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那紙條,兩朵花上麵架著一根木頭,就是說有女子會來救我……圖畫上的月亮是圓滿之象,正是今日的十五滿月。月亮旁邊有五顆星星,五朵雲,五朵雲就在滿月的正北方,而五顆星星,我問過了,正北方向五裏的地方有一條星雲河,我想你們就在這個地方等我!”

西林沐和程芳菲擦幹眼淚後,西林沐才緩緩說著,她當時看著兩朵花,想到是個姑娘來救自己,但怎麽也沒有想到是程芳菲。

不過現在明白了,程語嫣和程芳菲本就是姐妹花,程芳菲更是因為程語嫣與自己結緣。不就是圖畫上的兩朵花麽?

“是的,是的,都對了。您還是那個冰雪聰明的世子妃,一點都沒有變!”程芳菲鼻尖紅紅的,突然意識到什麽,用下巴點了點旁邊臉色不是很好看的小葉。“隻是,世子妃娘娘,這個丫頭……留不得啊!”

剛說著,程芳菲手中的佩劍就已經露出了亮光。

西林沐搖著頭,抓著程芳菲的手,“小葉她,找個小鎮放她離開,她救了我,我被囚禁這件事,和她沒有關係。”

小葉一直都很安靜地坐在邊上,瞧著西林沐和程芳菲相認,臉上也是掛著笑,隻是額頭上的細汗越來越多,臉色越發的蒼白。

“姑娘原來就是名震天下的世子妃,難怪姑娘和一般的女人不一樣……姑娘……小葉不走,小葉想留在姑娘的身邊……”

“你在這裏胡說八道什麽!你和你那不講理的主子都不是好東西!”程芳菲一個拉扯,原本隻是想要拉扯一下,但小葉整個人就跌倒了。

“小葉?”西林沐站起來。

“娘娘,我沒有幹什麽,這個女人一碰就……”程芳菲一臉的無辜,她看了一眼小葉,“不對……這個……娘娘,她中箭了!”

西林沐也看到了小葉身後那突兀的箭靶,後背的衣衫已經是一片鮮紅了。“小葉,你……你怎麽了?是剛剛你中箭了嗎?”

小葉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最後還是暈倒了。

“芳菲,快,幫她!”

“好,娘娘,我來處理,你現在很虛弱,你先休息!”程芳菲已經將藥箱拿出來,一隻手按住出血處,一隻手以極快的速度將箭靶拔出來。

已經昏迷的小葉因為痛楚悶哼了一聲,緊接著是鮮血四濺,程芳菲立即用點穴止血,開始為小葉止血。

西林沐坐在一邊,看著程芳菲熟練的樣子,甚是安慰。

當初程語嫣一案塵埃落定,西林沐讓那六個紈絝子弟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為了此事,西林家的人將西林沐的名字在族譜上除名,當時潘陽城傳的沸沸揚揚,都說西林沐是個六親不認的鐵石心腸。

那個時候,程家父女曾經拜訪過晏王府,來到晏漓和西林沐麵前,跪著,表示感謝。

程芳菲就說過,願意在西林沐身邊當個丫鬟報恩。程芳菲曾經綁架過西林沐,對西林沐的感情自然是愧疚加感謝。

那個時候的西林沐,身邊有綠鏡和素娟,便婉言拒絕了。

還以為程芳菲跟隨父親回老家了,真的沒有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再與她相遇。

想著想著,困意襲來,西林沐眼皮打架,也就沉沉地睡去了。

“娘娘……娘娘你醒醒。”程芳菲輕聲在西林沐的耳邊說著。

西林沐緩緩地睜開眼,“芳菲,我們到哪裏了?”

“是亳縣。”

“啊,那個地方。”

當初她單槍匹馬一個人去亳縣與舞華夫人做交易,沒有想到彈指間不過數月,再次來,竟然是以一種完全不一樣的心境。

她轉了轉眼珠子,是個十分溫暖的屋子,看著外麵的天已經全亮了,她知道,她已經睡了一夜。

“安全嗎?”

“放心吧,駐守這裏的官員曾經受過世子的恩惠,一定會守住娘娘的。再說,現在湛王……湛王他也來不及來追趕我們了。”

西林沐不知道程芳菲說的是什麽意思,隻是覺得頭暈,“那小葉她……”

“幸好箭上沒有毒,那丫頭命大,隻是一些皮外傷。”程芳菲說完就要去給西林沐倒水,西林沐抿了一口後,接著咕嚕咕嚕地喝下去,無比幹涸的喉嚨也逐漸濕潤起來,心裏也踏實了一些。

“昨天那些人……”西林沐說話很是有氣無力,靠在床邊,“芳菲……我……”

“娘娘……”門咯吱一聲打開,一個影影倬倬的身影逆光過現,西林沐眯了眯眼睛,手中的水杯就滑落下去了,滾在地毯上,轉了幾個圈兒。

“素……素……素娟……”西林沐話都說不清楚了,顫顫巍巍的,一時間覺得是自己看花了眼,站起來又坐下去了,雙腿無力,覺得是自己看錯了。

會不會是自己太過思念?她每日每夜都會夢到琅琊山上那個讓她痛苦萬分的時刻,綠鏡背叛她,素娟被殺,晏漓為了她的安全寫下了認罪書,一躍而下。

每一個噩夢,都讓她的心,一次又一次地被萬箭穿心。

“娘娘,娘娘,對不住了,奴婢來晚了!”素娟幾乎是衝到了西林沐的床前,跪在西林沐的麵前,“奴婢……奴婢……”

“不要說話!”西林沐盯著素娟脖子上那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紗布,就是那日綠鏡刮得那一刀。

西林沐顫抖著雙手,幾乎是難以置信地,猶豫許久,才抬起雙手,捧著素娟的臉,眼淚就奪框而出。

是實實在在的臉,她瞥了一眼站在一旁也紅著眼睛的程芳菲,這是真的麽?

西林沐立馬狠狠地捏了自己大腿一下。

“哎呀,娘娘,您這是在幹嘛?”

疼,是真的的疼。

西林沐紅著眼睛,疼得她眼淚在眼眶中打轉,那就證明,這不是夢。

“痛不痛?程姑娘,我們家娘娘這是怎麽了?你不是說她隻是有點受風寒嗎?這是怎麽了?”素娟心疼到不行,一直給西林沐揉著腿。

“你家娘娘,以為自己做夢呢。”程芳菲擦了擦眼淚,被這美好的主仆之情徹底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