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生活中,對自然界和社會上的許多事變和勢力,是不能幹預、無力抗拒的,人隻能安於現實,聽任命運的安排,隨順事物的變化。

人在思想上有了一種自覺性,無論遇到什麽情況,處於什麽樣的環境,內心就不會感到痛苦,形體就不會遭到傷害,就會始終使自己的心境處在寧靜的狀態,在精神上也就會體會到一種自由的滿足。

莊子的有用和無用

今子有五石之瓠,何不慮以為大樽,而浮於江湖,而憂其瓠落無所容?則夫子猶有蓬之心也夫!”

如今你有五石容積的大葫蘆,怎麽不考慮用它來製成腰舟,而浮遊於江湖之上,卻愁葫蘆太大沒有東西可裝呢?看來先生你還是心竅不通啊!”

——《逍遙遊》

莊子的價值觀與眾不同,一般人說的有用和無用,或從社會價值或從個人的得失來說的。而莊子注重的是對生命的內在世界的智慧的探索。所以,莊子說有用和無用是相對的。人們認為有用的事物,他反而認為那是對自然生命的一種迫害。

在《人世間》中他講了一個故事,一位姓石的木匠去齊國,來到曲轅這個地方,看見一棵被世人當作神社的櫟樹。這棵櫟樹樹冠大到可以遮蔽數千頭牛,用繩子繞著量一量樹幹,足有頭十丈粗,樹梢高臨山巔,離地麵八十尺處方才分枝,用它來造船可造十餘艘。觀賞的人群像趕集似地湧來湧去,而這位石木匠連瞧也不瞧一眼,不停步地往前走。他的徒弟站在樹旁看了個夠,跑著趕上了石木匠,說:“自我拿起刀斧跟隨先生,從不曾見過這樣壯美的樹木。可是先生卻不肯看一眼,不住腳地往前走,為什麽呢?”石木匠回答說:“算了,不要再說它了!這是一棵什麽用處也沒有的樹,用它做成船定會沉沒,用它做成棺槨定會很快朽爛,用它做成器皿定會很快毀壞,用它做成屋門定會流脂而不合縫,用它做成屋柱定會被蟲蛀蝕。這是不能取材的樹。沒有什麽用處,所以它才能有如此壽延。”

石木匠回到家裏,夢見社樹對他說:“你將用什麽東西跟我相提並論呢?你打算拿可用之木來跟我相比嗎?那楂、梨、橘、柚都屬於果樹,果實成熟就會被打落在地,打落果子以後枝幹也就會遭受摧殘,大的枝幹被折斷,小的枝丫被拽下來。這就是因為它們能結出鮮美果實才苦了自己的一生,所以常常不能終享天年而半途夭折,自身招來了世俗人們的打擊。各種事物莫不如此。而且我尋求沒有什麽用處的辦法已經很久很久了,幾乎被砍死,這才保全住性命,無用也就成就了我最大的用處。假如我果真是有用,還能夠獲得延年益壽這一最大的用處嗎?況且你和我都是‘物’,你這樣看待事物怎麽可以呢?你不過是幾近死亡的沒有用處的人,又怎麽會真正懂得沒有用處的樹木呢!”

石木匠醒來後把夢中的情況告訴給他的弟子。弟子說:“旨意在於求取無用,那麽又做什麽社樹讓世人瞻仰呢?”匠人石說:“閉嘴,別說了!它隻不過是在寄托罷了,反而招致不了解自己的人的辱罵和傷害。如果它不做社樹的話,它還不遭到砍伐嗎?況且它用來保全自己的辦法與眾不同,而用常理來了解它,可不就相去太遠了嗎!”

還有一次,惠子對莊子說:“魏王送我大葫蘆種子,我把它培植起來後,結出的果實有五石容積。如果用大葫蘆去盛水漿,可是它的堅固程度承受不了水的壓力;如果把它剖開做瓢也太大了,沒有什麽地方可以放得下。這個葫蘆不是不大呀,我因為它沒有什麽用處而砸爛了它。”莊子說:“先生實在是不善於使用大東西啊!宋國有一善於調製不皸手藥物的人家,世世代代以漂洗絲絮為職業。有個遊客聽說了這件事,願意用百金的高價收買他的藥方。全家人聚集在一起商量:‘我們世世代代在河水裏漂洗絲絮,所得不過數金,如今一下子就可賣得百金。還是把藥方賣給他吧。’遊客得到藥方,來遊說吳王。正巧越國發難,吳王派他統率部隊,冬天跟越軍在水上交戰,大敗越軍,吳王劃割土地封賞他。能使手不皸裂,藥方是同樣的,有的人用它來獲得封賞,有的人卻隻能靠它在水中漂洗絲絮,這是使用的方法不同。如今你有五石容積的大葫蘆,怎麽不考慮用它來製成腰舟,而浮遊於江湖之上,卻擔憂葫蘆太大無處可容?看來先生你還是心竅不通啊!”

惠子辯駁說:“我有棵大樹,人們都叫它‘樗’。它的樹幹卻疙裏疙瘩,不符合繩墨取直的要求,它的樹枝彎彎扭扭,也不適應圓規和角尺取材的需要。雖然生長在道路旁,木匠連看也不看。現今你的言談,大而無用,大家都會鄙棄它的。”

莊子說:“先生你沒看見過野貓和黃鼠狼嗎?低著身子匍伏於地,等待那些出洞覓食或遊樂的小動物。一會兒東,一會兒西,跳來跳去,一會兒高,一會兒低,上下竄越,不曾想到落入獵人設下的機關,死於獵網之中。再有那斄牛,龐大的身體就像天邊的雲;它的本事可大了,不過不能捕捉老鼠。如今你有這麽大一棵樹,卻擔憂它沒有什麽用處,怎麽不把它栽種在什麽也沒有生長的地方,栽種在無邊無際的曠野裏,悠然自得地徘徊於樹旁,優遊自在地躺臥於樹下。大樹不會遭到刀斧砍伐,也沒有什麽東西會去傷害它。雖然沒有派上什麽用場,可是哪裏又會有什麽困苦呢?”

在《人間世》中,南伯子綦在商丘一帶遊樂,也看見長著一棵出奇的大樹,上千輛駕著四馬的大車,蔭蔽在大樹樹蔭下歇息。子綦說:“這是什麽樹呢?這樹一定有特異的材質啊!”仰頭觀看大樹的樹枝,彎彎扭扭的樹枝並不可以用來做棟梁;低頭觀看大樹的主幹,樹心直到表皮旋著裂口並不可以用來做棺槨;用舌舔一舔樹葉,口舌潰爛受傷;用鼻聞一聞氣味,使人像喝多了酒,三天三夜還醒不過來。

子綦說:“這果真是什麽用處也沒有的樹木,以至長到這麽高大。唉,精神世界完全超脫物外的‘神人’,就像這不成材的樹木呢!”宋國有個叫荊氏的地方,很適合楸樹、柏樹、桑樹的生長。樹幹長到一兩把粗,做係猴子的木樁的人便把樹木砍去;樹幹長到三、四圍粗,地位高貴名聲顯赫的人家尋求建屋的大梁便把樹木砍去;樹幹長到七、八圍粗,達官貴人富家商賈尋找整幅的棺木又把樹木砍去。所以它們始終不能終享天年,而是半道上被刀斧砍伐而短命。這就是材質有用帶來的禍患。因此古人祈禱神靈消除災害,總不把白色額頭的牛、高鼻折額的豬以及患有痔漏疾病的人沉入河中去用作祭奠。這些情況巫師全都了解,認為他們都是很不吉祥的。不過這正是“神人”所認為的世上最大的吉祥。

在莊子看來無用就是大用,不才就是大才,這是從保持個體生命的角度去講的。因為莊子麵對當時社會的黑暗,人民的不幸,而那些思想家們的學說各有偏頗,不是自己沒有好下場,就是自己的學說被殘酷的統治者作為統治人民的工具。莊子對此的心中充滿了無限感慨。又無可奈何。隻能不斷地借著別人的口來告戒人們要警惕小心。

顏闔將被請去做衛國太子的師傅,他向衛國賢大夫蘧伯玉求教:“如今有這樣一個人,他的德行生就凶殘嗜殺。跟他朝夕與共如果不符合法度與規範,勢必危害自己的國家;如果合乎法度和規範,那又會危害自身。他的智慧足以了解別人的過失,卻不了解別人為什麽會出現過錯。像這樣的情況,我將怎麽辦呢?”

蘧伯玉說:“問得好啊!要警惕,要謹慎,首先要端正你自己!表麵上不如順從依就以示親近,內心裏不如順其秉性暗暗疏導。即使這樣,這兩種態度仍有隱患。親附他不要關係過密,疏導他不要心意太露。外表親附到關係過密,會招致顛仆毀滅,招致崩潰失敗。內心順性疏導顯得太露,將被認為是為了名聲,也會招致禍害。他如果像個天真的孩子一樣,你也姑且跟他一樣像個無知無識的孩子;他如果同你不分界線,那你也就跟他不分界線。他如果跟你無拘無束,那麽你也姑且跟他一樣無拘無束。慢慢地將他思想疏通引入正軌,便可進一步達到沒有過錯的地步。

你不了解那螳螂嗎?奮起它的臂膀去阻擋滾動的車輪,不明白自己的力量全然不能勝任,還自以為才高智盛很有力量。警惕呀,謹慎呀!經常誇耀自己的才智而觸犯了他,就危險了!你不了解那養虎的人嗎?他從不敢用活物去喂養老虎,因為他擔心撲殺活物會激起老虎凶殘的怒氣;他也從不敢用整個的動物去喂養老虎,因為他擔心撕裂動物也會誘發老虎凶殘的怒氣。知道老虎饑飽的時刻,通曉老虎暴戾凶殘的秉性。老虎與人不同類卻向飼養人搖尾乞憐,原因就是養老虎的人能順應老虎的性子,而那些遭到虐殺的人,是因為觸犯了老虎的性情。

愛馬的人,以精細的竹筐裝馬糞,用珍貴的蛤殼接馬尿。剛巧一隻牛虻叮在馬身上,愛馬之人出於愛惜隨手拍擊,沒想到馬兒受驚便咬斷勒口、掙斷轡頭、弄壞胸絡。意在愛馬卻失其所愛,能夠不謹慎嗎!”

還有一次,顏回拜見老師仲尼,請求同意他出遠門。孔子說:“到哪裏去呢?”顏回回答:“打算去衛國。”孔子說:“去衛國幹什麽呢?”顏回說:“我聽說衛國的國君,他正年輕,辦事專斷;輕率地處理政事,卻看不到自己的過失;輕率地役使百姓使人民大量死亡,死人遍及全國不可稱數,就像大澤中的草芥一樣,百姓都失去了可以歸往的地方。我曾聽老師說:‘治理得好的國家可以離開它。治理得不好的國家卻要去到那裏,就好像醫生門前病人多一樣’。我希望根據先生的這些教誨思考治理衛國的辦法,衛國也許還可以逐步恢複元氣吧!”

孔子說:“嘻!你恐怕去到衛國就會遭到殺害啊!推行大道是不宜摻雜的,雜亂了就會事緒繁多,事緒繁多就會心生擾亂,心生擾亂就會產生憂患,憂患多了也就自身難保,更何況拯救國家。古時候道德修養高尚的至人,總是先使自己日臻成熟方才去扶助他人。如今在自己的道德修養方麵還沒有什麽建樹,哪裏還有什麽工夫到暴君那裏去推行大道!

“你懂得道德毀敗和智慧表露的原因嗎?道德的毀敗在於追求名聲,智慧的表露在於爭辯是非。名聲是互相傾軋的原因,智慧是互相爭鬥的工具。二者都像是凶器,不可以將它推行於世。

“一個人雖然德行純厚誠實篤守,可未必能和對方聲氣相通,一個人雖然不爭名聲,可未必能得到廣泛的理解。而勉強把仁義和規範之類的言辭述說於暴君麵前,這就好比用別人的醜行來顯示自己的美德,這樣的做法可以說是害人。害人的人一定會被別人所害,你這樣做恐怕會遭到別人的傷害的呀!況且,假如說衛君喜好賢能而討厭惡人,那麽,哪裏還用得著等待你去才有所改變?你果真去到衛國也隻能是不向衛君進言,否則衛君一定會緊緊抓住你偶然說漏嘴的機會快捷地向你展開爭辯。你必將眼花繚亂,而麵色將佯作平和,你說話自顧不暇,容顏將被迫俯就,內心也就姑且認同衛君的所作所為了。這樣做就像是用火救火,用水救水,可以稱之為錯上加錯。有了依順他的開始,以後順從他的旨意便會沒完沒了,假如你未能取信便深深進言,那麽一定會死在這位暴君麵前。

“從前,夏桀殺害了敢於直諫的關龍逢,商紂王殺害了力諫的叔叔比幹,這些賢臣他們都十分注重自身的道德修養而以臣下的地位撫愛人君的百姓,同時也以臣下的地位違逆了他們的國君,所以他們的國君就因為他們道德修養高尚而排斥他們、殺害了他們。這就是喜好名聲的結果。當年帝堯征伐叢枝和胥敖,夏禹攻打有扈,三國的土地變成廢墟,人民全都死盡,而國君自身也遭受殺戳,原因就是三國不停地使用武力,貪求別國的土地和人口。這些都是求名求利的結果,你偏偏就沒有聽說過嗎?名聲和實利,就是聖人也不可能超越,何況是你呢?雖然這樣,你必定有所依憑,你就試著把它告訴我吧!”

推行大道是不宜摻雜的,雜亂了就會事緒繁多,事緒繁多就會心生擾亂,心生擾亂就會產生憂患,憂患多了也就自身難保,更何況拯救國家。古時候道德修養高尚的至人,總是先使自己日臻成熟方才去扶助他人。如今在自己的道德修養方麵還沒有什麽建樹,哪裏還有什麽工夫到暴君那裏去推行大道!

“你懂得道德毀敗和智慧表露的原因嗎?道德的毀敗在於追求名聲,智慧的表露在於爭辯是非。名聲是互相傾軋的原因,智慧是互相爭鬥的工具。二者都像是凶器,不可以將它推行於世。

“一個人雖然德行純厚誠實篤守,可未必能和對方聲氣相通,一個人雖然不爭名聲,可未必能得到廣泛的理解。而勉強把仁義和規範之類的言辭述說於暴君麵前,這就好比用別人的醜行來顯示自己的美德,這樣的做法可以說是害人。害人的人一定會被別人所害,你這樣做恐怕會遭到別人的傷害的呀!

孔子去到楚國,楚國隱士接輿有意來到孔子門前,說“鳳鳥啊,鳳鳥啊!你怎麽懷有大德卻來到這衰敗的國家!未來的世界不可期待,過去的時日無法追回。天下得到了治理,聖人便成就了事業;國君昏暗天下混亂,聖人也隻得順應潮流苟全生存。當今這個時代,怕就隻能免遭刑辱。幸福比羽毛還輕,而不知道怎麽取得;禍患比大地還重,而不知道怎麽回避。算了吧,算了吧!不要在人前宣揚你的德行!危險啊,危險啊!人為地劃出一條道路讓人們去遵循!遍地的荊棘啊,不要妨礙我的行走!曲曲彎彎的道路啊,不要傷害我的雙腳!”

莊子說,山上的樹木皆因材質可用而自身招致砍伐,油脂燃起燭火皆因可以燃燒照明而自取熔煎。桂樹皮芳香可以食用,因而遭到砍伐,樹漆因為可以派上用場,所以遭受刀斧割裂。人們都知道有用的用處,卻不懂得無用的更大用處。

惠子

惠子即惠施,宋人,是名家的代表人物。他在公元前三三四年至前三二二年間(魏惠王後元元年到十三年)做魏的相國,主張聯合齊、楚,尊齊為王,以減輕齊對魏的壓力,曾隨同魏惠王到齊的徐州,朝見齊威王。他為魏國製訂過法律。到公元前三二二年,魏國被迫改用張儀為相國,把惠施驅逐到楚國,楚國又把他送到宋國。到公元前三一九年,由於各國的支持,魏國改用公孫衍為相國,張儀離去,惠施重回魏國。

惠施也和墨家一樣,曾努力鑽研宇宙間萬物構成的原因。據說,南方有個奇人叫黃繚的,曾詢問天地不塌不陷落以及風雨雷霆發生的原因,惠施不假思索,立刻應對,“遍為萬物說”(《莊子·天下篇》)。莊子曾說惠施“以堅白鳴”(《莊子·德充符篇》),批評惠施“非所明而明之,故以堅白之昧終”(《莊子·齊物篇》)。可知惠施的論題,主要的還是有關宇宙萬物的學說。他的著作已經失傳,隻有《莊子·天下篇》保存有他的十個命題。

螳臂擋車

以螳螂舞動鐮刀似的雙臂對抗車子的情形作為譬喻,勸人不要自不量力。

魯國的顏闔性情相當剛烈,有一次被聘為衛國太子蒯聵的師傅。他從來不曾擔當過如此重要的職位,內心的惶恐可想而知。於是,隻好求教於衛國的大臣蘧伯玉大夫,請教如何教導太子。蘧伯玉大夫就針對他的行為,引用螳螂的例子來規勸他:“任何物體靠近螳螂的時候,即使靠近它的是一輛車子,它也照樣揮動鐮刀似的臂,奮力抵抗,這實在是因為螳螂無法辨清自己的身分,而太過於相信自己能力的緣故。你現在的情形亦正和螳螂一樣,你太高估了你自己的能力,所以才會不智地想去當太子的老師。如果你過分地堅持自己的意見,必定會遭受太子的不滿。所以你務必要小心從事。”

尊重自然天性

彼正正者,不失其性命之情。故合者不為駢,而枝者不為跂;長者不為有餘,短者不為不足。

那所謂的至理正道,就是不違反事物各得其所而又順應自然的真情。所以說合在一塊的不算是並生,而旁出枝生的不算是多餘,長的不算是有餘,短的不算是不足。

——《駢拇》

什麽是自然呢?自然就是一人一物一事的自身本來的樣子。

一切都是自然的,人也是自然的一分子,人也是自然。

不增加什麽,也不減少什麽,就是自然。加或減都是損害自然。

人注定要修飾自然,人也就注定背起苦難去追求幸福。於是就有驚恐、疑懼、喜悅、苦惱、憂傷、快樂。

在大森林裏,有兩個盜賊放下贓物,準備分贓,卻碰到了老虎,立即驚恐不已,一個拔腿就跑,並爬到一棵樹上躲了起來。另一個嚇軟了腿,跑不動,就被老虎一腳踏翻吃了。

然而,有人在大森林裏丟失了幼兒。幼兒覺得大森林裏一切都新奇,十分好玩。就玩玩石頭,摸摸野花,看看從參天大樹的濃蔭中瀉下的陽光,感到有趣極了。這時也來了一匹老虎,老虎望望孩子,以為他會躲開;孩子望望老虎,這是個什麽東西呢,皮毛那麽好看?老虎打量著幼兒,幼兒看著老虎;老虎在詫異,幼兒向老虎走去;老虎想逃走,幼兒想和老虎玩耍。老虎覺得這孩子那麽小,便壯著膽子和幼兒玩,幼兒摸老虎的胡須,扯扯老虎的尾巴。老虎終於沒有耐心,被幼兒的自然鎮靜嚇得灰溜溜地跑了。

莊子認為,人最合理的生活,就是順應自己的天性去生活。所以莊子對生命世界的態度是:尊重自然天性,反對人為雕飾。人不能以自己的主觀意識來對待周圍的生命和事物,要順應事物的規律來做事。如果強迫他人他物接受認同自己的思想,那結果隻能是悲劇。

一隻海鳥飛到魯國都城郊外停息下來,魯國國君讓人把海鳥接到太廟裏供養獻酒,奏‘九韶’之樂使它高興,用‘太牢’作為膳食。海鳥竟眼花繚亂憂心傷悲,不敢吃一塊肉,不敢飲一杯酒,三天就死了。這是按自己的生活習性來養鳥,不是按鳥的習性來養鳥。按鳥的習性來養鳥,就應當讓鳥棲息於深山老林,遊戲於水中沙洲,浮遊於江河湖澤、啄食泥鰍和小魚,隨著鳥群的隊列而止息,從容自得、自由自在地生活。它們最討厭聽到人的聲音,又為什麽還要那麽喧鬧嘈雜呢?鹹池、九韶之類的著名樂曲,演奏於廣漠的原野,鳥兒聽見了騰身高飛,野獸聽見了驚惶逃遁,魚兒聽見了潛下水底,一般的人聽見了,相互圍著觀看不休。魚兒在水裏才能生存,人處在水裏就會死去,人和魚彼此間必定有不同之處,他們的好惡因而也一定不一樣。這本是極為普通的道理而已。

在《應帝王》中有個故事說:南海之神叫倏,北海之神叫忽,中央之神叫渾沌;倏和忽時常在渾沌那裏相遇,渾沌對他們非常友好;他們商議要報答渾沌的恩德,說:“人都有七竊,用來看、聽、吃飯、呼吸,隻有渾沌沒有,我們試著給他鑿開七竊吧。”於是就每天給渾沌鑿一竅,鑿了七天渾沌就死了。渾沌象征自然,鑿竅象征人為,渾沌之死象征著人為會摧殘自然本性。

《天運》中也有一個故事說:越國美女西施得了心疼病,皺著眉頭在村裏走過。村裏有個醜女,看見西施的樣子覺得很美,回去時也故意捧著心口皺著眉頭,可是村裏的富人見了她就緊閉著門不再出來;窮人見了她,就帶著妻子兒女急忙遠遠走開。莊子說:“這個醜女隻知道西施皺著眉頭很美,而不知為什麽美。”說明是反對矯飾造作的。

什麽是天然?什麽又是人為呢?

莊子說,牛馬生就四隻腳,這就叫天然;用馬絡套住馬頭,用牛鼻綰穿過牛鼻,這就叫人為。所以說,不要用人為去毀滅天然,不要用有意的作為去毀滅自然的稟性,不要為獲取虛名而不遺餘力。謹慎地持守自然的稟性而不喪失,這就叫返歸本真。

馬,蹄可以用來踐踏霜雪,毛可以用來抵禦風寒,餓了吃草,渴了喝水,性起時揚起蹄腳奮力跳躍,這就是馬的天性。即使有高台正殿,對馬來說沒有什麽用處。等到世上出了伯樂,說:“我善於管理馬。”於是用燒紅的鐵器灼炙馬毛,用剪刀修剔馬鬃,鑿削馬蹄甲,烙製馬印記,用絡頭和絆繩來拴連它們,用馬槽和馬床來編排它們,這樣一來馬便死掉十分之二三了。餓了不給吃,渴了不給喝,讓它們快速驅馳,讓它們急驟奔跑,讓它們步伐整齊,讓它們行動劃一,前有馬口橫木和馬絡裝飾的限製,後有皮鞭和竹條的威逼,這樣一來馬就死過半數了。製陶工匠說:“我最善於整治粘土,我用粘土製成的器皿,圓的合乎圓規,方的應於角尺。”木匠說:“我最善於整治木材,我用木材製成的器皿,能使彎曲的合於鉤弧的要求,筆直的跟墨線吻合。”粘土和木材的本性難道就是希望去迎合圓規、角尺、鉤弧、墨線嗎?然而還世世代代地稱讚他們說,“伯樂善於管理馬”而“陶匠、木匠善於整治粘土和木材”,這也就是治理天下的人的過錯啊!

那所謂的至理正道,就是不違反事物各得其所而又順應自然的真情。所以說合在一塊的不算是並生,而旁出枝生的不算是多餘,長的不算是有餘,短的不算是不足。因此,野鴨的小腿雖然很短,續長一截就有憂患;鶴的小腿雖然很長,截去一段就會痛苦。事物原本就很長是不可以隨意截短的,事物原本就很短也是不可以隨意續長的,這樣各種事物也就沒有必要去排除憂患了。噫!仁義恐怕不是人所固有的真情吧?那些倡導仁義的人怎麽會有那麽多擔憂呢?

再說馬,生活在陸地上,吃草飲水,高興時頸交頸相互摩擦,生氣時背對背相互踢撞,馬的智巧就隻是這樣了。等到後來把車衡和頸軛加在它身上,把配著月牙形佩飾的轡頭戴在它頭上,那麽馬就會側目怒視,僵著脖子抗拒軛木,暴戾不馴,或詭譎地吐出嘴裏的勒口,或偷偷地脫掉頭上的馬轡。所以,馬的智巧竟能做出與人對抗的態度,這完全是伯樂的罪過。上古赫胥氏的時代,黎民百姓居處不知道做些什麽,走動也知道去哪裏,口裏含著食物嬉戲,鼓著吃飽的肚子遊玩,人們所能做的就隻是這樣了。等到聖人出現,矯造禮樂來匡正天下百姓的形象,標榜不可企及的仁義來慰藉天下百姓的心,於是人們便開始千方百計地去尋求智巧,爭先恐後地去競逐私利,而不能終止。這也是聖人的罪過啊!

莊子說,人與自然原本也是同一的。人類的出現,是由於自然;自然的出現,也是由於自然。人不可能具有自然的本性,也是人固有的天性所決定的,聖人安然體解,隨著自然變化而告終!

獨腳的夔羨慕多腳的蚿,多腳的蚿羨慕無腳的蛇,無腳的蛇羨慕無形的風,無形的風羨慕明察外物的眼睛,明察外物的眼睛羨慕內在的心靈。

夔對蚿說:“我依靠一隻腳跳躍而行,沒有誰再比我簡便的了。現在你使用上萬隻腳行走,竟是怎麽樣的呢?”蚿說:“不對哩。你沒有看見那吐唾沫的情形嗎?噴出唾沫大的像珠子,小的像霧滴,混雜著吐落而下的不可以數計。如今我啟動我天生的機能而行走,不過我也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能夠這樣。”

蚿對蛇說:“我用眾多的腳行走反倒不如你沒有腳,這是為什麽呢?”蛇說:“仰賴天生的機能而行動,怎麽可以改變呢?我哪裏用得著腳呢!”

蛇對風說:“我啟動我的脊柱和腰脅而行走,還是像有足而行的樣子。如今你呼呼地從北海掀起,又呼呼地駕臨南海,卻沒有留下有足而行的形跡,這是為什麽呢?”風說:“是的,我呼呼地從北海來到南海。可是人們用手來阻擋我而我並不能吹斷手指,人們用腿腳來踢踏我而我也不能吹斷腿腳。即使這樣,折斷大樹、掀翻高大的房屋,卻又隻有我能夠做到,而這就是細小的方麵不求勝利而求獲得大的勝利。獲取大的勝利,隻有聖人才能做到。”

天然蘊含於內裏,人為顯露於外在,高尚的修養則順應自然。懂得人的行止,立足於自然的規律,居處於自得的環境,徘徊不定,屈伸無常,也就返歸大道的要衝而可談論至極的道理。

成語故事

邯鄲學步

相傳在兩千年前,燕國壽陵地方有一位少年,不知道姓啥叫啥,就叫他壽陵少年吧!

這位壽陵少年不愁吃不愁穿,論長相也算得上中等人材,可他就是缺乏自信心,經常無緣無故地感到事事不如人,低人一等——衣服是人家的好,飯菜是人家的香,站相坐相也是人家高雅。他見什麽學什麽,學一樣丟一樣,雖然花樣翻新,卻始終不能做好一件事,不知道自己該是什麽模樣。

家裏的人勸他改一改這個毛病,他以為是家裏人管得太多。親戚、鄰居們,說他是狗熊掰棒子,他也根本聽不進去。日久天長,他竟懷疑自己該不該這樣走路,越看越覺得自己走路的姿勢太笨,太醜了。

有一天,他在路上碰到幾個人說說笑笑,隻聽得有人說邯鄲人走路姿勢那叫美。他一聽,對上了心病,急忙走上前去,想打聽個明白。不料想,那幾個人看見他,一陣大笑之後揚長而去。

邯鄲人走路的姿勢究竟怎樣美呢?他怎麽也想象不出來。這成了他的心病。終於有一天,他瞞著家人,跑到遙遠的邯鄲學走路去了。

一到邯鄲,他感到處處新鮮,簡直令人眼花繚亂。看到小孩走路,他覺得活潑、美,學;看見老人走路,他覺得穩重,學;看到婦女走路,搖擺多姿,學。就這樣,不過半月光景,他連走路也不會了,路費也花光了,隻好爬著回去了。

故事出自《莊子·秋水》。成語“邯鄲學步”,比喻生搬硬套,機械地模仿別人,不但學不到別人的長處,反而會把自己的優點和本領也丟掉。

拔苗助長

戰國時候,宋國有個農民種了一塊地。栽下禾苗後,他希望它很快長高。結出果實。他每天都到地裏去看,但禾苗長得很慢,他心裏非常著急。怎樣才能讓禾苗盡快長高呢?

牐犔炱很好,豔陽高照,他到地裏去把禾苗一一拔高。回家後,他很得意地對家裏人說:“累死我了,我幫助禾苗長高了。”他的兒子到地裏一看,禾苗全枯死了。

牐牥蚊韁長:原作“揠苗助長”,後作“拔苗助長”。

這則寓言從反麵生動地說明了這樣一個道理:遇事如果不從客觀實際出發,隻能是好心辦壞事。

自然界萬物的生長,都是有自己的客觀規律的,人無力強行改變這些規律,隻有遵循規律去辦事才能取得成功。愚蠢的宋國人不懂得這個道理,急功近利,急於求成,一心隻想讓莊稼按自己的意願快長高,結果落得一個相反的下場。

接受命運的安排

知窮之有命,知通之有時,臨大難而不懼者,聖人之勇也。

懂得困厄潦倒乃是命中注定,知道順利通達乃是時運造成,麵臨大難而不畏懼的,這就是聖人的勇敢。

——《秋水》

人從出生開始就受到了自然、社會的各種條件的限製,這些自然和社會環境是無法抗拒的,必須順從和適應它,否則就會使人遭到不幸和痛苦。莊子把這些必然到來的東西叫做“命”。麵對命運的安排,我們隻有順其自然的生活,報怨的悲哀都是沒有用的。

公文軒見到右師大吃一驚,說:“這是什麽人?怎麽隻有一隻腳呢?是天生隻有一隻腳,還是人為地失去一隻腳呢?”右師說:“天生成的,不是人為的。老天爺生就了我這樣一付形體讓我隻有一隻腳,人的外觀完全是上天所賦與的。所以知道是天生的,不是人為的。”

沼澤邊的野雞走上十步才能啄到一口食物,走上百步才能喝到一口水,可是它絲毫也不會祈求畜養在籠子裏。生活在樊籠裏雖然不必費力尋食,但精力即使十分旺盛,那也是很不快意的。

有個名叫支離疏的人,下巴隱藏在肚臍下,雙肩高於頭頂,後腦下的發髻指向天空,五官的出口也都向上,兩條大腿和兩邊的胸肋並生在一起。他給人縫衣漿洗,足夠糊口度日;又替人篩糠簸米,足可養活十口人。國君征兵時,支離疏捋袖揚臂在征兵人麵前走來走去;國君有大的差役,支離疏因身有殘疾而免除勞役;國君向殘疾人賑濟米粟,支離疏還領得三鍾糧食十捆柴草。像支離疏那樣形體殘缺不全的人,還足以養活自己,終享天年,又何況像忘其德的人呢!

孔子周遊到匡地,衛國人一層又一層地包圍了他,可是孔子仍在不停地彈琴誦讀。子路入內見孔子說:“先生如此歡心是為什麽呢?”孔子說:“來,我告訴你!我違忌困窘蔽塞已經很久很久了,可是始終不能免除,這是命運啊。我尋求通達也已經很久很久了,可是始終未能達到,這是時運啊。當堯、舜的時代,天下沒有一個困頓潦倒的人,並非因為他們都才智超人;當桀、紂的時代,天下沒有一個通達的人,並非因為他們都才智低下。這都是時運所造成的。在水裏活動而不躲避蛟龍的,乃是漁夫的勇敢;在陸上活動而不躲避犀牛老虎的,乃是獵人的勇敢;刀劍交錯地橫於眼前,看待死亡猶如生還的,乃是壯烈之士的勇敢。懂得困厄潦倒乃是命中注定,知道順利通達乃是時運造成,麵臨大難而不畏懼的,這就是聖人的勇敢。仲由啊,你還是安然處之吧!我命中注定要受製啊!”

沒有過多久,統帶士卒的將官走了進來,深表歉意地說:“大家把你看作是陽虎,所以包圍了你;現在知道了你不是陽虎,請讓我向你表示歉意並且撤離部隊。”

孔子在呂梁觀賞,瀑布高懸二三十丈,衝刷而起的激流和水花遠達四十裏,黿、鼉、魚、鱉都不敢在這一帶遊水。隻見一個壯年男子遊在水中,還以為是有痛苦而想尋死的,派弟子順著水流去拯救他。忽見那壯年男子遊出數百步遠而後露出水麵,還披著頭發邊唱邊遊在堤岸下。孔子緊跟在他身後而問他說:“我還以為你是鬼,仔細觀察你卻是個人。請問,遊水也有什麽特別的門道嗎?”那人回答:“沒有,我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方法。我起初是故常,長大是習性,有所成就在於自然。我跟水裏的漩渦一塊兒下到水底,又跟向上的湧流一道遊出水麵,順著水勢而不作任何違拗。這就是我遊水的方法。”孔子說:“什麽叫做‘起初是故常,長大是習性,有所成就在於自然’呢?”那人又回答:“我出生於山地就安於山地的生活,這就叫做故常;長大了又生活在水邊就安於水邊的生活,這就叫做習性;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而這樣生活著,這就叫做自然。”

孔子的一生,碰了不少的壁,遇到了不少難堪事。孔子不是垂頭喪氣、潦倒頹唐,不是憤世嫉俗、怨天尤人。他的做法是,一方麵自己很執著,癡心不改,無怨無悔;另一方麵又很寬厚平和,很樂天知命,對於各種橫逆之事能很巧妙地應付過去,談笑中撥雲見月,還心靈以一片寧靜、一片仁和、一片慈憫,成為一種不可企及的渾涵博大。論幽默,這是最高境界的幽默,因而也是最不可企及的。因為孔子認識到,為人之貴,是盡量培養和解析自己的才智與力量,不斷努力;但個人的力量總是有限的,成敗均非一己之力所能定,所以成功與失敗,在盡了自己的努力之後,都沒有什麽好掛懷的,應能夠寬容寧靜甚至愉快地接受。

成語故事

塞翁失馬

從前,有位老漢住在與胡人相鄰的邊塞地區,來來往往的過客都尊稱他為“塞翁”。塞翁生性達觀,為人處世的方法與眾不同。

有一天,塞翁家的馬不知什麽原因,在放牧時竟迷了路,回不來了。鄰居們得知這一消息以後,紛紛表示惋惜。可是塞翁卻不以為意,他反而釋懷地勸慰大夥兒:“丟了馬,當然是件壞事,但誰知道它會不會帶來好的結果呢?”

果然,沒過幾個月,那匹迷途的老馬又從塞外跑了回來,並且還帶回了一匹胡人騎的駿馬。於是,鄰居們又一齊來向塞翁賀喜,並誇他在丟馬時有遠見。然而,這時的塞翁卻憂心忡忡地說:“唉,誰知道這件事會不會給我帶來災禍呢?”

塞翁家平添了一匹胡人騎的駿馬,使他的兒子喜不自禁,於是就天天騎馬兜風,樂此不疲。終於有一天,兒子因得意而忘形,竟從飛馳的馬背上掉了下來,摔傷了一條腿,造成了終生殘疾。善良的鄰居們聞訊後,趕緊前來慰問,而塞翁卻還是那句老話:“誰知道它會不會帶來好的結果呢?”

又過了一年,胡人大舉入侵中原,邊塞形勢驟然吃緊,身強力壯的青年都被征去當了兵,結果十有八九都在戰場上送了命。而塞翁的兒子因為是個跛腿,免服兵役,所以他們父子得以避免了這場生離死別的災難。

這個故事在世代相傳的過程中,漸漸地濃縮成了一句成語:“塞翁失馬,焉知禍福。”它說明人世間的好事與壞事都不是絕對的,在一定的條件下,壞事可以引出好的結果,好事也可能會引出壞的結果。

四海之內皆兄弟

出自《論語·顏淵》,“四海”指天下,全國。表示天下的人都像兄弟一樣。

孔子的弟子司馬牛,有一次向孔於請教怎樣做君子。孔子對他說:“君子不憂愁,不害怕。”司馬牛不懂這話的意思,問道:“不憂愁,不害怕,就叫做君子了嗎?”孔子說:“君子經常反省自己;所以內心毫無愧疚,還有什麽可憂愁、可害怕的呢?”司馬牛告辭孔子後,見到了他的師兄子夏。他憂愁他說:“人家都有兄弟,多快樂呀,唯獨我沒有。”子夏聽了安慰他說:“我聽說過:“一個人死與生,要聽從命運的安排,富貴則是由天來安排的。’君子對工作謹慎認真,不出差錯;和人交往態度恭謹而合乎禮節。那麽普天之下到處都是兄弟,君子何必擔憂沒有兄弟呢?”

知足者不以利自累也,審自得者失之而不懼;行修於內者無位而不怍。

知道滿足的人不會因為利祿而使自己受到拘累,真正安閑自得的人明知失去了什麽也不會畏縮焦慮,注意內心修養的人沒有什麽官職也不會因此慚愧。

——《讓王》

我們都知道思想家莊子是有名的,而且是典型的窮困戶。因為他一生都生活在社會的最下層。有人諷刺他“處窮閭隘巷,困窘織屨,槁項黃馘”。意思是說:窮街爛巷,麵黃肌瘦,脖梗細長,蹲在地上織草鞋。這形象,怎麽看,都慘了點。

一次,莊子連飯錢都沒了。所以,隻好出去借錢。於是向監河侯借糧。監河侯說:“行,我即將收取封邑之地的稅金,打算借給你三百金,好嗎?”莊周聽了臉色驟變忿忿地說:“我昨天來的時候,有誰在半道上呼喚我。我回頭看看路上車輪輾過的小坑窪處,有條鯽魚在那裏掙紮。我問它:‘鯽魚,你幹什麽呢?’鯽魚回答:‘我是東海水族中的一員。你也許能用鬥升之水使我活下來吧。’我對它說:‘行啊,我將到南方去遊說吳王越王,引發西江之水來迎候你,可以嗎?’鯽魚變了臉色生氣地說:‘我失去我經常生活的環境,沒有安身之處。眼下我能得到鬥升那樣多的水就活下來了,而你竟說出這樣的話,還不如早點到幹魚店裏找我!’”

曆史學家郭沫若說,如果莊子願意去齊國的稷下學宮,憑他的才華,一定可以輕而易舉加入到“不治而議”仕官的行列。其實,何須跑到齊國,如果莊子真是個想弄錢,能弄錢,想過好日子的人,他隻要抬腿去相鄰不遠的定陶,就一定能找到個不錯的經濟位子。至少,吃飯不成問題。何至於要“窮閭隘巷,困窘織屨”,何至於要頭天啟程,去跟人“貸粟”。所以說,莊子的貧窮,完全是因為他甘願這樣自由的活著。

就像當年的斯賓諾莎,巴拉丁選侯時請他去擔任海德堡的哲學講席,斯賓諾莎說,我不太適合到大學當老師,我還是磨鏡片比較適合些。莊子大概也是這樣想的——我還是織草鞋比較適合些。

思想家莊子雖然窮,但在當時也是知名人物。不少國主都來請他出仕輔政。

一次,莊子在濮水邊垂釣,楚王派遣兩位大臣先行前往致意,說:“楚王願將國內政事委托給你而勞累你了。”

莊子手把釣竿頭也不回地說:“我聽說楚國有一神龜,已經死了三千年了,楚王用竹箱裝著它,用巾飾覆蓋著它,珍藏在宗廟裏。這隻神龜,是寧願死去為了留下骨骸而顯示尊貴呢,還是寧願活著在泥水裏拖著尾巴呢?”兩位大臣說:“寧願拖著尾巴活在泥水裏。”莊子說:“你們走吧!我仍將拖著尾巴生活在泥水裏。”

又有人向莊子行聘。莊子答複使者說:“你見過那準備用作祭祀的牛牲嗎?用織有花紋的錦繡披著,給它吃草料和豆子,等到牽著進入太廟殺掉用於祭祀,就是想要做個沒人看顧的小牛,難道還可能嗎?”

小知識

斯賓諾莎

巴魯赫(本尼狄克)·斯賓諾莎(1632~1677)Bauch/BenedictSpinoza,17世紀荷蘭哲學家。西方近代唯物論、無神論和唯理論的主要代表。

斯賓諾莎出生在荷蘭的一個猶太商人家庭,年輕時進入培養拉比的宗教學校。在他24歲時,猶太教會以思想異端的罪名革除他的教籍,把他驅逐出猶太社團。他移居到阿姆斯特丹等地,以磨製鏡片為生,在艱難的生活條件下,他仍然堅持哲學和科學的研究,他的思想通過通信方式傳播到歐洲各地,贏得人們的尊敬,普魯士選帝侯曾邀請他到海德堡大學任哲學教授,被他謝絕。斯賓諾莎的一生是思想自由、品德高尚的哲學家的榜樣。他的主要著作有《笛卡爾哲學原理》、《神學政治論》、《倫理學》、《知性改進論》等。

斯賓諾莎探討了當時哲學的各種問題,建立了一個完整的哲學體係,其中包括實體、屬性和樣式的學說,唯理論的認識論和方法論、無神論,政治學說和倫理學等。在這些方麵,他都為人類認識的發展和社會的進步作出了積極的貢獻。

宋國

宋國是中國春秋時期的一個諸侯國,國君子姓,位於現在河南商丘一帶。其疆域最大時包括河南東北部、江蘇西北部、安徽北部、山東西南部。

魏國

魏國是中國戰國時期的國家,屬於戰國七雄之一。由魏文侯於前403年為周威烈王冊封為侯至前225年為秦國所滅,一共一百七十九年。它的領土約包括現時山西南部、河南北部和陝西、河北的部分地區。當時它西鄰秦國,東有淮、潁與齊國和宋國相鄰,西南與韓國、南麵有鴻溝與楚國接壤,北麵則有趙國。自魏惠王由安邑遷都到現時是開封的大梁後,魏國亦稱梁國。

莊子追求的是內在精神的自由,他視功名如糞土,但一般人並不這麽認為,還是以充滿名利的雙眼去看他,正如人們所說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結果被他罵得狗血噴頭。

宋國有個叫做曹商的人,為宋王出使秦國。他前往秦國的時候,得到宋王贈與的數輛車子;秦王十分高興,又加賜車輛一百乘。曹商回到宋國,得意洋洋,見了莊子諷刺地說:“身居偏僻狹窄的小巷,窮得自己編織麻鞋,脖頸幹枯,麵色饑黃,這是我不如別人的地方;一旦有機會使大國的國君省悟而隨從的車輛達到百乘之多,這又是我超過他人之處。”莊子說:“聽說秦王有病召請屬下的醫生,破出膿瘡潰散癤子的人可獲得車輛一乘,舔治痔瘡的人可獲得車輛五乘,凡是療治的部位越是低下,所能獲得的車輛就越多。你難道給秦王舔過痔瘡嗎,怎麽獲獎的車輛如此之多呢?你走開吧!”這正如現代一位詩人所說的:“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誌銘。”

第四天莊子才到,見了惠子就嘲笑他說:“南方有一種鳥,它的名字叫鵷雛,你知道嗎?鵷雛從南海出發飛到北海,不是梧桐樹它不會停息,不是竹子的果實它不會進食,不是甘美的泉水它不會飲用。正在這時一隻鷂鷹尋覓到一隻腐爛了的老鼠,鵷雛剛巧從空中飛過,鷂鷹抬頭看著鵷雛,害怕它搶自己的老鼠,就發聲嚇唬它:‘嚇’!如今你也想用你的梁國相位來嚇我嗎?”

魏王聽說思想家莊子來魏國了,就想見見他。莊子就穿著打著補釘的粗布衣服,工整地用麻絲係好鞋子去見魏王。魏王見他這樣子,說:“先生為什麽如此疲憊呢?”

莊子說:“是貧窮,不是疲憊。士人身懷道德而不能夠推行,這是疲憊;衣服壞了鞋子破了,這是貧窮,而不是疲憊。這種情況就是所謂生不逢時。大王沒有看見過那跳躍的猿猴嗎?它們生活在楠、梓、豫、章等高大喬木的樹林裏,抓住藤蔓似的小樹枝自由自在地跳躍而稱王稱霸,即使是神箭手羿和逢蒙也不敢小看它們。等到生活在柘、棘、枳、枸等刺蓬灌木叢中,小心翼翼地行走而且不時地左顧右盼,內心震顫恐懼發抖;這並不是筋骨緊縮有了變化而不再靈活,而是所處的生活環境很不方便,不能充分施展才能。如今處於昏君亂臣的時代,要想不疲憊,怎麽可能呢?這種情況比幹遭剖心刑戮就是最好的證明啊!”

莊子說,曾子居住在衛國,用亂麻作為絮裏的袍子已經破破爛爛,滿臉浮腫,手和腳都磨出了厚厚的老繭。他已經三天沒有生火做飯,十年沒有添製新衣,正一正帽子帽帶就會斷掉,提一提衣襟臂肘就會外露,穿一穿鞋子鞋後跟就會裂開。他還拖著散亂的發帶吟詠《商頌》,聲音洪亮充滿天地,就像用金屬和石料做成的樂器發出的聲響。天子不能把他看作是臣仆,諸侯不能跟他結交成朋友。所以,修養心誌的人能夠忘卻形骸,調養身形的人能夠忘卻利祿,得道的人能夠忘卻心機與才智。

知道滿足的人不會因為利祿而使自己受到拘累,真正安閑自得的人明知失去了什麽也不會畏縮焦慮,注意內心修養的人沒有什麽官職也不會因此慚愧。

人生大義不可違背

子之愛親,命也,不可解於心;臣之事君,義也,無適而非君也,無所逃於天地之間。是之謂大戒。是以夫事其親者,不擇地而安之,孝之至也;夫事其君者,不擇事而安之,忠之盛也;自事其心者,哀樂不易施乎前,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

——《人間世》

莊子說,人際交往凡建立在利害關係基礎上的感情,有利便有情,無利便絕情。若以大公無私的天性相合,則棄利趨義。莊子借此說明“以利合”之情,雖“甘若醴”,然冷酷“無情”;“以天屬”之情,雖“淡若水”,然親和“有情”。故“至情”“無情”。

比如,在逃難中,假國人林回舍棄了價值千金的璧玉,背著嬰兒就跑。有人議論:‘他是為了錢財嗎?初生嬰兒的價值太少太少了;他是為了怕拖累嗎?初生嬰兒的拖累太多太多了。舍棄價值千金的璧玉,背著嬰兒就跑,為了什麽呢?’林回說:‘價值千金的璧玉跟我是以利益相合,這個孩子跟我則是以天性相連。’以利益相合的,遇上困厄、災禍、憂患與傷害就會相互拋棄;以天性相連的,遇上困厄、災禍、憂患與傷害就會相互包容。相互收容與相互拋棄差別也就太遠了。而且君子的交誼淡得像清水一樣,小人的交情甜得像甜酒一樣;君子淡泊卻心地親近,小人甘甜卻利斷義絕。大凡無緣無故而接近相合的,那麽也會無緣無故地離散。

在價值連城的“千金之璧”和一無所有的“赤子”之間,林回視利為累,視“赤子”為金,毅然做出棄璧負子的選擇。這裏,“千金之璧”是功利名祿物質利益的代名詞,“赤子”富有深刻的寓意,“赤”者光也,喻一無所有,一貧如洗,針對他人沒有任何可以利用的交往價值;但“赤子”卻有一顆純樸無私、自然天真的心靈,它象征著宇宙萬物自然親和的本然狀態,是人的真情、至德的體現,它與任何世俗利益無緣,心如明鏡,拭去了一切塵垢,清淡如水。“赤子”之心是任何金錢都買不回的“無價之寶”。可見,林回的價值選擇,棄利崇真。視名利如糞土,視真情如珍寶,這是一種比儒家舍利取義的價值選擇更崇高的道德境界。

林回把各自奔命的俗人指責自己的道德意識稱之為“以利合”,自己的行為是“以天屬”,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價值觀。“以利合者”,迫於困境,有求於人,有利則交情親密,無利則斷交絕情,人生得意則有交情,人生患難時則絕交,這是典型的勢利小人。“以天屬者”,不以利益為交往的準繩,對人的關懷,完全出乎親和融洽的自然天性。他最後得出了驚世駭俗、千古絕倫的結論:“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

可喜可賀的是,在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的今天,像林回這種“棄璧負子”的見義勇為之舉,俯首即拾。

有一位年輕喪夫的婦女,她以自己的真誠和愛心,收養了五位孤兒,並靠撿破爛把他們一個個送進了大學;培養成人。她犧牲了自己的青春和幸福,這使我們不由得想起了林回“棄千金之璧,負赤子而趨”的寓言故事。這種偉大母性的高尚品德,是我們中華民族無私奉獻、見義勇為精神的現代體現!

在市場經濟的大潮中,人人想下海撈魚,倘若有人不幸落水,那我們是棄魚負人呢,還是棄人負魚?我希望人們讀讀這則寓言故事,它能使人明白一個深刻的道理:“世界很小,是個家庭!”

遊子吟

孟郊

慈母手中線,

遊子身上衣。

臨行密密縫,

意恐遲遲歸。

誰言寸草心,

報得三春暉。

名人名言

人的嘴唇所能發出的最甜美的字眼,就是母親,最美好的呼喚,就是“媽媽”。

——紀伯倫

母愛是世間最偉大的力量。

——米爾

成功的時候,誰都是朋友。但隻有母親———她是失敗時的伴侶。

——鄭振鐸

母愛是多麽強烈、自私、狂熱地占據我們整個心靈的感情。

——鄧肯

全世界的母親多麽的相像!他們的心始終一樣。每一個母親都有一顆極為純真的赤子之心。

 ——惠特曼

世界上的一切光榮和驕傲,都來自母親。

——高爾基

小知識

曾參

曾參(約前505-前435)字子輿,曾點之子,春秋末魯國人。他們父子都是孔子的學生,俱列孔門七十二賢。魯定公五年(前505年)生於魯國的南武城(今山東省嘉祥縣),少孔子46歲,是孔子晚年重要弟子之一,是孔子得意門人。他的思想主要承傳孔子,而於孔子學說領悟較深,能得其旨要。他重視仁德,提倡孝道,主張內省。曾子像孔子一樣重視仁德,並深有體會。曾子說:“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曾子還提出了“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在曾子的思想中,最為突出,影響也最大的是他的孝道思想。

孝經

《孝經》中國古代儒家的倫理學著作。有人說是孔子自作,但南宋時已有人懷疑是出於後人附會。清代紀昀在《四庫全書總目》中指出,該書是孔子“七十子之徒之遺言”,成書於秦漢之際。自西漢至魏晉南北朝,注解者及百家。現在流行的版本是唐玄宗李隆基注,宋代邢邴疏。全書共分18章。

莊子與惠子的友誼

自夫子之死也,吾無以為質矣!吾無與言之矣。

自從惠子離開了人世,我沒有可以匹敵的對手了!我沒有可以與之論辯的人了!

——《徐無鬼》

人生道路上不能沒有朋友,人生在世總要有朋友的支持關懷和幫助。真誠的友誼,不僅美好,而且難得,伯牙鼓琴,子期知音,高山流水的友誼讓人世世傳頌。

思想家莊子有一個好朋友,就是惠施。惠施是名家的代表人物。莊子和惠子是很要好的朋友,但他們的觀點不很一致,所以經常在一起進行學術辯論。

一次,莊子和惠子一道在濠水的橋上遊玩。

莊子說:“白儵魚遊得多麽悠閑自在,這就是魚兒的快樂。”

惠子說:“你不是魚,怎麽知道魚的快樂?”

莊子說:“你不是我,怎麽知道我不知道魚兒的快樂?”

惠子說:“我不是你,固然不知道你;你也不是魚,你不知道魚的快樂,也是完全可以肯定的。”

莊子說:“還是讓我們順著先前的話來說。你剛才所說的‘你怎麽知道魚的快樂’的話,就是已經知道了我知道魚兒的快樂而問我,而我則是在濠水的橋上知道魚兒快樂的。”

莊子說:“射箭的人不是預先瞄準而誤中靶的,稱他是善於射箭,那麽普天下都是羿那樣善射的人,可以這樣說嗎?”惠子說:“可以。”莊子說:“天下本沒有共同認可的正確標準,卻各以自己認可的標準為正確,那麽普天下都是唐堯那樣聖明的人,可以這樣說嗎?”

惠子說:“可以。”

還有一次,莊子問惠子說:“那麽鄭緩、墨翟、楊朱、公孫龍四家,跟先生你一道便是五家,到底誰是正確的呢?或者都像是周初的魯遽那樣嗎?魯遽的弟子說:‘我學得了先生的學問,我能夠在冬天生火燒飯在夏天製出冰塊。’魯遽說:‘這隻不過是用具有陽氣的東西來招引出具有陽氣的東西,用具有陰氣的東西來招引出具有陰氣的東西,不是我所倡導的學問。我告訴給你我所主張的道理。’於是當著大家調整好瑟弦,放一張瑟在堂上,放一張瑟在內室,彈奏起這張瑟的宮音而那張瑟的宮音也隨之應合,彈奏那張瑟的角音而這張瑟的角音也隨之應合,調類相同的緣故啊。如果其中任何一根弦改了調,五個音不能合諧,彈奏起來,二十五根弦都發出震顫,然而卻始終不會發出不同的聲音,方才是樂音之王了。而你恐怕就是象魯遽那樣的人吧?”

莊子說:“齊國有個人使自己的兒子滯留於宋國,命令守門人守住他而不讓他有完整的身形返回來,他獲得一隻長頸的小鍾唯恐破損而包了又包,捆了又捆,他尋找遠離家門的兒子卻不曾出過郊野,這就像辯論的各家忘掉了跟自己相類似的情況!楚國有個人寄居別人家而怒責守門人,半夜無人時走出門來又跟船家打了起來,還不曾離開岸邊就又結下了怨恨。”

後來惠子去世了,一次莊子為別人送葬時,經過惠子的墓地,回過頭來對跟隨的人說:“郢地有個人讓白堊泥塗抹了他自己的鼻尖,像蚊蠅的翅膀那樣大小,讓匠石用斧子砍削掉這一小白點。匠石揮動斧子呼呼作響,漫不經心地砍削白點,鼻尖上的白泥完全除去而鼻子卻一點也沒有受傷,郢地的人站在那裏也若無其事不失常態。宋元君知道了這件事,召見匠石說:‘你為我也這麽試試’。匠石說:“我確實曾經能夠砍削掉鼻尖上的小白點。雖然如此,我可以搭配的夥伴已經死去很久了。”自從惠子離開了人世,我沒有可以匹敵的對手了!我沒有可以與之論辯的人了!”這是莊子失去知音的悲傷啊。人生難得一知音啊。

宋代也有一對與莊惠相似的朋友,那就是蘇東坡和佛印禪師,他們經常在一起參禪論道。

一次,蘇東坡到金山寺和佛印禪師打坐參禪,蘇東坡覺得身心通暢,於是問禪師道:“禪師!你看我坐的樣子怎麽樣?”

“好莊嚴,像一尊佛!”蘇東坡聽了非常高興。

佛印禪師接著問蘇東坡道:“學士!你看我坐的姿勢怎麽樣?”

蘇東坡從來不放過嘲弄禪師的機會,馬上答道:“像一堆牛糞!”

佛印禪師聽後也很高興!蘇東坡認為自己贏了佛印禪師。

回家後,他把這事當喜事告訴他妹妹蘇小妹,說自己贏了佛印禪師。蘇小妹問道:“哥哥,你究竟是怎麽贏了禪師的?”蘇東坡眉飛色舞,神采飛揚地如實敘述了一遍。蘇小妹天資超人,才華出眾,他聽了蘇東坡得意的敘述之後,說:“哥哥!你輸了!禪師的心是佛一樣的境界,所以看你像一尊佛;而你的心態像一堆牛屎一樣,看禪師當然也就像一堆牛屎了。”

蘇東坡聽後頓時麵紅耳赤。

還有一次,蘇東坡要去拜見佛印禪師,他事先給禪師寫信,要求禪師像趙州禪師迎接趙王一樣,不必出來迎接。

蘇東坡自以為了解禪的真義,佛印禪師應該以最上乘之禮——不接而接來接他。可是等他到了後,卻看到佛印禪師跑出寺門迎接他,於是以為抓住了取笑禪師的機會,說道:“看來你修行沒有趙州禪師灑脫,我叫你不要來接我,你卻不免俗套跑了大老遠的路來接我。”

“趙州當日少謙光,不出山門迎趙王;

怎似金山無量相,大千世界一禪床。”

意思是說:趙州不起床接見趙王,那是因為趙州不謙虛,不是境界高,而是我佛印出門迎接你,你以為我真的起床了嗎?其實,大千世界都是我的禪床!雖然你看到我出來迎接你,事實上,我仍然躺在大千禪**呢!

又有一天,佛印禪師登壇說法,蘇東坡也來聽法。但他來得太晚了,已經沒有空位了。禪師說道:“人已經坐滿了,此間沒有學士坐處。”

蘇東坡一向好禪,機鋒相對,回禪師道:“既然此間無坐處,我就以禪師四大五蘊之身為座。”

禪師看到蘇東坡與他論禪,微笑著說道:“學士!我有一個問題問你,如果你回答得出,就以我的身體讓你為坐位;如果你答不出來,你將身上的玉帶留在本寺,作為紀念。你看怎樣?”

蘇東坡認為必勝無疑,便爽快地答應了禪師的條件。

佛印禪師說道:“四大本空,五蘊非有,請問學士要坐哪裏呢?”

蘇東坡一時為之語塞。我們的色身不過是地、水、火、風,沒有一樣實在,如何能夠安坐呢?

蘇東坡隻好認輸,解下腰間的玉帶遞給佛印禪師,大笑而去。

真正的朋友就是:“在你獲得成功的時候,為你高興,而不捧場;在你遇到不幸或悲傷的時候,給你及時的支持和鼓勵;在你有缺點可能犯錯誤的時候,給你正確的批評和幫助。”

高山流水

春秋時代,有個叫俞伯牙的人,精通音律,琴藝高超,是當時著名的琴師。俞伯牙年輕的時候聰穎好學,曾拜高人為師,琴技達到水平,但他總覺得自己還不能出神入化地表現對各種事物的感受。伯牙的老師知道他的想法後,就帶他乘船到東海的蓬萊島上,讓他欣賞大自然的景色,傾聽大海的波濤聲。伯牙舉目眺望,隻見波浪洶湧,浪花激濺;海鳥翻飛,鳴聲入耳;山林樹木,鬱鬱蔥蔥,如入仙境一般。一種奇妙的感覺油然而生,耳邊仿佛咯起了大自然那和諧動聽的音樂。他情不自禁地取琴彈奏,音隨意轉,把大自然的美妙融進了琴聲,伯牙體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境界。老師告訴他:“你已經學了。”

一夜伯牙乘船遊覽。麵對清風明月,他思緒萬千,於是又彈起琴來,琴聲悠揚,漸入佳境。忽聽岸上有人叫絕。伯牙聞聲走出船來,隻見一個樵夫站在岸邊,他知道此人是知音當即請樵夫上船,興致勃勃地為他演奏。伯牙彈起讚美高山的曲調,樵夫說道:“真好!雄偉而莊重,好像高聳入雲的泰山一樣!”當他彈奏表現奔騰澎湃的波濤時,樵夫又說:“真好!寬廣浩**,好像看見滾滾的流水,無邊的大海一般!”伯牙興奮色了,激動地說:“知音!你真是我的知音。”這個樵夫就是鍾子期。從此二人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

退避三舍

春秋時候,晉獻公聽信讒言,殺了太子申生,又派人捉拿申生的弟弟重耳。重耳聞訊,逃出了晉國,在外流忘十幾年。

經過千幸萬苦,重耳來到楚國。楚成王認為重耳日後必有大作為,就以國群之禮相迎,待他如上賓。

一天,楚王設宴招待重耳,兩人飲灑敘話,氣氛十分融洽。忽然楚王問重耳:“你若有一天回晉國當上國君,該怎麽報答我呢?”重耳略一思索說:“美女待從、珍寶絲綢,大王您有的是,珍禽羽毛,象牙獸皮,更是楚地的盛產,晉國哪有什麽珍奇物品獻給大王呢?”楚王說:“公子過謙了。話雖然這麽說,可總該對我有所表示吧?”重耳笑笑回答道:“要是托您的福。果真能回國當政的話,我願與貴國友好。假如有一天,晉楚國之間發生戰爭,我一定命令軍隊先退避三舍(一舍等於三十裏),如果還不能得到您的原諒,我再與您交戰。”

四年後,重耳真的回到晉國當了國君,就是曆史上有名的晉文公。晉國在他的治理下日益強大。

公元前633年,楚國和晉國的軍隊在作戰時相遇。晉文公為了實現他許下的諾言,下令軍隊後退九十裏,駐紮在城濮。楚軍見晉軍後退,以為對方害怕了,馬上追擊。晉軍利用楚軍驕傲輕敵的弱點,集中兵力,大破楚軍,取得了城濮之戰的勝利。

故事出自《左傳·僖公二十二年》。成語“退避三舍”比喻不與人相爭或主動讓步。

不精不誠不動人

真者,精誠之至也。不精不誠,不能動人。

所謂真,就是精誠的極點。不精不誠,不能感動人。

——《漁父》

一次,孔子遊觀來到名叫緇帷的樹林,坐在長有許多杏樹的土壇上休息。弟子們在一旁讀書,孔子在彈琴吟唱。

曲子還未奏完一半,有個捕魚的老人下船而來,胡須和眉毛全都白了,披著頭發揚起衣袖,沿著河岸而上,來到一處高而平的地方便停下腳步,左手抱著膝蓋,右手托起下巴聽孔子彈琴吟唱。

曲子終了漁父用手招喚子貢、子路,兩個人一起走了過來。漁父指著孔子說:“他是幹什麽的?”

子路回答說:“他是魯國的君子。”漁父問孔子的姓氏。

子路回答:“姓孔”。

漁父說:“孔氏鑽研並精通什麽學問?”子路還未作答,子貢說:“孔氏這個人,心性敬奉忠信,親身實踐仁義,修治禮樂規範,排定人倫關係,對上來說竭盡忠心於國君,對下而言施行教化於百姓,打算用這樣的辦法造福於天下。這就是孔氏鑽研精習的事業。”

漁父又問道:“孔氏是擁有國土的君主嗎?”

漁父接著問道:“是王侯的輔臣嗎?”

子貢說:“也不是”。

漁父於是笑著背轉身去,邊走邊說道:“孔氏講仁真可說是仁了,不過恐怕其自身終究不能免於禍患;真是折磨心性勞累身形而危害了他自己的自然本性。唉,他離大道也實在是太遠太遠了!”

子貢回來,把跟漁父的談話報告給孔子。孔子推開身邊的琴站起身來說:“恐怕是位聖人吧!”於是走下杏壇尋找漁父,來到湖澤岸邊,漁父正操起船漿撐船而去,回頭看見孔子,轉過身來麵對孔子站著。孔子連連後退,再次行禮上前。

漁父說:“你來找我有什麽事?”

孔子說:“剛才先生留下話尾而去,我實在是不聰明,不能領受其中的意思,私下在這裏等候先生,希望能有幸聽到你的談吐以便最終有助於我!”

漁父說:“咦,你實在是好學啊!”孔子又一次行禮後站起身說:“我少小時就努力學習,直到今天,已經六十九歲了,沒有能夠聽到過真理的教誨,怎麽敢不虛心請教!”

漁父說:“同類相互匯聚,同聲相互應和,這本是自然的道理。請讓我說明我的看法從而分析你所從事的活動。你所從事的活動,也就是擠身於塵俗的事務。天子、諸侯、大夫、庶民,這四種人能夠各自擺正自己的位置,也就是社會治理的美好境界,四者倘若偏離了自己的位置社會動亂也就沒有比這再大的了。官吏處理好各自的職權,人民安排好各自的事情,這就不會出現混亂和侵擾。所以,田地荒蕪居室破漏,衣服和食物不充足,賦稅不能按時繳納,妻子侍妾不能和睦,老少失去尊卑的序列,這是普通百姓的憂慮。能力不能勝任職守,本職的工作不能辦好,行為不清白,屬下玩忽怠惰,功業和美名全不具備,爵位和俸祿不能保持,這是大夫的憂慮。朝廷上沒有忠臣,都城的采邑混亂,工藝技術不精巧,敬獻的貢品不好,朝覲時落在後麵而失去倫次,不能順和天子的心意,這是諸侯的憂慮。陰陽不和諧,寒暑變化不合時令,以致傷害萬物的生長,諸侯暴亂,隨意侵擾征戰,以致殘害百姓,禮樂不合節度,財物窮盡匱乏,人倫關係未能整頓,百姓**,這是天子和主管大臣的憂慮。如今你上無君侯主管的地位而下無大臣經辦的官職,卻擅自修治禮樂,排定人倫關係,從而教化百姓,不是太多事了嗎!

“而且人有八種毛病,事有四種禍患,不可不清醒明察。不是自己職分以內的事也兜著去做,叫做攬;沒人理會也說個沒完,叫做佞;迎合對方順引話意,叫做諂;不辨是非巴結奉承,叫做諛;喜歡背地說人壞話,叫做讒;離間故交挑撥親友,叫做害;稱譽偽詐敗壞他人,叫做慝;不分善惡美醜,好壞兼容而臉色隨應相適,暗暗攫取合於己意的東西,叫做險。有這八種毛病的人,外能迷亂他人,內則傷害自身,因而有道德修養的人不和他們交往,聖明的君主不以他們為臣。所謂四患,喜歡管理國家大事,隨意變更常規常態,用以釣取功名,稱作貪得無厭;自恃聰明專行獨斷,侵害他人剛愎自用,稱作利欲薰心;知過不改,聽到勸說卻越錯越多,稱作強頭強腦;跟自己相同就認可,跟自己不同即使是好的也認為不好,稱作自負矜誇。這就是四種禍患。能夠清除八種毛病,不再推行四種禍患,方才可以教育。”

漁父悲憫地改變麵容說:“你實在是難於醒悟啊!有人害怕自己的身影、厭惡自己的足跡,想要避離而逃跑開去,舉步越頻繁足跡就越多,跑得越來越快而影子卻總不離身,自以為還跑得慢了,於是快速奔跑而不休止,終於用盡力氣而死去。不懂得停留在陰暗處就會使影子自然消失,停留在靜止狀態就會使足跡不複存在,這也實在是太愚蠢了!你仔細推究仁義的道理,考察事物同異的區別,觀察動靜的變化,掌握取舍的分寸,疏通好惡的情感,調諧喜怒的節度,卻幾乎不能免於災禍。認真修養你的身心,謹慎地保持你的真性,把身外之物還與他人,那麽也就沒有什麽拘係和累贅了。如今你不修養自身反而要求他人,這不是本末顛倒了嗎?”

孔子淒涼悲傷地說:“請問什麽叫做真?”

漁父回答:“所謂真,就是精誠的極點。不精不誠,不能感動人。所以,勉強啼哭的人雖然外表悲痛其實並不哀傷,勉強發怒的人雖然外表嚴厲其實並不威嚴,勉強親熱的人雖然笑容滿麵其實並不和善。真正的悲痛沒有哭聲而哀傷,真正的怒氣未曾發作而威嚴,真正的親熱未曾含笑而和善。自然的真性存在於內心,神情的表露流於外在,這就是看重真情本性的原因。”

漁父接著說:“將上述道理用於人倫關係,侍奉雙親就會慈善孝順,輔助國君就會忠貞不渝,飲酒就會舒心樂意,居喪就會悲痛哀傷。忠貞以建功為主旨,飲酒以歡樂為主旨,居喪以致哀為主旨,侍奉雙親以適意為主旨。功業與成就目的在於達到圓滿美好,因而不必拘於一個軌跡;侍奉雙親目的在於達到適意,因而不必考慮使用什麽方法;飲酒目的在於達到歡樂,沒有必要選用就餐的器具;居喪目的在於致以哀傷,不必過問規範禮儀。禮儀,是世俗人的行為;純真,卻是稟受於自然,出自自然因而也就不可改變。所以聖哲的人總是效法自然看重本真,不受世俗的拘係。愚昧的人則剛好與此相反。不能效法自然而憂慮世人,不知道珍惜真情本性,庸庸碌碌地在流俗中承受著變化,因此總是不知滿足。可惜啊,你過早地沉溺於世俗的偽詐而很晚才聽聞大道。”

孔子又一次深深行禮後站起身來,說:“如今我孔丘有幸能遇上先生,好像蒼天特別寵幸於我似的。先生不以此為羞辱並把我當作弟子一樣看待,而且還親自教導我。我冒昧地打聽先生的住處,請求借此受業於門下而最終學完大道。”

成語故事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意思是人的誠心所到,能感動天地,使金石為之開裂。比喻隻要專心誠意去做,什麽疑難問題都能解決。

出自漢代王充的《論衡·感虛篇》:“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西漢時期,有一個著名將領叫李廣,他精於騎馬射箭,作戰非常勇敢,被稱為“飛將軍”。

有一次,他去冥山南麓打獵,忽然發現草叢中蹲伏著一隻猛虎。李廣急忙彎弓搭箭,全神貫注,用盡氣力,一箭射去。李廣箭法很好,他以為老虎一定中箭身亡,於是走近前去,仔細一看,未料被射中的竟是一塊形狀很像老虎的大石頭。不僅箭頭深深射入石頭當中,而且箭尾也幾乎全部射入石頭中去了。李廣很驚訝,他不相信自己能有這麽大的力氣,於是想再試一試,就往後退了幾步,張弓搭箭,用力向石頭射去。可是,一連幾箭都沒有射進去,有的箭頭破碎了,有的箭杆折斷了,而大石頭一點兒也沒有受到損傷。

人們對這件事情感到很驚奇,疑惑不解,於是就去請教學者揚雄。揚雄回答說:“如果誠心實意,即使像金石那樣堅硬的東西也會被感動的。”“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這一成語也便由此流傳下來。

洛陽紙貴

晉代文學家左思,小時候是個非常頑皮、不愛讀書的孩子。父親經常為這事發脾氣,可是小左思仍然淘氣得很,不肯好好學習。

有一天,左思的父親與朋友們聊天,朋友們羨慕他有個聰明可愛的兒子。左思的父親歎口氣說:“快別提他了,小兒左思的學習,還不如我小時候,看來沒有多大的出息了。”說著,臉上流露出失望的神色。這一切都被小左思看到聽到了,他非常難過,覺得自己不好好念書確實很沒出息。於是,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刻苦學習。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左思漸漸長大了,由於他堅持不懈地發奮讀書,終於成為一位學識淵博的人,文章也寫得非常好。他用一年的時間寫成了《齊都賦》,顯示出他在文學方麵的才華,為他成為傑出的文學家奠定了基礎。這以後他又計劃以三國時魏、蜀、吳首都的風土、人情、物產為內容,撰寫《三都賦》。為了在內容、結構、語言諸方麵都達到一定水平,他潛心研究,精心撰寫,廢寢忘食,用了整整十年,文學巨著《三都賦》終於寫成了。

《三都賦》受到諒也評,人們把它和漢代文學傑作《兩都賦》相比。由於當時還沒有發明印刷術,喜愛《三都賦》的人隻能爭相抄閱,因為抄寫的人太多,京城洛陽的紙張供不應求,一時間全城紙價大幅度上升。

舉著太陽走路的危險

人皆尊其知之所知,而莫知恃其知之所不知而後知,可不謂大疑乎!

人人都尊崇自己的才智所了解的知識,卻不懂得憑借自己才智所不知道而後知道的知識,這能不算是最大的疑惑嗎?

——《則陽》

人們總想表現自己,使別人知道自己,看重自己。但俗話有告戒人們“出頭椽子先爛。”

莊子也說,自吹自擂的人不會成就功業;功業成就了而不知退隱的人必定會毀敗,名聲彰顯而不知韜光隱晦的必定會遭到損傷。

宋元君半夜裏夢見有人披散著頭發在側門旁窺視,說:“我來自名叫宰路的深淵,我作為清江的使者出使河伯的居所,漁夫餘且捕捉了我。”宋元君醒來,派人占卜,說:“這是一隻神龜。”宋元君問:“漁夫有名叫餘且的嗎?”左右侍臣回答:“有。”宋元君說:“叫餘且來朝見我。”

第二天,餘且來朝見。宋元君問:“你捕撈到了什麽?”餘且回答:“我的網捕捉到一隻白龜,周長五尺。”宋元君說:“獻出你捕獲的白龜”。白龜送到,宋元君一會兒想殺到,一會兒又想養起來,心理正犯疑惑,卜問吉凶,說:“殺掉白龜用來占卜,一定大吉。”於是把白龜剖開挖空,用龜板占卜數十次推斷起來也沒有一點失誤。

孔子知道後說:“神龜能顯夢給宋元君,卻不能避開餘且的魚網;才智能占卜數十次也沒有一點失誤,卻不能逃脫剖腹挖腸禍患。如此說來,才智也有困窘的時候,神靈也有考慮不到的地方。即使存在最高超的智慧,也匹敵不了萬人的謀算。魚兒即使不畏懼魚網卻也會害怕鵜鶘。摒棄小聰明方才顯示大智慧,除去矯飾的善行方才能使自己真正回到自然的善性。嬰兒生下地來沒有高明的老師指教也能學會說話,隻因為跟會說話的人自然相處。”

善於捕獵的狗因為受到拘係而愁思,猿猴因為行動便捷而被人從山林裏捕捉來。

一次,吳王渡過長江登上獼猴聚居的山嶺。猴群看見吳王打獵的隊伍,驚惶地四散奔逃,躲進了荊棘叢林的深處。但其中有一隻猴子留下了,它從容不迫地騰身而起,抓住樹枝跳來跳去,在吳王麵前顯示它的靈巧。吳王用箭射它,他敏捷地接過飛速射來的利箭。吳王下命令叫來左右隨從打獵的人一起上前射箭,猴子躲避不及抱樹而死。

吳王回身對他的朋友顏不疑說:“這隻猴子誇耀它的靈巧,仗恃它的便捷而蔑視於我,以至受到這樣的懲罰而死去!要以此為戒啊!唉,不要用傲氣對待他人啊!”

長得很直的樹木總是先被砍伐,甘甜的井水總是先遭枯竭。如果你的用心是裝扮得很有才幹以便驚嚇普通的人,注重修養以便彰明別人的濁穢,毫不掩飾地炫耀自己就像是舉著太陽和月亮走路,所以總不能免除災禍。

雲水僧道:“你年紀太小不行。”

侍者沙彌道:“年齡雖小,智能不小喔!”

雲水僧一聽,覺得還不錯,便用手指比了個小圈圈,向前一指。侍者攤開雙手,畫了個大圓圈,雲水僧伸出一根指頭,侍者伸出五根指頭。雲水僧再伸出三根手指,侍者用手在眼睛上比了一下。

雲水僧誠惶誠恐地跪了下來,頂禮三拜,掉頭就走。雲水僧心裏想:我用手比了個小圈圈,向前一指,是想問他,你胸量有多大?他攤開雙手,畫了個大圈,說有大海那麽大。我又伸出一指問他自身如何?他伸出五指說受持五戒。我再伸出三指問他三界如何?他指指眼睛說三界就在眼裏。一個侍者尚且這麽高明,不知無相禪師的修行有多深,想想還是走為上策。

後來,無相禪師回來,侍者就報告了上述的經過,道:“報告師父!不知為什麽,那位雲水僧知道我俗家是賣餅的,他用手比個小圈圈說,你家的餅隻這麽一點大。我即攤開雙手說,有這麽大呢!他伸出一指說,一個一文錢嗎?我伸出五指說,五文錢才能買一個。他又伸出三指說,三文錢可以嗎?我想他太沒良心了,便比了眼睛,怪他不識貨,不想,他卻嚇得逃走了!”

無相禪師聽後,說道:“一切皆法,一切皆禪!侍者,你會嗎?”侍者茫然,不知為對。

名言名言

勞動的崇高道德意義還在於,一個人能在勞動的物質成果中體現他的智慧、技藝、對事業的無私熱愛和把自己的經驗傳授給同誌的誌願。

——蘇霍姆林斯基

愛人吧!對人的愛是你道德的核心!應當這樣生活:讓你的道德核心健康、純潔、強大無比!做一個真正的人,這就是說要為你周圍的人貢獻出自己心靈的力量,讓他們更美好,精神上更富有、更完美;讓你生活中接觸的每一個人從你那兒,從你的心靈深處得到一點最美好的東西。

——蘇霍姆林斯基

用謙虛寬容的心對待世界

人能虛己以遊世,其孰能害之!

一個人倘能聽任外物、處世無心而自由自在地遨遊於世,誰能夠傷害他!

——《山木》

一次,廚師給文惠君宰殺牛牲,分解牛體時手接觸的地方,肩靠著的地方,腳踩踏的地方,膝抵住的地方,都發出砉砉的聲響,快速進刀時刷刷的聲音,無不像美妙的音樂旋律,符合桑林舞曲的節奏,又合於經首樂曲的樂律。

文惠君說:“嘻,妙呀!技術怎麽達到如此高超的地步呢?”廚師放下刀回答說:“我所喜好的是摸索事物的規律,比起一般的技術、技巧又進了一層。我開始分解牛體的時候,所看見的沒有不是一頭整牛的。幾年之後,就不曾再看到整體的牛了。現在,我隻用心神去接觸而不必用眼睛去觀察,眼睛的官能似乎停了下來而精神世界還在不停地運行。依照牛體自然的生理結構,劈擊肌肉骨骼間大的縫隙,把刀導向那些骨節間大的空處,順著牛體的天然結構去解剖;從不曾碰撞過經絡結聚的部位和骨肉緊密連接的地方,何況那些大骨頭呢!優秀的廚師一年更換一把刀,因為他們是在用刀割肉;普通的廚師一個月就更換一把刀,因為他們是在用刀砍骨頭。如今我使用的這把刀已經十九年了,所宰殺的牛牲上千頭了,而刀刃鋒利就像剛從磨刀石上磨過一樣。牛的骨節乃至各個組合部位之間是有空隙的,而刀刃幾乎沒有什麽厚度,用薄薄的刀刃插入有空隙的骨節和組合部位間,對於刀刃的運轉和回旋來說那是多麽寬綽而有餘地呀。所以我的刀使用了十九年刀鋒仍像剛從磨刀石上磨過一樣。雖然這樣,每當遇上筋腱、骨節聚結交錯的地方,我看到難於下刀,為此而格外謹慎不敢大意,目光專注,動作遲緩,動刀十分輕微。牛體霍霍地全部分解開來,就像是一堆泥土堆放在地上。我於是提著刀站在那兒,為此而環顧四周,為此而躊躇滿誌,這才擦拭好刀收藏起來。”

養生如此,為人處事也要這樣謙虛,才不會招人厭棄,生活處處有陽光。

陽子居往南到沛地去,正巧老聃到西邊的秦地閑遊,陽子居估計將在沛地的郊野遇上老聃,可是到了梁城方才見上麵。老子在半路上仰天長歎說:“當初我把你看作是可以教誨的人,如今看來你是不可受教的。”陽子居一句話也沒說。

到了旅店,陽子居進上各種盥洗用具,把鞋子脫在門外,雙腳跪著上前說道:“剛才弟子正想請教先生,正趕上先生旅途中沒有空閑,所以不敢冒然啟齒。如今先生閑暇下來,懇請先生指出我的過錯。”

老聃說:“你仰頭張目傲慢跋扈,你還能夠跟誰相處?過於潔白的好像總會覺得有什麽汙垢,德行最為高尚的好像總會覺得有什麽不足之處。”陽子居聽了臉色大變羞慚不安地說:“弟子由衷地接受先生的教導。”陽子居受教後就改變了自己的行為。

結果,陽子居剛來旅店的時候,店裏的客人都得迎來送往,那個旅舍的男主人親自為他安排坐席,女主人親手拿著毛巾梳子侍候他盥洗,旅客們見了他都得讓出座位,烤火的人見了也就遠離火邊。等到他離開旅店的時候,旅店的客人已經跟他無拘無束爭席而坐了。

莊子說:“並合兩條船來渡河,突然有條空船碰撞過來,即使心地最偏狹、性子最火急的人也不會發怒;倘若有一個人在那條船上,那就會人人大聲呼喊喝斥來船後退;呼喊一次沒有回應,呼喊第二次也沒有回應,於是喊第三次,那就必定會罵聲不絕。剛才不發脾氣而現在發起怒來,那是因為剛才船是空的而今卻有人在船上。一個人倘能聽任外物、處世無心而自由自在地遨遊於世,誰能夠傷害他!”

我們在生活中與人相處時,不僅要有謙虛的態度,還要有一顆寬容的心。下麵的故事印證了寬容無敵的道理。

故事是關於七裏禪師的,有一天,一個強盜突然闖進禪院,向七裏禪師搶劫:“快把錢拿出來,不然就要你的老命!”七裏禪師指指木櫃說:“錢在抽屜裏,你自己拿吧,但請留下一點給我買食物。”

強盜得手後正要逃走,七裏禪師卻把他叫住:“收了別人的東西應該說聲謝謝才對啊!”強盜扭頭隨便說了句“謝謝”便頭也不回地跑了

後來,這個強盜被捕了,衙差把他帶到七裏禪師麵前:“他交待曾搶劫過你的錢,是嗎?”七裏禪師說:“他沒有向我搶,錢是我自願給他的,再說,他也謝過我了。”……這個人服刑期滿之後,立刻來叩見七裏禪師,真誠地懇求禪師收他為徒。七裏禪師虛懷若穀的“寬容之心”,使強盜那邪惡的心靈在瞬間得到了淨化。

謙虛不是抬高了別人,也不是降低了自己。謙虛是一種能容不得忍他人的能力。謙虛是成功者的胸懷。謙虛自然地與人相處,是人際交往的法寶。

格言警句

禮貌是兒童與青年所應該特別小心地養成習慣的第一件大事。——約翰·洛克

禮貌使有禮貌的人喜悅,也使那些受人以禮貌相待的人們喜悅。——孟德斯鳩

壞事情一學就會,早年沾染的惡習,從此以後就會在所有的行為和舉動中顯現出來,不論是說話或行動禮貌經常可以替代最高貴的感情。——梅裏美

一種美德的幼芽、蓓蕾,這是最寶貴的美德,是一切道德之母,這就是謙遜;有了這種美德我們會其樂無窮。——加爾多斯

無論在什麽時候,永遠不要以為自己已知道了一切。——巴甫洛夫

尺有所短;寸有所長。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屈原

比雙腳更尊貴的德

夫德,和也;道,道也。德無不容,仁也;道無不理,義也;義明而物親,忠也;中純實而反乎情,樂也;信行容體而順乎文,禮也。

德,就是諧和;道,就是順應。德無所不容,就叫做仁;道無所不順,就叫做義。義理彰明因而物類相親,就叫做忠;心中純厚樸實而且返歸本真,就叫做樂;誠信著顯、容儀得體而且合於一定禮儀的節度和表征,就叫做禮。

——《繕性》

莊子追求的是內在精神的完美。在形與神的關係上,莊子是重神輕形論者,強調人的內在精神美。

《德充符》中有一個故事說:“有一個脖子上長著盆一樣大瘤的人去遊說齊桓公,齊桓公很喜歡他;因而看到形容健全的人,反而覺得他們的脖子太細長了。所以,人隻要有過人的品德,形體的殘缺就會被別人忘記。”這個故事的寓意都是要證明人的內在精神美遠遠超過形體美;有形無神,如同行屍,必然遭到遺棄;健全的精神可以彌補外形的殘缺,其征服、感化他人的力量是形全神殘者無法比擬的。

魯國有個被砍去腳趾的人,名叫叔山無趾,靠腳後跟走路去拜見孔子。

孔子對他說:“你極不謹慎,早先犯了過錯才留下如此的後果。雖然今天你來到了我這裏,可是怎麽能夠追回以往呢!”

叔山無趾說:“我隻因不識事理而輕率作踐自身,所以才失掉了兩隻腳趾。如今我來到你這裏,還保有比雙腳更為可貴的道德修養,所以我想竭力保全它。蒼天沒有什麽不覆蓋,大地沒有什麽不托載,我把先生看作天地,哪知先生竟是這樣的人!”

叔山無趾對老子說:“孔子作為一個道德修養至尚的人,恐怕還未能達到吧?他為什麽不停地來向你求教呢?他還在祈求奇異虛妄的名聲能傳揚於外,難道不懂得道德修養至尚的人總是把這一切看作是束縛自己的枷鎖嗎?”

老子說:“怎麽不徑直讓他把生和死看成一樣,把可以與不可以看作是齊一的,從而解脫他的枷鎖,這樣恐怕也就可以了吧?”叔山無趾說:“這是上天加給他的處罰,哪裏可以解脫!”

申徒嘉是個被砍掉了一隻腳的人,跟鄭國的子產同拜伯昏無人為師。子產是當官的,他看申徒嘉這樣子,心裏很不願意和他一起學習,就冷漠地對申徒嘉說:“我先出去那麽你就留下,你先出去那麽我就留下。”到了第二天,子產和申徒嘉同在一個屋子裏、同在一條席子上坐著。子產又對申徒嘉說:“我先出去那麽你就留下,你先出去那麽我就留下。現在我將出去,你可以留下嗎,或者是不留下呢?你見了我這執掌政務的大官卻不知道回避,你把自己看得跟我執政的大臣一樣嗎?”

申徒嘉說:“伯昏無人先生的門下,哪有執政大臣拜師從學的呢?你津津樂道執政大臣的地位把別人都不放在眼裏嗎?我聽說這樣的話:‘鏡子明亮塵垢就沒有停留在上麵,塵垢落在上麵鏡子也就不會明亮。長久地跟賢人相處便會沒有過錯’。你拜師從學追求廣博精深的見識,正是先生所倡導的大道。而你竟說出這樣的話,不是完全錯了嗎!”

子產說:“你已經如此形殘體缺,還要跟唐堯爭比善心,你估量你的德行,受過斷足之刑還不足以使你有所反省嗎?”

申徒嘉說:“自個兒陳述或辯解自己的過錯,認為自己不應當形殘體缺的人很多;不陳述或辯解自己的過錯,認為自己不應當形整體全的人很少。懂得事物之無可奈何,安於自己的境遇並視如命運安排的那樣,隻有有德的人才能做到這一點。一個人來到世上就象來到善射的後羿張弓搭箭的射程之內,中央的地方也就是最容易中靶的地方,然而卻沒有射中,這就是命。用完整的雙腳笑話我殘缺不全的人很多,我常常臉色陡變怒氣填胸;可是隻要來到伯昏無人先生的寓所,我便怒氣消失回到正常的神態。真不知道先生用什麽善道來洗刷我的呢?我跟隨先生十九年了,可是先生從不曾感到我是個斷了腳的人。如今你跟我心靈相通、以德相交,而你卻用外在的形體來要求我,這不又完全錯了嗎?”

下麵有一個“清潔婦人”的故事。

在古印度的舍衛國有一個做清潔工作的婦人,天天打掃街道,十分勤勞。她的衣服很肮髒,市民都討厭她,見到她,總是掩著鼻子走過。佛陀叫她來聽佛法,鼓勵她精進。城內的人不讚成,跑來責問道:“佛陀啊!你常說清潔的話,教人做清淨的行為,為什麽要和肮髒的女人談話呢?難道你不覺得討厭嗎?”佛陀嚴肅地看他一眼,回答:“這婦人保持城市清潔,對社會貢獻極大,而且她謙卑、勤力,做事負責,為什麽討厭她呢?”這時,那婦人洗過澡,換了衣服,容光煥發,出來和大家見麵。佛陀繼續說:“你們外表雖然清潔,但是驕傲、無禮,心靈汙穢。要知道:她外表的肮髒容易洗淨,你們內心的肮髒才難於改善呀!”城內的人知道錯了,再也不敢譏笑別人。

反觀我們,是不是也有這種心態呢?身殘心不殘啊!

莊子說,自個兒陳述或辯解自己的過錯,認為自己不應當形殘體缺的人很多;不陳述或辯解自己的過錯,認為自己不應當形整體全的人很少。懂得事物之無可奈何,安於自己的境遇並視如命運安排的那樣,隻有有德的人才能做到這一點。

晏子使楚

晏子出使到楚國去。楚國的君臣想耍笑一下晏子,顯顯楚國的威風。他們知道晏子是個矮個子,就在大門旁邊開了一個小洞,讓晏子從這個小洞進城去。

晏子走到小洞前邊,看了看,說:“這是狗洞,不是城門。出使狗國的人,才從狗洞進。今天,我是出使楚國,不是出使狗國。請問我是來到了狗國呀,還是來到了楚國?”楚人無話可對,隻好打開城門,迎接晏子進去。

晏子見到楚王,楚王笑嘻嘻地說:“怎麽,齊國就沒有人了嗎?”

晏子知道楚王是在諷刺他,就不動聲色地回答說:“您這是什麽話!單是我們齊國首都臨淄,就有七八千戶人家。街上的行人要是都張開衣袖,就可以遮天蔽日;要是都甩一下汗水,就可以匯集成一場大雨,人擠得肩膀挨著肩膀,腳尖碰著腳跟。大王,您怎麽說齊國沒有人呢?”

楚王說:“既然有這麽多人,為什麽要派你這樣的人來出使呢?”

晏子不慌不忙地回答:“噢!這您就不知道了。我們齊國派遣使臣有個規矩:要是對方是個上等國家,就派一個有本事、有德行的人去;要是對方是個下等的國家,就派一個碌碌無能的人去。因為我是最沒出息的人,所以才把我派到你們楚國來。”

名言

人的美麗可愛,不僅僅是由於他的容貌,首先決定他的精神麵貌。一個品質高尚的人,永遠是年輕和美麗的。——馮雪峰

哀公曰:“何謂才全?”仲尼曰:“死生存亡,窮達貧富,賢與不肖毀譽,饑渴寒暑,是事之變,命之行也;日夜相代乎前,而知不能規乎其始者也。故不足以滑和,不可入於靈府。使之和豫,通而不失於兌,使日夜無郤而與物為春,是接而生時於心者也。是之謂才全。”

“何謂德不形?”曰:“平者,水停之盛也。其可以為法也,內保之而外不**也。德者,成和之脩也。德不形者,物不能離也。”

魯哀公問:“什麽叫做才智完備呢?”孔子說:“死、生、存、亡,窮、達、貧、富,賢能與不肖、詆毀與稱譽,饑、渴、寒、暑,這些都是事物的變化,都是自然規律的運行;日夜更替於我們的麵前,而人的智慧卻不能窺見它們的起始。因此它們都不足以攪亂本性的諧和,也不足以侵擾人們的心靈。要使心靈平和安適,通暢而不失怡悅,要使心境日夜不間斷地跟隨萬物融會在春天般的生氣裏,這樣便會接觸外物而萌生順應四時的感情。這就叫做才智完備。”

魯哀公又問:“什麽叫做德不外露呢?”孔子說:“均平是水留止時的最佳狀態。它可以作為取而效法的準繩,內心裏充滿蘊含而外表毫無所動。所謂德,就是事得以成功、物得以順和的最高修養。德不外露,外物自然就不能離開他了。”

——《德充符》

魯哀公問孔子說:“衛國有個麵貌十分醜陋的人,名叫哀駘它。男人跟他相處,常常想念他而舍不得離去。女人見到他便向父母提出請求,說‘與其做別人的妻子,不如做哀駘它先生的妾,’這樣的人已經十多個了而且還在增多。從不曾聽說哀駘它唱導什麽,隻是常常附和別人罷了。他沒有居於統治者的地位而拯救他人於臨近敗亡的境地,他沒有聚斂大量的財物而使他人吃飽肚子。他麵貌醜陋使天下人吃驚,又總是附和他人而從沒首倡什麽,他的才智也超不出他所生活的四境,不過接觸過他的人無論是男是女都樂於親近他。這樣的人一定有什麽不同於常人的地方。我把他召來看了看,果真相貌醜陋足以驚駭天下人。跟我相處不到一個月,我便對他的為人有了了解;不到一年時間,我就十分信任他。國家沒有主持政務的官員,我便把國事委托給他。他神情淡漠地回答,漫不經心又好像在加以推辭。我深感羞愧,終於把國事交給了他。沒過多久,他就離開我走掉了,我內心憂慮像丟失了什麽,好像整個國家沒有誰可以跟我一道共歡樂似的。這究竟是什麽樣的人呢?”

孔子說:“我孔丘也曾出使到楚國,正巧看見一群小豬在吮吸剛死去的母豬的乳汁,不一會又驚惶地丟棄母豬逃跑了。因為不知道自己的同類已經死去,母豬不能像先前活著時那樣哺育它們。小豬愛它們的母親,不是愛它的形體,而是愛支配那個形體的精神。這是因為失去了根本。如今哀駘它他不說話也能取信於人,沒有功績也能贏得親近,讓人樂意授給他國事,還唯恐他不接受,這一定是才智完備而德不外露的人。”

魯哀公又問:“什麽叫做德不外露呢?”孔子說:“均平是水留止時的最佳狀態。它可以作為取而效法的準繩,內心裏充滿蘊含而外表毫無所動。所謂德,就是事得以成功、物得以順和的最高修養。德不外露,外物自然就不能離開他了。”

有一天魯哀公把孔子這番話告訴閔子,說:“起初我認為坐朝當政統治天下,掌握國家的綱紀而憂心人民的死活,便自以為是最通達的了,如今我聽到至人的名言,真憂慮沒有實在的政績,輕率作踐自身而使國家危亡。我跟孔子不是君臣關係,而是以德相交的朋友呢。”

宋朝的雪竇禪師在淮水旁遇到學士曾會先生。

曾會問道:“禪師,您要到哪裏去?”

雪竇很有禮貌地回答道:“不一定,也許往錢塘,也許往天台方麵去看看。”

曾會就建議道:“靈隱寺的住持珊禪師跟我很好,我寫封介紹信給您帶去,他定會好好地待你。”

可是雪竇禪師到了靈隱寺時,並沒有把介紹信拿出來求見住持,一直在大眾中過了三年。曾會於三年後奉令出使浙江時,便到靈隱寺去找雪竇禪師,但寺僧卻沒有人知道有這麽一個人,曾會不信,便自己去雲水所住的僧房內,在一千多位僧眾中找來找去,才找到雪竇,便問道:

“為什麽您不去見住持而隱藏在這裏?是不是我為你寫的介紹信丟了?”

雪竇:“不敢,不敢,因我是一個雲水僧,一無所求,所以不做你的郵差呀!”

即從袖裏拿出原封不動的介紹信交還給曾會,雙方哈哈大笑。曾會將雪竇引見給住持珊禪師,珊禪師甚惜其才,後蘇州翠峰寺缺住持時,就推薦雪竇任其住持。

格言警句

在一個人民的國家中還要有一種推動的樞紐,這就是美德。——孟德斯鳩

人不能象走獸那樣活著,應該追求知識和美德。——但丁

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惟賢惟德,能服於人。——劉備

不患位之不尊,而患德之不崇;不恥祿之不夥,而恥智之不博。——張衡

土扶可城牆,積德為厚地。——李白

行一件好事,心中泰然;行一件歹事,衾影抱愧。——神涵光

善氣迎人,親如弟兄;惡氣迎人,害於戈兵。——管仲

火氣甚大,容易引起憤怒底煩擾,是一種惡習而使心靈向著那不正當的事情,那是一時衝動而沒有理性的行動。——彼得·阿柏拉德

高超技藝之道

一之間,無敢設也。奢聞之,‘既彫既琢,複歸於樸’,侗乎其無識,儻乎其怠疑;萃乎芒乎,其送往而迎來;來者勿禁,往者勿止;從其強梁。隨其曲傅,因其自窮,故朝夕賦斂而毫毛不挫,而況有大塗者乎!

精誠專一而又順其自然,不敢假設有其他什麽好辦法。純樸無心是那樣無知無識,忘卻心智是那樣從容不疑;財物匯聚而自己卻茫然無知,或者分發而去或者收聚而來;送來的不去禁絕,分發的不去阻留;強橫不講理的就從其自便,隱委順和的加以隨應,依照各自的情況而竭盡力量,所以早晚征集捐款而絲毫不損傷他人,何況是遵循大道的人呢!

——《山木》

莊子認為精神的自由,能使人忘記身外雜念的幹擾,使人能專心致辭誌,凝神聚意進入虛靜的心理狀態,而這種心態正是主體進行創作活動必須具備的心理素質。莊子對藝術家的創作狀態和過程作了精妙的闡述。被後世的藝術家奉為經典的理論。

有一位藝術家叫梓慶,他能削刻木頭做鐻,鐻做成以後,看見的人無不驚歎好像是鬼神的工夫。魯侯見到便問他,說:“你用什麽辦法做成的呢?”梓慶回答道:“我是個做工的人,會有什麽特別高明的技術!雖說如此,我還是有一種本事。我準備做鐻時,從不敢隨便耗費精神,必定齋戒來靜養心思。齋戒三天,不再懷有慶賀、賞賜、獲取爵位和俸祿的思想;齋戒五天,不再心存非議、誇譽、技巧或笨拙的雜念;齋戒七天,已不為外物所動仿佛忘掉了自己的四肢和形體。正當這個時候,我的眼裏已不存在公室和朝廷,智巧專一而外界的擾亂全都消失。然後我便進入山林,觀察各種木料的質地;選擇好外形與體態最與鐻相合的,這時業已形成的鐻的形象便呈現於我的眼前,然後動手加工製作;不是這樣我就停止不做。這就是用我木工的純真本性融合木料的自然天性,製成的器物疑為神鬼工夫的原因,恐怕也就出於這一點吧!”

還有一位藝術家叫工倕,他隨手畫來就勝過用圓規與矩尺畫出的,手指跟隨事物一道變化而不須用心留意,所以他心靈深處專一凝聚而不曾受過拘束。忘掉了腳,便是鞋子的舒適;忘掉了腰,便是帶子的舒適;知道忘掉是非,便是內心的安適;不改變內心的持守,不順從外物的影響,便是遇事的安適。本性常適而從未有過不適,也就是忘掉了安適的安適。

一次,孔子到楚國去,走出樹林,看見一個駝背老人正用竿子粘蟬,就好像在地上拾取一樣。

孔子說:“先生真是巧啊!有門道嗎?”駝背老人說:“我有我的辦法。經過五、六個月的練習,在竿頭累迭起兩個丸子而不會墜落,那麽失手的情況已經很少了;迭起三個丸子而不墜落,那麽失手的情況十次不會超過一次了;迭起五個丸子而不墜落,也就會像在地麵上拾取一樣容易。我立定身子,猶如臨近地麵的斷木,我舉竿的手臂,就像枯木的樹枝;雖然天地很大,萬物品類很多,我一心隻注意蟬的翅膀,從不思前想後左顧右盼,絕不因紛繁的萬物而改變對蟬翼的注意,為什麽不能成功呢!”

孔子轉身對弟子們說:“運用心誌不分散,就是高度凝聚精神,恐怕說的就是這位駝背的老人吧!”

下麵還有個“悟由敲鍾”的故事也是同理:

一天,奕堂和尚聽到寺內晨鍾宏亮,令人心清意爽,便問身邊僧人:“誰在敲鍾?”

僧人答;“是新入寺的小和尚悟由。”

奕堂於是把悟由叫來,問道;“你今天敲鍾時,感覺如何?”

悟由答:“也沒什麽特別的,隻是用心敲就是了。”

奕堂說:“鍾聲告訴我你感覺不同平常,鍾聲清亮,難得一聞呀。”

悟由便說道:“也沒有什麽特別之處,隻是我敬鍾為佛,虔誠謹慎,專心致誌,這樣來敲它罷了。”

奕堂心中稱許小和尚悟由的感悟,並訓誡道:“終生處萬事,勿忘今朝心。”

人和物渾然融為統一的整體,忘掉了外物和自我的原存在,就能消除物、手、心之間的距離。達到手的操作動作和心的認識思考的節拍相契合,沒有任何障礙。手、心、物在實踐過程中高度統一,便是創造自由的體驗過程。

莊子不僅是偉大的哲學家,又是偉大的文學家。我們雖然不知道他是否會畫,但知道他對音樂、雕刻的了解是非常深刻的,至少不是外行人。他對藝術創作的某些規律有過精辟的論說;盡管這些論說的宗旨是在闡明體悟大道的途徑,而不是講述藝術創作的方法,但卻對人們認識藝術創作的規律是有很大的啟迪作用的。因而在魏、晉之後,隨著人們對《莊子》認識的加深,《莊子》便成了中國藝術創作理論的一個重要來源。

胸有成竹

北宋畫家文同,字與可。他畫的竹子遠近聞名,每天總有不少人登門求畫。文同畫竹的妙訣在哪裏呢?原來,文同在自己家的房前屋後種上各種樣的竹子,無論春夏秋冬,陰睛風雨,他經常去竹林觀察竹子的生長變化情況,琢磨竹枝的長短粗細,葉子的形態、顏色,每當有新的感受就回到書房,鋪紙研墨,把心中的印象畫在紙上。目積月累,竹子在不同季節、不同天氣、不同時辰的形象都深深地印在他的心中,隻要凝神提筆,在畫紙前一站,平日觀察到的各種形態的竹子立刻浮現在眼前。所以每次畫竹,他都顯得非常從容自信,畫出的竹子,無不逼真傳神。

當人們誇獎他的畫時,他總是謙虛地說:“我隻是把心中琢磨成熟的竹子畫下來罷了。”

有位青年想學畫竹,得知詩人晁補之對文同的畫很有研究,前往求教。晃補之寫了一首詩送給他,其中有兩句:“與可畫竹,胸中有成竹。”

故事出自北宋蘇軾《文與可yúndāng穀偃竹記》。“胸有成竹”,比喻做事之前已作好充分準備,對事情的成功已有了十分的把握;又比喻遇事不慌,十分沉著。

格言警句

一個有真正天才能的人卻在工作過程中感到最高度的快樂。

天才就其本質而論隻不過是對事業、對工作過程的熱愛而已。

形成天才的決定因素應該是勤奮。……有幾分勤學苦練是成正比例的。

無論哪一行,都需要職業的技能。天才總應該伴隨著那種導向一個目標的、有頭腦的、不間斷的練習,沒有這一點,甚至連最幸運的才能,也會無影無蹤地消失。

最大的天才盡管朝朝暮暮躺在青草地上,讓微風吹來,眼望著天空,溫柔的靈感也始終不光顧他。

我們全都要從前輩和同輩學習到一些東西。就連最大的天才,如果想單憑他所特有的內在自我去對付一切,他也決不會有多大成就。

有了天才不用,天才一定會衰退的,而且會在慢性的腐朽中歸於消滅。

所謂天才人物指的就是具有毅力的人、勤奮的人、入迷的人和忘我的人。

天才是百分之一的靈感,百分之九十九的血汗。

天生的能力必須借助於係統的知識。直覺能做的事很多,但是做不了一切。隻有天才和科學結了婚才能得最好的結果。

天才就是無止境刻苦勤奮的能力。

聰明出於勤奮,天才在於積累。

天才就是這樣,終身努力,便成天才。

天才免不了有障礙,因為障礙會創造天才。

讀書的意義

語之所貴者意也,意有所隨。意之所隨者,不可言傳也,而世因貴言傳書。

言語所可看重的就在於它的意義,而意義又有它的出處。意義的出處,是不可以用言語來傳告的,然而世人卻因為看重言語而傳之於書。

——《天道》

莊子說,世上人們所看重的稱道和就是書。書並沒有超越言語,而言語確有可貴之處。言語所可看重的就在於它的意義,而意義又有它的出處。意義的出處,是不可以用言語來傳告的,然而世人卻因為看重言語而傳之於書。

一次,齊桓公在堂上讀書,輪扁在堂下砍削車輪,他放下椎子和鑿子走上朝堂,問齊桓公說:“冒昧地請問,您所讀的書說的是些什麽呢?”

齊桓公說:“是聖人的話語。”

輪扁說:“聖人還在世嗎?”

齊桓公說:“已經死了。”

輪扁說:“是這樣呀,那麽國君所讀的書,全是古人的糟粕啊!”

齊桓公說:“寡人讀書,製作車輪的人怎麽敢妄加評議呢!有什麽道理說出來那還可以原諒,沒有道理可說那就得處死。”

輪扁說:“我用我所從事的工作觀察到這個道理。砍削車輪,動作慢了鬆緩而不堅固,動作快了澀滯而不入木。不慢不快,手上順利而且應合於心,口裏雖然不能言說,卻有技巧存在其間。我不能用來使我的兒子明白其中的奧妙,我的兒子也不能從我這兒接受這一奧妙的技巧,所以我活了七十歲如今老子還在砍削車輪。古時候的人跟他們不可言傳的道理一塊兒死亡了,那麽國君所讀的書,正是古人的糟粕啊!”

莊子說世人雖然看重書,但是人們所看重的並不是真正可以看重的。因為,用眼睛看而可以看見的,是形和色;用耳朵聽而可以聽到的,是名和聲。可悲的是,世上的人們滿以為形、色、名、聲就足以獲得事物的實情!形、色、名、聲實在是不足以獲得事物的實情,而知道的不說,說的不知道,世上的人們難道能懂得這個道理嗎?

唐朝江州刺史李渤問智常禪師:“佛經上說‘須彌藏芥子,芥子納須彌’,我看未免太玄妙離奇了。小小的芥子,怎能容納那麽大的須彌山呢?太不合常理了!”

智常禪師微微一笑,轉而問:“人家說你‘讀書破萬卷’,是否真的如此呢?”

“那當然了!我何止讀書破萬卷啊?”李渤顯現出得意洋洋的樣子。

“那麽,你讀過的萬卷書都在哪裏呢?”智常禪師順著話題問李渤。

李渤指著頭說:“當然都在這裏了!”

智常禪師說:“奇怪,我看你的頭顱隻有椰子那麽大,怎麽可以裝下萬卷書呢?莫非你也在騙人?”

在人類還沒有發明文字之前,天地間早已運行著真理。文字隻能做有形的表達,而無法使人深入地了解,隻有親身體驗才能了解其真正的涵義。隻有了解了原來的意思,再去接觸語言文字,才能夠真正的理解。這就是禪門不立文字的真諦。

一個真正懂得讀書的人,要能讀到心領神會理解書中的樂趣、精髓,才不會陷入隻背誦文章詞句,而受語言的拘泥,局限於窠臼之中,不去求知求真;一個真正擅長觀察事物的人,必須把全部精神都注入到事物當中跟事物結合成一體,才不致於隻能被事物的表麵形跡所迷惑而不明白真相。

大司馬家鍛製帶鉤的人,年紀雖然已經八十,卻一點也不會出現差誤。大司馬說:“你是特別靈巧呢,還是有什麽門道呀?”鍛製帶鉤的老人說:“我遵循著道。我二十歲時就喜好鍛製帶鉤,對於其他外在的事物我什麽也看不見,不是帶鉤就不會引起我的專注。鍛製帶鉤這是得用心專一的事,借助這一工作便不再分散自己的用心,而且鍛製出的帶鉤得以長期使用,更何況對於那些無可用心之事啊!能夠這樣,外物有什麽不會予以資助呢?”

語言是用來表達思想的,得到了思想就忘掉了語言。就像竹笱是用來捕魚的,捕到魚後就忘掉了魚笱;兔網是用來捕捉兔子的,捕到兔子後就忘掉了兔網;言語是用來傳告思想的,領會了意思就忘掉了言語。我怎麽能尋找到忘掉言語的人而跟他談一談呢!

莊子說的“忘掉語言的人”是指能體悟大道的人,因為道是“不可言”的,所以體道之人是不用語言來談論“道”的。莊子有關言意的這些論述,引發了後世“言意之辯”的曆史公案和“言不盡意”“意在言外”的著名論題,影響深遠。

小知識

言意之辯

魏晉時期,曾經就語言和意義的關係問題進行過一場熱烈的討論,這就是有名的“言意之辯”。這一問題和玄學所討論的中心問題,即哲學本體論問題,特別是人性論問題有著密切的聯係。討論的中心是,世界與人生的意義能不能離開語言而存在?語言能不能表達意義?語言在認識中起什麽作用?一句話,語言和意義究竟是什麽關係?在這場爭論中,出現了兩種對立的主張,一是“言不盡意論”,一是“言盡意論”。它們雖然代表不同的哲學思想,但是從不同側麵對語言和意義的關係問題進行了探討,對於促進人類境界的提高,起了積極的作用。

格言警句

我們在我們的勞動過程中學習思考,勞動的結果,我們認識了世界的奧妙,於是我們就真正來改變生活了。

學習永遠不晚。

學習知識要善於思考,思考,再思(考).我就是靠這個方法成為科學家的。

我們全都要從前輩和同輩學習到一些東西。就連最大的天才,如果想單憑他所特有的內在自我去對付一切,他也決不會有多大成就。

培育能力的事必須繼續不斷地去做,又必須隨時改善學習方法,提高學習效率,才會成功。

在今天和明天之間,有一段很長的時間;趁你還有精神的時候,學習迅速辦事。

聖人無常師。

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我所遇見的每一個人,或多或少都是我的老師,因為我從他們身上學到了東西。

與其找糊塗導師,倒不如自己走,可以省卻尋覓的功夫,橫豎他也什麽都不知道。

當你感到悲哀痛苦時,最好是去學些什麽東西。學習會使你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隻有讓學生不把全部時間都用在學習上,而留下許多自由支配的時間,他才能順利地學習……(這)是教育過程的邏輯。

不能把小孩子的精神世界變成單純學習知識。如果我們力求使兒童的全部精神力量都專注到功課上去,他的生活就會變得不堪忍受。他不僅應該是一個學生,而且首先應該是一個有多方麵興趣、要求和願望的人。

學習中經常取得成功可能會導致更大的學習興趣,並改善學生作為學習的自我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