這樣做或許會讓他們文人風骨蒙塵,但和小命以及家族相比區區風骨算什麽東西?

故而在那人開口之後,整個文官集團便開始再次集體恭請朱權即位。

這一幕將以藍玉為首的武官集團都看傻眼了,個個都在心裏給文官集團豎起大拇指,暗道一聲‘論不要臉還得是你們啊!’

朱權也沒想到文官集團竟然會想出這樣的辦法,不過心裏想想也就能明白他們也是真被逼得沒有辦法了,於是也沒有繼續跟他們演什麽三次禪讓的戲碼了,含笑開口道:

“既然父皇信賴,諸公又是如此擁護,那本王就卻之不恭了!”

話落,朱權直接起身走向龍椅,然後在眾人震驚目光中一屁股坐了上去。

其實按照規矩,就算是確定了朱權的正統,在沒有正式祭天登基之前他還是不能坐在龍椅之上的。

若是換做旁的什麽人做出如此悖逆之舉,禦史台那些家夥們以及文官中自詡清流的家夥們絕對會跳出來各種教育、職責。

可如今他們看著朱權大馬金刀坐在皇位之上,卻是連屁都不敢放一個,隻能捏著鼻子全當沒有看到。

更甚之還有人立刻朝著朱權參拜起來;“拜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權看了那人一眼。

嗯,確認了,翰林院隊伍的應該是個編修。

很多官員雖然不願意這麽早就稱呼朱權皇上,但已經有人開頭他們也不好繼續裝傻充愣。

再堅持己見那就不是高風亮節,而是給朱權找不自在了。

正所謂這時候朱權或許記不得誰都山呼萬歲,但絕對能夠記住還站著的那人。

不想被朱權記住就算是心中有再大的怨氣,也隻能跟著山呼萬歲。

於是就在朱元璋幾人剛走出皇宮的時候,耳邊就依稀聽到百官齊聲朝拜的聲音。

又是將老朱氣得吹胡子瞪眼大罵“逆子!就這般亟不可待……”

咱們暫且不說已經被自己逼得離家出走的老朱。

朱權享受完百官朝拜之後,並沒有完全被突如其來的權力砸蒙,讓百官起身之後便是笑道:“既然本王的正統已然定下,那禮部便一並算出朕登基的時間。”

話罷,想了想又是看向陳敬問道:“陳愛卿可還缺銀兩,需要朕給你再調撥幾百萬兩籌辦登基大典嗎?”

嘶~

陳敬在心中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大罵朱權‘敗家子’。

但臉上卻是無比恭敬道:“啟稟陛下,兩百萬兩足夠了,不需要再向禮部撥款。”

說完便是頓了頓,繼續道:“關於先帝出殯的日期微臣需要計算,不過五天之後倒是登基的大吉之日,微臣下朝之後便開始準備。”

“五日?”朱權稍微沉吟,便是點頭道:“可!不過既然父皇需要出殯,朕又要登基,那便通知朕的兄長們盡快返回應天奔喪,順便也讓他們見證一下朕的登基大典。”

讓不讓藩王回京,其實早在上朝之前朱權就思考過。

原本曆史上朱元璋為了穩住朱允炆的位置,不讓藩王們有任何抓住漏洞的機會,臨死之前給各地藩王下了一道不得回京奔喪的聖旨。

當然也有人說聖旨是朱允炆下的,具體已經無從考證。

不過朱權自然不想下這樣的聖旨,一方麵是顯得他好像是怕了藩王,另一方麵他也想試探一下眾藩王的心思。

朱權可不像是朱允炆登基的時候,手中掌握著整個淮西集團的他完全有把握鎮壓任何膽敢起心思的兄弟們。

至於說淮西勳貴們會不會叛變?

朱權根本就不擔心,有了海貿的巨大利益吊著他們,再有大寧錢莊中各家勳貴的存款,完全就是一手糖一手劍,直接將他們拿捏的死死的。

並且現在連文官集團都迫於朱權手中掌握的東西完全臣服,正統之位已然徹底坐實,任何人敢有心思都必定會被全天下文人士子口誅筆伐。

隻是朱權這麽想,文武百官可不這麽想。

傅友文當即出班躬身道:“陛下,不可!雖說先帝駕崩藩王奔喪乃是人倫大道,可如今天下未定,您讓藩王如今恐有變化啊!”

此話一出,不少文官也開始跟風請求朱權收回旨意。

倒是武將集團渾不在意的撇嘴,甚至還有人跳出來直接開大嘲諷。

“切!你們這群家夥就是膽小,有咱們淮西人在朝堂哪個藩王敢起反心,直接打過去將人抓回來就行了,怕個球啊!”

文官集團當即就想反駁,什麽擅起刀兵百姓苦不堪言之類的話術都準備好了。

但朱權卻是不想再看他們文武鬥了,直接拍板決定道:“好了!這件事情朕意已定,諸公就不要再為此爭吵了。”

“父皇駕崩,若朕不讓諸位兄長奔喪那豈不是泯滅人倫,到時候民間會怎麽傳,史書又會怎麽記載?

難道諸位要讓朕做一個不孝之君嗎?”

“即可下旨詔藩王回京奔喪,並且告知各地不得阻攔,不得以任何形式拖延藩王行程,誰敢誤了藩王盡孝誅三族。”

百官頓時啞火,武官集團得意洋洋,不停用眼神嘲諷文官集團。

尤其是朱壽和張翼這兩個家夥,四條濃眉一抖一抖地,簡直將嘲諷效果拉滿,氣得好多老臣差點心髒病就要當場複發。

朱權將一切都看在眼中,卻是並沒有阻止的意思。

淮西勳貴的囂張他自然心中清楚,而且現在他們有了從龍之功後怕是會更加囂張,但朱權現在卻是不能動他們,甚至還要繼續放縱他們。

等一切徹底穩定之後,到那時若是還有人敢不聽話,朱權自然會毫不猶豫舉起屠刀。

輕咳幾聲之後,朱權繼續開口道:“諸公可還有其他事情要上奏,若是沒有的話今日朝會就這般散了吧!朕還要去為父皇守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