驪千歌在知道芍藥將宮門橫木換了之後,便將管事太監還有那一隊侍衛的隊長給交了過來,定下來今日這計劃。

見到自己一行人被圍了起來,那魁梧婦人眼神一動,十分迅速的抱起了之前被她扔到一邊的孩子,臉上露出了惶恐又不安的神色。

“老爺!求求您救救我們吧!我們一路逃荒到這裏,已經有好多天沒有吃飽飯了!您看我的孩子,已經不行了!我們也是逼不得已才進來的!老爺們,求求你們救救我們吧!”

那魁梧婦人一邊哭喊著,一邊跪了下去,膝行著往侍衛隊長的方向走去,她的眼睛十分毒辣,一眼便看出了在圍著她們這一行人中誰才是領頭的那個。

見到魁梧婦人做出這樣的動作,那些在一旁歇著的人也跟著跪了下來,一邊磕著頭,一邊說著祈求的話。

原本他們是不報希望的,但是如今真的見到人了,又看著這些老爺衣著如此好,想必一定有多餘的糧食能夠分給她們一點吧!,哪怕是從他們手裏漏出來一點,也能讓他們將這一場災難給挺過去了吧!

見到眼前跪了這一片人,即使是見慣了大場麵的侍衛頭領也有些於心不忍,之前他聽從吩咐,雖然沒有違背驪千歌的話,但是到底是不理解驪千歌這樣做的目的的,自以為是因為驪千歌怕死,才故意這樣苛刻,同他一樣想法的人要有不少。

但是驪千歌畢竟是貴妃,是現目前整個行宮中位分最高的人,雖然他們心裏不讚成,麵上還是不敢反抗的,之前就有宮人想要將自己的口糧省下來給外麵的災民送出去,但是卻被驪千歌發現了,狠狠的責罰了那位宮人一頓!從那之後,也沒有人敢幹這樣的事情了!

聽到災民的慘狀是一回事,但是親眼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如今見到這樣一群衣不蔽體,麵黃肌瘦的渾身髒兮兮的人跪下自己麵前,對著自己不停的磕頭,即使是再硬的心腸也不由得有幾分動容。

那領頭侍衛見到這副場景,又想到驪千歌的話,一時間不由得有些遲疑。

仿佛是見到了領頭侍衛眼裏的遲疑,那魁梧婦人眼裏閃過一絲喜色,默默的環顧了一眼周圍的人數,突然站了起來,手裏拿著的東西在陽光下閃過一絲寒光。

見到這個婦人做出這樣的動作,那領頭侍衛頓時心裏一緊,突然伸出手,一把鉗住了那魁梧婦人的手。

“老爺,疼!”

被視為突然的動作一鉗,那婦人嘴裏發出了一聲痛呼,手裏的東西應聲而落,但是那動詞卻不像是之前侍衛首領想得那樣是凶器,而是一錠銀子!

見到這樣一副場景,侍衛統領不由得有些不自在起來,十分尷尬的放開了自己的手。又彎腰準備將地上的銀子撿起來遞還給魁梧婦人。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那魁梧婦人乘著侍衛首領彎腰的功夫,又從懷中掏了一把匕首,十分迅速的朝著侍衛頭領刺去!

其餘人見到這副場景想要上前阻攔已經來不及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把匕首朝著侍衛首領的要害處刺去。

那魁梧婦人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股計謀得逞的笑容,隻要將眼前這人解決了,其他的那些毛頭小子根本不是問題,果然裏麵傳出來的消息沒有錯,如今這行宮真的是沒有什麽人了,連那些不男不女的怪物都被派出來了!

當魁梧婦人正想要享受似的聽見兵器刺入肉體的聲音時,自己的手上卻傳來一股阻力,雖然她加大了力氣,也不過是將匕首往下送了三分。

而彎腰的侍衛首領在那一瞬間便感覺到了不對,那時他躲避已經來不及了,但是卻被人擋了一下,這短短的一瞬間足以讓他一個側身翻滾到一邊了。

驚魂未定的站起了身,領頭侍衛看著仍舊舉著匕首但是被人架住不能動彈的魁梧婦人,心裏爆發出了熊熊怒意!

“你這是要幹什麽!”

一聲怒吼從他的口中發出,然後便幾步上前,走到了那個魁梧婦人身邊,想要伸出手將她製止住,但是被一雙柔弱無骨的手給攔了下來。

“之前娘娘是怎麽吩咐你們的!之前不防著人,現在才來做這樣的事情!”慕舞的聲音在眾人的耳邊響起。

在做出這個計劃之前,驪千歌便覺得有些不放心,為了穩妥起見,便派了慕舞前來看看情況,還好驪千歌有先見之明,否則今日的情況到底如何,還十分不確定呢!

但是即使是這樣,驪千歌的心裏還是有些疑惑的,按照慕舞的說法,外邊那麽一點人,又隻有一個領頭之人,究竟是如何製服那些人聽從她的話,驪千歌不相信驪夢虞僅僅做出這樣的粗陋計劃,恐怕有什麽後招在等著吧!

最後,這一行人還是被行宮裏巡邏的人捉住了!原本那些人不過是迫於魁梧婦人的威脅才不得不這樣做,但是現在既然他們有希望能夠脫離魔掌,自然是對拯救她們的人感恩戴德了。

但是侍衛們還是不放心,又找了麻繩來將這些人一一捆住,想要將這些人關起來,等稟明了驪千歌再做打算。

正當這些人乖順的伸出手想要等侍衛們將它們綁起來的時候,卻不知道外麵悄悄的潛入了一夥人!正是之前在深山中被追殺的那夥流民!

在那夥流民的眼裏,正好見到了這一群侍衛挨著綁起逃難百姓的畫麵,一時間臉都被氣得通紅,顯然是想到了從前逃難出來,被富人欺淩,被官服驅趕的場景,而現在,居然有同樣的事情在他們眼前上演!

其實最讓他們感到憤怒的倒不是其他,而是在這夥流寇到達行宮之前,一路上見到了不少的白骨,越是離行宮的距離越近,越是發現得多,特別是在這行宮外的隱蔽之處,竟然發現了數十具。

雖然這夥流寇其他的看不出來,但是過了一段時間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他們怎麽可能分辨不出人的身體骨架,這些白骨,並不是什麽動物的屍體,而是人!

看那些白骨的樣子,還有白骨周圍淩亂散著的衣料痕跡,很明顯這些人不是什麽正常死亡後屍體腐爛所致,而是因為被人將肉給剔了下來!既然屍體是在這行宮附近,那麽做這一切的人是誰可想而知!

正好見到行宮的宮門打開著,這些流寇想也沒有想的進了門,但是沒有走多遠,便看見了眼前這一切,頓時怒從心頭起,這些狗官!竟然在他們麵前這樣對待她們的同胞!

頓時,一股同仇敵愾的心情從心底裏發出,還來不及多想,這群流寇便舉起了手裏的武器衝了上去。

侍衛們實在是沒有想到原本已經將這夥人製服了,不知道從哪裏又鑽出了一夥人來,而且看新來的人的樣子,還有那凶神惡煞的氣勢,便不是什麽好對付的家夥。也舉起了手裏的武器迎了上去。

還好因為這群流寇在深山中被困了許久,再加上趕路的這些時日的不眠不休,身體一時有些更不上,而這群侍衛雖然還是預備役,但是到底吃飽了的,力氣十分充足,因此也鬥了個不相上下。

一時間兩邊人馬竟然是鬥得難分難舍起來。原本那魁梧婦人被人製住心裏正著急,眼珠亂動著想要相處什麽脫身的辦法,卻沒想到這個時候居然有一幫傻子衝了進來,正好現在那些個侍衛還有製住自己的那個丫頭都去同那夥傻子打鬥去了,身邊守著的這些人他都不看在眼裏,因此手上便悄悄動作起來。

雖然她被綁的嚴實,但是畢竟也是在江湖混了那麽多年的人物,怎麽可能在這樣一個小地方栽了跟頭!不管怎麽說,她保命的工夫還是有的!

感受到收下繩子傳來的鬆動,那魁梧婦人心裏不由得一喜,如今這裏是待不下去了,不過隻要命還在,其他的都已經不重要了!

眼睛正在一動不動的看著那雙方打鬥的場麵,心裏在盤算著待會繩子被鬆開後該怎麽跑路,也就沒有再注意身邊的情況,卻沒想到那個瘦小婦人已經在瘸腿男人的掩護下悄悄的走到了她的身邊。

魁梧婦人隻覺得自己的耳朵傳來一陣劇痛,隨即耳朵便失去了知覺,一股溫熱的**掩著她的臉頰流了下來,鼻腔裏充斥著一股腥甜的味道,讓她想到了之前她聽見的痛苦的哀嚎!

但是隨即她發現了不對,那哀嚎並不是幻覺,仿佛是從他自己的嘴裏傳出來的,但隨即她連嚎都嚎不出來了,因為她的臉,也感覺到了一陣劇痛,仿佛被什麽東西撕裂了一般,又有什麽東西離她而去了!

這邊的場景當然引起了那邊打鬥雙放的注意,見到這樣血腥的一幕,雙方都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齊齊的望向了哀嚎聲傳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