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南陽王他的確不知道是誰,可身為軍中將領趙仁沃卻是聽說過朱文正洪都之戰的傳說。

原本聽說朱文正已經被朱元璋給軟禁了起來,卻是沒想到大明竟然連他都重新派出來了。

頓時趙仁沃更加覺得自己的決定是無比正確的。

朱文正啊!傳奇一般的存在,是他們小小的朝鮮能夠抵擋的嗎?

這一刻,背叛李成桂更是心安理得。

他這不是背叛,是在拯救半島之上的百姓,否則等到朱文正揮師進入朝鮮半島,島上必將血流成河。

“外臣…外臣叩見南陽王殿下。”

“嗯!起來吧。”朱文正微微點頭,終於是讓趙仁沃起身了。

趙仁沃如聞仙音,千恩萬謝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不過卻依舊不敢直起腰,如同哈巴狗一般討好著笑道:“南陽王殿下,此人乃是李芳果,李成桂最為重視的二兒子,他是李成桂派往海西女真勾連……”

趙仁沃不敢再有任何隱瞞,直接將李成桂的所有應對和安排都講了出來。

聽完之後,朱文正和朱元璋都笑了。

實在是忍不住。

他們沒想到李成桂到此時都還看不清楚形勢,竟然還派手下人前去南京試圖求得朱權的認可。

兩人甚至都不用想都能知道,朱權是不可能同意朝鮮存在的。

無他,因為吞並半島一直就是朱權定下的國策。

“你很好,是個識趣的。”朱文正誇了一句,還伸手在趙仁沃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趙仁沃就仿佛感受到了無盡的榮耀,不自覺的腰背挺直了幾分。

點頭哈腰道:“請殿下派大軍跟隨外臣去接收義州城。”

“好!”朱文正不帶任何猶豫地一口答應下來。

朱元璋想要阻攔,想了想又放棄了。

想必李成桂就是再怎麽狠心也絕對不會拿自己的兒子作為誘餌來做這一出詐降。

接手義州城很是順利,兩天之後朱元璋等人便將大本營遷移到了義州城內。

而直到第三天,李成桂才得到了消息。

在得知趙仁沃背叛,並且將李芳果作為投名狀獻給大明的時候,李成桂氣得將宮殿之中所有東西全部砸了個幹淨。

順手還殺了好幾個官員才總算是冷靜了下來。

看著下方跪坐著大氣都不敢出的屬下們,李成桂隻能冷冷地點名。

“道傳、趙浚、之蘭還有崔愛卿,你們覺得如今孤該如何?”

鄭道傳、趙浚乃是李成桂起兵造反的主要謀劃者。

而李之蘭則是李成桂的堂弟。

被點到名的四人之中隻有崔瑩是李成桂集團的外人,他乃是前高麗王氏的大將。

故而崔瑩直接看著自己的腳麵,根本就不說話。

倒是李之蘭直接就站了起來,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架勢,吼道:“還想什麽?大哥,讓我帶兵去打退大明的軍隊就好。

就算是他們再強,難道在我們的地盤上還能讓他們逞凶不成?”

這家夥純粹就是沒有腦子的,能有今天的地位完全就是因為是李成桂的弟弟。

一句話就讓李成桂黑了臉,罵道:“蠢貨!你對地形熟悉,難道趙仁沃就不熟悉了嗎?”

“還打退大明的軍隊,現在義州城都在對方手中了,對方隻需要一路南下不用三天就能抵達開京,你拿什麽去攔?”

“我……”

“滾出去,孤不想看到你。”

李之蘭還想反駁,可李成桂指著大殿外就是一聲咆哮。

頓時將李之蘭罵得垂下頭去,嘟嘟囔囔的出了大殿。

等到他離開之後,李成桂這才重新看向鄭道傳幾人。

“陛下,為今之計唯有立即遷都。”

鄭道傳見躲不過去,隻好開口說道:“開京距離義州城實在太近了,咱們隻有將都城遷移到漢陽,然後再依靠百姓的力量節節狙擊,這樣才有可能擋住明人的腳步。”

“不可……”

鄭道傳的聲音剛剛落下,趙浚便出聲反駁;“漢陽雖好,可卻依舊無險可守;既然要遷都那就幹脆直接遷往福山(也就是今天的釜山市)。”

“隻有這般才能依靠地利對明軍節節阻擊,若事不可為也可直接乘船出海……”

不得不說趙浚的建議的確是穩重。

釜山靠海,已經算是高麗半島的最南端城市了,若是能夠依靠沿途的大江大河進行狙擊還真有可能阻擋住大明軍隊的腳步。

甚至在漢江徹底擋住大明軍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聽到這話的李成桂卻是微微蹙眉,不愉之色甚是明顯。

漢陽是他造反成功之後營造的都城,到如今已經不知道花費多少人力物力,就這樣讓他放棄實在是有些不甘。

可不甘又能如何?

最後也隻能長歎一聲,看向一直沒有開口的崔瑩。

“崔愛卿?”

崔瑩乃是王氏高麗末期公認的名將,要不然以李成桂的性格也不可能將來留著。

崔瑩似乎見躲不過去,隻能抬頭道:“大王,臣以為當按照趙大人的意思遷都福山,然後再留大軍沿著清川江、大同江、漢江分兵布放,此般定能阻擋明軍腳步。”

他口中的江川江起源於長津湖,然後由東至西進入大海。

屬於靠近義州城的第一道防線,若是利用得當的話絕對能夠遲滯大明軍隊的腳步。

大同江雖也同樣起源於長津湖,但走向卻是沿著西南而下,直接穿過平壤進入大海,作為第二道防線也是可以。

然後便是漢江,這條起源於金剛山穿過上甘嶺最後由漢城進入海洋的大江,算是朝鮮半島之上分割南北的分界線了。

若隻是陸地戰爭,隻要守住這裏,絕對就能夠完全擋住敵軍的腳步。

曆史上無數次證明了漢江的重要性,這都是有據可依的。

再往後甚至還有洛東江徹底將釜山區域和半島分割保護在其中,作為最後一道防線爭取逃走的時間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故而在崔瑩的話音落下之時,就連李成桂都陷入了沉默。

他或許是在思考可行性,又或許是在思考這幾條江河該派誰去阻擋明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