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聲音響起,密支那城牆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前方明軍投了過去。
就見明軍果然是停了下來。
但這卻是讓不少人有些摸不著頭腦了,因為此刻的明軍大部隊距離密支那縣城還有足足五百多步的距離。
要知道如今哪怕三石強弓有效殺傷距離也不過才一百五十五步,如此之遠的距離停下根本就沒有任何可能攻擊到城牆之上的守軍。
“嗬!這些明軍還真是有夠蠢的,難道他們想隔著這麽遠的距離用弓箭攻擊嗎?”又一名寮人酋長滿臉鄙夷的說道。
他們這些酋長這些年倒是學會了漢語,畢竟要和五太子這些漢人打交道,不學也不行啊。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城牆之上的寮人酋長頓時笑成一片。
這也導致五太子都開始疑惑起來了,完全搞不懂明軍是想做什麽。
不過這倒是讓他信心再次增加了幾分,覺得朱棡和朱桂兩人就是草包,根本就不懂怎麽行軍打仗。
當即再次一道道軍令就從五太子的口中發了出去,讓所有人做好準備隨時等候出城攻擊的命令。
在他看來這簡直就是天大的好機會,朱棡兩人作為主將不懂軍事,那下麵士兵就算是再精銳也等同於白給。
隻要扛住一兩波進攻,然後他們在猛然從城內殺出,自然便可瞬間衝散明軍。
到時候五太子再親自下場,說不定還真有可能活捉了朱棡、朱桂這兩個大明的親王。
“不知道兩個親王能不能換來大明的一省之地,要是不行那麽四個呢?”
五太子喃喃自語,此刻的他信心已經膨脹到了極限。
可偏偏就在此時,剛才說話那人再次開口驚呼了起來。
“陛下,快看!那是什麽,明軍推出來的莫非是大炮?”
大炮這東西其實在元末的時候就已經出現了,當時的各路義軍手中多多少少也都有那麽一兩門。
隻是那時候的大炮不僅口徑小,而且鑄造工藝糟糕、發射火藥糟糕,除了在兩軍作戰的時候用來嚇唬對方,根本就沒有太大的作用。
所以五太子在聽到大炮兩個字的時候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甚至在看到明軍陣營之中推出來的幾十門野戰炮時,還不屑地撇了撇嘴。
“朱棡,這就是你的底氣嗎?”
“嗬嗬!還真是天真,難道你以為憑借這種小炮就能轟開我密支那的城門不成,真是癡心妄想。”
他也不想想,若是轟不開城門,人家又為什麽要千裏迢迢帶著大炮勞師遠征?
隻能說時代局限了大多數人的眼界,讓他們根本就看不清事物的本質。
可下一秒,如同悶雷般噴射出火焰的野戰炮,就讓包括五太子在內的所有人徹底認清了現實。
隻見五百步之外,明軍令旗快速揮舞,然後有士兵手持火把點燃了野戰炮的引線。
然後就看到幾十門黑洞洞的炮口開始發出咆哮,伴隨著火焰從炮口噴出的瞬間密密麻麻的黑色彈丸飛上了天空,呼嘯著朝著密支那的城頭砸落而來。
轟轟轟~
炮彈落在密支那的城頭之上就如同隕石砸落,瞬間就將夯土城牆砸出無數的凹坑。
吳國的士兵們都還沒反應過來,就眼睜睜看著身邊數百同袍被炮彈轟成了血霧。
強大的衝擊波讓站在五太子身邊的人都感覺到劇烈的搖晃,一個個開始東倒西歪起來。
“這……怎麽可能?”
五台子用雙手扶住城牆垛口勉強支撐著身體不倒下去,瞳孔卻是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實在是太過震驚了。
隔著五百步的距離,對方的大炮不僅能夠轟擊到城牆,甚至還能造成如此之大的傷害。
這簡直和他知道的大炮完全不是一個時代的產物,好似是在挑戰五太子的認知一般。
可不等他搞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五百步之外又再次響起幾十道轟鳴之聲。
瞬息間的功夫,又是密密麻麻的炮彈砸落在城牆之上。
這次損失的士兵更多,城牆也搖晃的更加厲害了。
五太子也終於是從失神之中回過神來,慌忙的拉著親信將領便是吼道:“快!快下去組織騎兵,不能繼續讓他們轟下去了,否則城牆必毀。”
說完自己也快速朝著城牆之下跑去。
當又是兩輪炮彈砸落,密支那城牆開始搖搖欲墜的時候,五太子竟然親自帶著一隊數千人的騎兵從城門之中衝了出來。
他們的目標很是明確,直奔明軍前方的野戰炮而來。
隻要毀掉那些大炮,密支那的城牆才能夠安全。
可五太子卻是不知道野戰炮之所以叫做野戰炮,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為它本就不是用來攻城使用的。
隻見朱棡這邊嘴角微微翹起,看著猛衝而來的騎兵隊伍,快速下令道:“傳令,炮口放平,急速射。”
傳令兵聞言快速揮舞旗語。
炮兵陣地這邊也立馬動作了起來,隻見他們也沒什麽動作就是拉了一下野戰炮架上的一個把手,炮口就在頃刻間放平了下去。
瞬間功夫彈藥都裝填完成,然後舉著火把的士兵點燃了引線。
那個把手其實是一個小機關,是朱權特意模仿後世人力三輪車刹車設計出來的,目的就是在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能夠最短時間將炮口放平。
轟轟轟~
數十枚炮彈頃刻間伴隨著火焰飛射而出,直直地朝著五太子帶領的騎兵隊伍轟了過去。
平射和曲射可是有很大區別的。
曲射的炮彈靠的是砸落瞬間的攻擊力,要想傷人其實很難,除非炮彈幸運砸中或者是後續觸地之後的彈跳。
可平射炮彈就不同了,隻要動力足夠完全可以連續貫穿多個目標,直到最後失去動力才墜落。
五太子眼睛都紅了,眼看著自己身邊騎兵在一輪炮擊之下就損失三百多人,牙齦都滲出了血漬。
可此時的他根本就沒有別的辦法,無法回頭隻能大吼道:“堅持住!五百步,隻有五百步的距離,咱們隻要衝過去就贏了。”
說著他還狠狠地朝著馬屁股上割了一刀,要知道這匹馬可是他最愛的大宛馬,是當初張士誠送給他的坐騎後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