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你繼續說下去。”贏帝抿了一口酒後,又幽幽說了一句。

看來,贏帝果然說道做到,是真的不追究。

嬴修慎臨危不懼,站的筆直,“陛下,依兒臣之見,外邦和親乃大事,舞華一行從亳縣開始就處處充滿挑釁,雖說外交之道,本就絕地逢生,但南疆之局,不容樂觀,若和親能與夜郎修得兩國之好,淑妃母妃就應該將所有的心思放在這上麵,不容有虧!”

趙淑妃臉色一沉,湛王啊湛王還真是不簡單,隨隨便便一句話,自己身上的擔子不就更大了麽?

“嗯……這的確是大周的大事,淑妃啊,你若操辦不行,你就多問問太後的意見,茲事體大,務必要讓夜郎和大周都滿意。”贏帝臉色好看了許多,又轉頭朝著趙淑妃交代了幾句。

目光又看向了嬴修慎,“那以老五的意思,芊芊……”

“芊芊公主雖然不是我們大周的大事,但卻是太後的心尖,太後之事就是父皇之事,也是大周之事。既是國之大事,淑妃母妃一人無暇東顧也是人之常情。父皇,兒臣愚見,芊芊公主既然能聽進世子夫婦之言,不如此事,就交由世子辦如何?”

“世子?你說晏漓世子?”贏帝眉梢微微抬起,不置可否。

嬴修慎點頭,“晏漓世子英名冠絕天下,而世子妃聰慧過人,這二人把關,定然能為芊芊公主覓得讓皇祖母滿意的夫君,榮皇宮萬安,父皇也心安,那便是大周之福,而淑妃娘娘也可以放心做和親之事,豈不是兩全其美?”

“父皇,五弟此計雖好,但父皇您也知道晏漓世子的身子一直都……特別是入冬,這些年,索性連晏王府也不怎麽出,這為了治病,還特意請旨立冬就要離開潘陽城,這般……會不會太強人所難?”太子一聽,自然是要為自己的好友仗義執言。

湛王冷笑一聲,“太子殿下,食君之祿,擔君之憂。晏漓世子一家既然享受了蔭封,陛下的差事,怎麽就叫強人所難呢?再說,千裏姻緣一線牽,這又不是帶兵打仗也不是排兵布陣,不過是給女子選夫婿,世子殿下身子就這麽脆弱不堪嗎?是太子殿下你太過庇護,還是說世子都太過勝譽世子了,這麽點事情,他都無能為力?”

“放肆!”

贏帝將手中的酒杯重重砸在桌子上,臉色陰沉,“老五,雖說朕允諾你可以直抒胸臆,但沒準你口無遮攔!那是晏漓,誰準你無故詆毀?太子你也是,每次遇到晏漓的事情,你都忘記你的身份!朕已經告訴你很多次了,禦臣之術,在於鉗製與降服,而不是一味的感激涕零,若你總是悟不透,朕何以放心將江山給你?”

“兒臣知錯!”

“兒臣知錯!”

看到兩個兒子都乖巧跪在地上,贏帝的怒氣也消除了一大半,眼珠子上下打轉著,“老七,你平日裏話最多,最近也跟你哥哥們學起少年老成起來,倒少了幾分可愛,你說說,你兩位兄長,你讚成誰的意見?”

贏修堇知道怎麽都躲不過,先磕頭行禮,再畢恭畢敬道,“回父皇,兒臣思索著好歹也是要成家的人了,是要少一些身上的稚氣,學習一下哥哥們的沉穩。至於父皇您的詢問,兒臣向來隻為讀詩品畫,這為父皇分擔的事情,兒臣還真是個沒用的。”

“你小子!”贏帝豎起手,無奈地笑了笑。

“不過,聽兩位哥哥所說,好像都有道理。五哥是站在大局之觀,而太子哥哥是位極友思,兒臣覺著,既然世子妃能讓芊芊公主搬去晏王府打擾,是不是也就默認了,其實晏王府是可以……或許能為陛下分憂解難的?”

“哦?”

“兒臣愚鈍,別的不說,世子妃夫婦向來恩愛,特別是世子妃,護夫無比。她既然能親自護送芊芊妹妹去晏王府,或許已經和晏漓世子有了考量?當然,這些隻是兒臣的一些猜想,讓父皇見笑了!”

“哈哈,淑妃,你聽聽,怎麽的老七也長大了啊,能看到他們哥哥沒有察覺的細節。今天的晚宴朕是收獲頗多啊!哈哈,老七,那你說說,你覺得接下來該如何?”

“如果是兒臣建議……”贏修堇頓了頓,想了想,然後露出輕鬆的笑容,“不如父皇就不宣召,讓太子哥哥先去探探晏漓世子的口風,若世子的確身子不適,父皇也不會難為他不是?若世子願意,以世子的聰慧,必然知道太子哥哥之行定然是父皇的注意,世子親自來請旨,又可堵住悠悠眾口,讓皇祖母放心,不讓淑妃母妃落人口舌,豈不皆大歡喜?”

“好好好!”贏帝拊掌大笑,“有長進,這孩子果真有長進!你這些年跟著晏漓讀那些書沒白讀!沒有白讀!既是如此,太子你知道怎麽做了?”

“兒臣遵旨!”

太子歎息一聲,無奈作罷。

太子出了宮,便緊鑼密鼓地朝著晏王府駛去,倒是留下了老五和老七兩個。

“五哥,我不懂,今日之事,全在你的計劃之中,為何你要教我說那些話,最後讓我出了那風頭?若是五哥你……”

“嗯?我不是再三提醒了你,說過就忘記,你又提幹嘛?”

“五哥,七弟愚鈍,實在不解……”

嬴修慎轉頭,拍了拍贏修堇的肩膀,“我小的時候,曾在你母妃宮中度過短暫的快樂時光,七弟,皇家兄弟,這些年,你我手足一場,我為你鋪路,也算報答當年你母妃的養育之恩!”

贏修堇越聽越糊塗,一把抓住自己的兄長,“五哥,你……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被嚇弟弟,你這是要走?”

“放心吧,我能去哪裏?不過是太子要成親了,日後登基,兄弟之中,你最沒權勢,我怕你日後日子難過。”

聽嬴修慎這麽說,贏修堇才放心笑了笑。

“原來如此,五哥你害我擔憂一場,五哥你放心,太子哥哥想來仁厚,就算登基,也會善待你我的。”

嬴修慎背著手,看著月色朦朧的夜空,“是嗎?但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