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修察覺到顧輕瀾有些自責的情緒，礙於旁人太多不便做出太過親密的舉動，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無礙。”
一切都才剛剛開始，誰是黃雀尚未可知。
……
事情結束後楚雲修並沒有將顧輕瀾送回世子府，兩人換了一輛外表十分樸素，實則刀槍不入的馬車。
“我們要去哪裏？”顧輕瀾說罷打了一個哈欠。
先前精神高度緊張，如今一旦放鬆下來，她就特別想睡覺。
馬車的窗戶打不開，她根本無法知曉楚雲修要帶著自己去什麽地方。
“暗夜閣。”楚雲修直言道。
顧輕瀾聞言卻沒有繼續追問下去，比如他為什麽要去暗夜閣，他是打算花高價去暗夜閣買凶嗎？
楚雲修抬眸看向蜷縮在角落的顧輕瀾：“你不好奇為什麽去暗夜閣？”
他甚至有些期待，她若知曉自己就是暗夜閣閣主，又是怎樣的反應。
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太多，顧輕瀾的身體一度吃不消。
她努力睜著眼睛才沒有睡過去，嘟囔著：“因為你說過，知曉太多秘密的人，都活不久，我還不想早死呢。”
顧輕瀾這輩子隻想活得輕鬆一些，不想重複上輩子刀口舔血的日子了。
楚雲修聞言暗了眸子，挑眉不語，小家夥倒是記性好，自己說的話還記得這麽清楚。
但是有一點不可愛，該好奇的時候不好奇，不該好奇的時候偏偏好奇。
馬車本來就不大，而且路途太坎坷，一直搖搖晃晃。
半寐半醒的顧輕瀾，小腦袋時不時撞上了木板，下意識地揉了揉，又繼續昏睡了過去。
如此反反複複，依然沒有讓她清醒過來。
她自己沒有太大的不適感，同一馬車上的楚雲修看著反而覺得有些不舒服，最終緩緩靠近了角落。
顧輕瀾好像突然躺進了溫暖的被窩裏，迷迷糊糊聽見了一歎息聲。
顧輕瀾以為自己在做夢，下意識地抱緊了溫暖的被子，輕輕蹭了蹭“被子”，漸漸陷入了美夢中。
彼時楚雲修垂眸看著自己懷中像個小貓一樣慵懶地蹭著自己衣裳的少女，緩緩暗了眸子。
抱在懷裏也如同小貓一樣輕巧，將養了這麽久，依然瘦弱得很，根本看不出這是一個已經及笈的女子。
大手輕輕撥開她嘴角的發絲，楚雲修的目光落在平平無奇的臉蛋上。
這一瞬間，他居然覺得眼前的小臉格外的順眼，甚至比傳聞中的京都第一美人顧清清還要好看幾分。
就是不知道這張小臉真實的麵容又是怎樣的，如果違背她的意願卸去她的偽裝……
楚雲修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有些失控，立即收回了視線，閉眼假寐，盡量摒除心頭的暗湧。
但是環抱顧輕瀾的手臂下意識收攏了幾分，防止她不小心被木板撞著。
……
顧輕瀾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歇息在一個陌生的房間內。
“楚雲修？”
顧輕瀾輕聲喚道，四處尋找著楚雲修的身影，卻發現門口正跪著一個人，莫名熟悉。
“夜一？”
顧輕瀾疑惑出聲，夜一受了重傷，不是應該躺著養傷嗎？
夜一因為傷口疼痛而佝僂著身子，聽見顧輕瀾的呼喚，欣喜地抬起了頭。
“蘭夫人，求求您，救救淩雪，求求您！”夜一說罷居然不顧傷口疼痛，連連磕頭。
顧輕瀾被夜一的舉止嚇到了：“夜一，你這是做什麽？淩雪的事情，你不該找我，你該找的人是世子。”
顧輕瀾雖然掛名世子府的蘭夫人，但是世子府的各種事宜，她都不會插手。
特別是淩雪這種身份敏感的人物，顧輕瀾自認為自己更加不該介入，理應楚雲修決定她的生死。
夜一以為顧輕瀾因為先前芥蒂，所以拒絕救治淩雪，越發賣力地磕頭：“世子如今就在暗牢，他說隻有蘭夫人您才能救淩雪小姐的命！”
顧輕瀾越發弄不清楚狀況了，夜一此舉經過了楚雲修的批準，說明楚雲修也饒過了淩雪，那為什麽還要找自己？
“蘭夫人，隻要你救了淩雪小姐，夜一以後給你當牛做馬，無怨無悔！”
夜一聲音顫抖地發著毒誓。
顧輕瀾本意不是因為不喜淩雪才拒絕，可是今日她若是不答應，夜一恐怕會磕死在門口。
“夜一，你快起來！我不需要你當牛做馬，我去總行了吧！”顧輕瀾阻止了夜一的瘋狂求情，連忙提醒道：“前麵帶路。”
夜一知曉顧輕瀾答應了救人，連忙起身站了起來，可是因為起身太猛，差點摔倒。
“慢點！”顧輕瀾輕斥道。
夜一還真的以為自己是鐵做的身體？
那刀再偏一點點，縱然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他的性命。
可是此刻的夜一心裏記掛著淩雪，隻想著淩雪有救了，根本沒有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更沒有顧及自己的身體。
連嘴角都掛著欣喜且虛弱的微笑：“沒事兒沒事兒。”
顧輕瀾看著眼前為愛奮不顧身的夜一，終究止住了即將說出口的斥責。
說來，夜一才是最受傷的那個。
他被淩雪捅了一刀，差點要了他的命，可是夜一依舊為了淩雪的性命苦苦哀求著顧輕瀾。
他是最可憐的那個，他不該再次受到傷害。
顧輕瀾倒要瞧一瞧，淩雪又用了什麽手段，不僅再次挽回了夜一的愛慕之心，甚至連楚雲修也默認了放過她。
……
顧輕瀾一直以為夜一口中的“救淩雪”，是通過寬恕她以前的罪行而放過她。
但是直到她看清眼前場景的時候，她才知曉，原來，果真隻有自己才能救她。
因為淩雪生病發瘋了。
“別靠太近。”楚雲修起身護著顧輕瀾走到了鐵牢前。
顧輕瀾聞言點了點頭，但是剛剛走近就被突然發狂的淩雪嚇了一跳。
“哈哈哈！哈哈哈！是我的，都是我的！”
淩雪仿佛瘋魔一般大笑大嚷著，朝著門外的眾人呲牙咧嘴。
顧輕瀾本能地後退了一步，卻撞進了楚雲修的懷抱。
“她這樣多久了？”顧輕瀾平複心情後又上前了一些，仔細觀察著淩雪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