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的地方,其實是府中最雅致最清淨的地方,院子夠大,足夠我練習武功,或許你是真的不想見到我,但這些日子我一個人過得有點與世無爭。”

“你雖然厭惡我,但府中上上下下沒有誰低看我一眼,在我掌家後,有些規矩改了一下,有個在府中做了許久的老媽子當著下人的麵頂撞了我,第二日她就失蹤了,沒有你的授意,我想不出第二人。我想,你也不是為了替我出氣,隻是單純不希望府中因為多了一位主母而壞了寧靜,殺一儆百,我懂,我從未癡心妄想過任何……”

“還有很多……我都知道,有時候我房中會多一些我喜歡的小玩意兒,多幾本孤本的劍術,每頓飯菜都是我在太尉府中偏愛的,甚至還有沐姐姐特有的珍珠奶茶……花驚羽,我不是傻子,也不是木頭,我當然知道你不是在討好我,更不是喜歡我,隻是給了我作為花府夫人的體麵……”

花驚羽卻被歐陽惜萱說得話完全驚住了,他竟然做了這麽多嗎?這些事情明明不像是他花驚羽做的,但每一件他都能找到相關的影子,他每次都有很多理由說服自己。

讓她多吃,吃胖了讓潘陽城笑話;讓她練功夫,然後自己再將她打敗,這樣她就更難過;她是花府的主母,除了自己,任何人都不能欺辱,不然自己和旁人豈不是一丘之貉了?

種種,想在回憶起自己做每一件事情的初衷,總是有很多讓人覺得發笑的理由,但今時今日,此時此刻,他才徹底醒悟過來,這些理由,全都不是真正的理由。

“是嗎?我都不記得了……你快些好起來,看我還能找出其他法子來折磨你不?”

歐陽惜萱無奈地笑了笑,其實,她還是帶著一絲絲的期待,什麽期待呢?或許隻是花驚羽的一個推翻她所想的承諾,明明知道不可能,她也忍不住會想到的可能。

小腹又一陣刺痛感,比剛才更厲害了,她猛地抓住了花驚羽的手腕。

“怎……怎麽了?很痛嗎?我讓申大夫進來,你快休息!”

“沒事,剛剛也是這樣,應該是銀針止痛的藥力失去了……”歐陽惜萱閉上眼,再緩緩睜開,長出一口濁氣,“馬上我就說完了,我怕下次我告訴你,你連一句話都聽不進去……”

“不會的,等你好了,你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我都會聽,認真聽,好好的聽,絕對絕對不和你吵架……”

“怎麽可能,若真是這樣,你就不是你了……”歐陽惜萱又打趣地笑了笑,她很想摸一摸他的臉,很想很想。“花驚羽,我早就把自己當成你的人了……特別是那個夜晚,我雖然成為了替代品,但……我卻怎麽都忘不了你那晚的溫柔與疼惜……對不起,花驚羽,我沒有那麽的賢淑溫良,我一看到你和其他小妾在一起我就生氣,因為我的丈夫,曾經給了我溫柔與疼惜的男人,給了別的女人……我覺得自己好可笑……所以,有時候不想看到你們的恩愛模樣……”

歐陽惜萱拉著花驚羽的顫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一滴淚滑下來了,“因為我這裏,好痛好痛……”

“你說……什麽?什麽那晚上……什麽溫存……什麽疼惜?”花驚羽的頭突然就開始嗡嗡作響起來,瞠目結舌,眼瞳發顫。

“你當然忘記了,你有這麽多的女人,又怎麽會記得呢?但我隻有你這麽一個丈夫,那日,應該算得上我們的洞房花燭吧。我從未與你提起這件事,是因為我太驕傲了,我搶了憐星姑娘的機會,傳出去,不知道要怎麽說我多麽善妒呢?我說了又如何呢,隻會被你奚落和看不起,花驚羽,我們都是太驕傲的人。”

“你……你……”花驚羽都快要瘋了,什麽他有很多過女人,他隻有一次!納下憐星的那個晚上,他喝多了,但那晚上的感覺,是那麽的真實,真實到他覺得自己魔怔了,看見的總是歐陽惜萱的模樣。難道說……

“為什麽……為什麽我會突然之間又說了呢?”歐陽惜萱此刻手中還拉著花驚羽的手,他的手很大,常年練武,大拇指的指腹和虎口已經有了厚厚的老繭,她摩挲著,“因為孩子啊……”

“孩子?什麽意思?”

“花驚羽,你不會真的覺得我會和太子有苟且之事吧?自從國宴指婚,我與太子形同陌路,今日梅園是我與他第一次單獨見麵,那你覺得,我肚子裏的孩子……”

話還沒有說完,歐陽惜萱突然一用力,死死地抓住花驚羽的手,“啊!”

長叫一聲後的歐陽惜萱整個身體的疼痛感如潮水一般向來襲來,她的瞳孔發大,渾身都在發顫。

“怎麽了?惜萱,惜萱你別嚇我……”花驚羽快崩潰了,不管是歐陽惜萱剛剛說的話,還是此刻歐陽惜萱如此痛楚的模樣,他緊張到不行。

“痛,花驚羽,我好痛,我的腰,我的腹部,快斷了……救我……”

“大夫!申大夫!”花驚羽大喊著,眼淚奪框,一直抱著歐陽惜萱,額頭上的汗水涔涔。

“怎麽了?姐姐?惜萱姐姐,你怎麽了?”秦念微跟著申大夫一起進門來了。

申大夫上前把脈,然後再看了一眼被褥,“讓夫人平躺,肯定會痛的,小產都這樣。立即讓下人多備一些熱水和毛巾,煮上紅糖醪糟……你在這裏愣著幹什麽?都走都走,夫人氣息亂,我得守著!”

申大夫畢竟是婦科大夫,見慣了這樣的場麵,推開花驚羽就要讓花驚羽走。

但歐陽惜萱的手卻死死地抓住花驚羽,眼中全是淚水和祈求,“不,花驚羽,我求求你,求求你幫我守住孩子,我連孩子的衣服都還沒有做好……我求你……求你,守住我的孩子,我們的孩……”

申大夫一把扯開歐陽惜萱的手,將兩個人活活拉開,朝著秦念微喊,“愣著幹什麽,你不是嗓門最大嗎?將人拉出去!”

“惜萱!放開我,惜萱,我答應你,我們會有孩子的,我們會有很多很多孩子的,你別難過,對不起,惜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