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歌,你便別妄自菲薄了,宮裏發生的事我們都聽說了,皇上的恩典今兒早上就到了!”
“恩典?”
驪千歌佯裝不知,反問道,“千歌怎麽不知有什麽恩典呢?”
蘇氏暗地裏翻了個白眼,冷著語氣說道,“皇上賞了黃金千兩,各式珠寶首飾兩盒,各類布匹衣料十匹,還封了柳姨娘四品誥命夫人。”
“這……千歌如何受的起!”
三姨娘王氏笑著說道,“千歌此次進宮當真收獲頗豐,在國宴上翩然一舞,壓住了多少宦官子弟的風頭,之後又救了皇後娘娘一命,你這樣能幹,可是給我們相府長了不少麵子呢。”
蘇氏理了理袖口,不耐煩地說道,“三妹,這就趕著巴結上了?是不是見風使舵,變得有點太快了?”
王氏聽後瞬間閉嘴,臉上浮起了意思尷尬之色。
驪千歌並未理睬蘇氏的冷言冷語,對著王氏行禮。
“三姨娘言重了,千歌自知無法和皇後娘娘相比,隻能盡一份微薄之力,娘娘是有福之人,即使沒有千歌相救也定會化險為夷。”
王氏衝著千歌笑了笑,卻沒再說什麽。蘇氏的耐心用盡了,開口說道,“行了,想要閑話家常也得等家宴過後吧,老爺還等著呢,快過去吧。”
幾位姨娘紛紛跟著蘇氏離開了,唯有柳姨娘留在原地,見蘇氏離開,急忙拉住了驪千歌的手腕。
“千歌,你可要嚇死為娘了,怎麽能冒著那麽大的風險去救人呢?”
“娘,長姐落水我怎麽能不救呢?再說了,若是她出了什麽事,日後我們在相府裏的日子也未必會好過。”
柳氏歎了一口氣,心頭是百感交集。
“娘親,如今你可是四品的誥命夫人了,那蘇氏再也不敢苛待於你,你怎麽一點也不見高興啊?”
“傻丫頭,這封號可是用你的命換來的,為娘怎麽會高興呢?罷了,先不說這些了,我們趕緊進去吧,別讓你爹爹久等。”
驪千歌點了點頭,拉著柳姨娘的手進了大門。
會客廳裏已經擺一大桌飯菜,驪真和蘇氏坐在主位,而她們母女的位置依舊被安排在離驪真最遠的地方。
驪千歌皺眉掃了一眼桌邊圍坐的人,便知道這是蘇氏在給她們母女下馬威。
胡氏因為身孕而沒能出門迎接,她對著驪千歌點了點頭,也算是對她道賀。
驪千歌掃了一眼她的肚子,確實大了兩圈,看來離臨盆的日子不遠了。她轉而想到祖母那日對她所說的話,自己若想保住胡氏肚子裏孩子,隻怕又要費一番功夫了。
“千歌,此番去長公主府中住了半月有餘,沒有給人家添什麽麻煩吧?”
驪真突然開口詢問,打斷了驪千歌的思緒。
“爹爹,長公主和青嵐郡主待我很好,我也已經和青嵐郡主義結金蘭了。”
“什麽?義結金蘭啦?那長公主以後豈不是成了千歌的幹娘?”
“放肆。”
驪真開口訓斥了王氏一句,“說話得有分寸!長公主是皇親國戚,豈是我等能攀附得上的?”
驪千歌聞言淡淡開口,“父親說的是,千歌隻是和清婉很投緣,不敢有其他念頭。”
驪真掃了她一眼,見她神色無常便轉開了話題。
“既然已經回府了,那便把心安定下來,你祖母一直說想你了,明個你去瞧瞧。”
驪千歌急忙點頭,輕輕吐出一個好字。
晚膳結束後驪千歌把柳姨娘送回了別院,之後便帶著緋雯回了玉樹閣。
慕舞聽見大門外有腳步聲,先一步跑過去開門。彥兒也聽說她今日回府,便把臥室裏裏外外打掃了一遍。
“主子,緋雯,你們總算回來了!”
慕舞的臉上滿是驚喜,看來是待在這院子裏待得無聊了。
“怎麽,難道你想我了不成?”
驪千歌笑著繞過她,徑直往臥室走去。
緋雯也忍不住打趣她,玩笑著說道,“看慕舞這樣子,倒是很像在門口等待丈夫回來的小婦人。”
慕舞打了個寒顫,急忙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我的好姐姐,你可別開玩笑了,這半個多月可把慕舞憋壞了。成日裏不發呆,就是看著那小丫頭,實在是太無聊了。”
驪千歌這才想起被她救回的女孩,便追問道,“那孩子可好些了?”
“那是當然,在本姑娘的悉心照料之下,什麽疑難雜症都會痊愈的!”
“慕舞姐姐,你又在說謊了!要不是我替你照顧那孩子,說不定小姐回來就見不到她了!”
彥兒端著洗漱用的水盆和毛巾走了進來。
“彥兒,你說的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啊!不過也不知為什麽,那孩子偏偏不喜歡跟我玩,就喜歡纏著慕舞姐姐,明明每天給她送飯送藥的是我嘛!”
驪千歌聽了彥兒的話,覺得十分有趣,便追問道,“那孩子現在在哪?帶她過來吧。”
慕舞察覺到了些動靜,往屋門口望去,這才看見有一個小人兒趴在了門上偷聽。
“不就在那兒嗎?”
驪千歌順著她眼神的方向看過去,便瞧見一個小小的身子靠在門邊。她的瞳孔瞬間放大,記憶將她撤回了前世。
“蔻兒……”
驪千歌輕喚一聲,可那孩子卻沒有回答。
“小姐,你說什麽?”
“沒……沒什麽……”
驪千歌衝著那孩子招了招手,可她反倒退後了兩步。慕舞無奈地扶額,大聲地喊道,“小丫頭,快過來,不許躲在門後!”
那孩子又躊躇了片刻,最後還真的走到了慕舞身邊。
驪千歌仔細地打量著她,梳著俏皮的發髻,臉色也紅潤了許多,大眼睛漆黑地仿佛寶石一般,確實是個美人胚子。
“孩子,你叫什麽名字?”
“我……我不記得了……”
“怎麽會不記得了?”
“主子,我問過那小郎中了,說是她受了太大的打擊,所以暫時遺忘了過去發生的事,有可能是短暫的失憶,也有可能這輩子都記不起來了。”
驪千歌的心揪在一起,她忽然覺得十分內疚,若不是她追查蘇氏下毒之事,這孩子和那些無辜的村民就不會遭此劫難。可追根究底,最可恨的還是那對心狠手辣的母女!
“既然她把自己的名字忘了,那我便給她重新起個名字吧。”
“那就叫小狗吧!名字賤好養活!”
緋雯一掌拍在慕舞的後背上。
“你怎麽不叫小狗啊?就知道欺負人家小孩子。”
“你以為我不想叫啊,做一條小狗多好,每天不用幹活,吃吃喝喝就行了。”
驪千歌沒有理睬呱噪的兩人,她深深看進那孩子的眼睛裏,半晌才開口說道,“那邊叫蔻兒吧,豆蔻年華便是世界上最美好的。”
“蔻兒?這個名字真好聽!小狗,你喜歡這個名字嗎?”
那孩子躲在慕舞身後,她似乎對驪千歌也有些好奇,聽見慕舞問她便隨便點了點頭。
“好,那從今日開始你便叫蔻兒。蔻兒,這相府之中並非隻有我們幾人,院子外麵還有旁人,若是我們以外的人見到了你,詢問你的來曆,你便說自己是被我買進來做丫鬟的,知道嗎?”
蔻兒對驪千歌說的話不是完全理解,但還是點了點頭。
驪千歌很滿意她的反應,轉頭對彥兒說,“你去拿些紅線過來。”
彥兒端來了繩線盒子,驪千歌挑了一卷紅線,取了一長段下來。
“蔻兒,你過來。”
那孩子有些猶豫,又被慕舞一把給推了出去。驪千歌輕輕拉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到了自己的麵前。
那孩子綁著兩個衝天揪,驪千歌便把紅線繞在了她的發髻上,隨後又取了一段紅線,寬鬆地綁在了她的手腕上。
“好孩子,你現在還小,等你再長大一些,我便給你買漂亮的首飾,好嗎?”
慕舞見此情形忍不住吐槽到,“主子,你也太摳門了,就拿幾根紅線應付我們蔻兒!”
緋雯又是一掌拍了過去,“你懂什麽!你沒聽主子說蔻兒是自己買回來的丫鬟嗎?你見誰家的丫鬟會佩戴首飾?這不是擺明了自己在說謊嗎?”
慕舞揉了揉手臂,疼得齜牙咧嘴。
“不許打慕舞姐姐!”
那孩子的話一說,屋裏的四個人都愣住了。還是慕舞最先反應過來。
“蔻兒……你說話了?這可是你進了相府以來說的第一句話啊!”
那孩子沒有回應,隻是賭氣一般瞪著緋雯。
驪千歌見此情形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慕舞啊慕舞,這一次你可真要謝謝我,給你撿了個現成的女兒,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啊!”
慕舞眨了眨眼,看看驪千歌又看了看蔻兒,竟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屋子裏的笑聲更盛了,可驪千歌不知道的是,此刻在相府的另一個院子裏,蘇氏已經被氣得七竅生煙。
“那個死丫頭到底是吃了什麽藥?竟然進了一次宮就惹出了這麽大的熱鬧?”
“夫人,您別生氣了,這幾日您本來就一直在頭疼,若是頭風再犯了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