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錯在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離開了我的視線,你入虎穴,我的心便進入龍潭,你知不知道從潘陽到亳縣這一路,我又經曆了什麽樣的很煎熬嗎?”

“你錯在低估了敵人的勢力,高估了自己的實力。隻要是涉及到朝堂上的事情,沒有人可以全身而退,看不見的敵人,遠遠在你想象之外!你可知錯?”

“你錯在你是我晏漓的妻子,我卻讓你深陷危險中,差點沒有護住你,你可知,從小到大,這種無措的感覺,還是第一次?”

晏漓說得極慢,每個字似乎都是從牙齒中緩緩吐出來,帶著重重地鼻音,還偶爾伴著咳嗽,他是那麽用力地將咳嗽聲給壓下去,眼眸中的光亮明明暗暗,帶著一絲絲的苦澀。

晏漓呀,謫仙一般的人兒,是一個他國都可以摒棄國界不吝讚譽與尊敬的存在,他是太過強大,太過全能,以至於讓人可以忘記他身上的病魔,總覺得他就是那麽強大。

而此刻,他就站在西林沐的麵前,看似是在數落西林沐的不對,但字字句句都肝腸寸斷,愛意繾綣。

西林沐這樣一個能說會道的人,現在也是啞口無言,心突突的,欲言又止。

她以為她這次出來,是幫晏漓解決麻煩,她希望晏漓在潘陽城好好的養傷。

不過,一切都是她以為。

她沒有問過晏漓的意見,沒有想過,自己深陷危險中,晏漓的擔心與著急。

“晏漓……我……”

千言萬語,隻在喉嚨處嗚咽這三個字,還沒來來得及說下一句“我錯了”,自己的唇就被晏漓給堵住了。

西林沐已經完全習慣晏漓的味道了,帶著特有的雪蓮氣息,冰涼,濕潤,小心翼翼,淺嚐輒止。

“好在你遇到危險的時候,也還知道喚我的名字。既然如此,我便原諒你吧!”

他的指腹,冰冰涼涼地擦拭著西林沐的斷了線的淚珠,憐惜的眼神中有著絲絲的疼惜。“好了,別哭,堂堂世子妃都哭了,傳出去還以為我晏漓欺負你呢!”

“好,我……不……哭……了……”西林沐很難形容她現在的感受,愧疚,自責,喜悅,感動和繾綣。

她撒嬌似的環抱著晏漓的腰腹,眼眸中星星點點。“晏漓,我知道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保證,以後不那麽任性了,什麽都會與你商量。”

正說著,噠噠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楚尙和沛封將晏漓與西林沐護在身後,握著自己手中的寶劍。

是嬴修慎,他一個人單槍匹馬地又騎著自己的坐騎在塵土中行駛而來。

想來也是嬴修慎看著隻有馬兒回來,不見西林沐,才會趕來。

他眯著眼,透過楚尙和沛封,還是看到了晏漓。

“原來是世子來了。”他的聲音很是低沉,一臉的平靜。

“湛王爺。”晏漓拉著我,雲淡風輕地迎著馬匹上威風凜凜的湛王。“晏漓在此感謝湛王殿下來辦事之餘,順便救了拙荊一次,這份恩情晏漓定然會牢記於心,改日必將投桃報李!”

西林沐低垂著頭,她完全覺得晏漓說得沒毛病,嬴修慎救自己不假,但也挾持自己了,到底是有什麽陰謀,西林沐雖然不清楚,但……定然不是什麽好事情。

“世子客氣了,本王有公務在身,見世子妃落難,豈有不救之理?這還是上了舞華夫人的當,說起來本王也並沒有幫上什麽忙,如今世子您來了,那本王也不需要多事了……”

嬴修慎拉著韁繩,始終是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王爺,“世子,世子妃,我還要回潘陽城複命了,告辭!”

晏漓點點頭,西林沐再抬頭,隻見飛揚的塵土了,再也看不見嬴修慎的身影了。

“他到底來幹什麽?”西林沐一臉的疑問。

“是贏帝讓他來的。”

晏漓如實說著,西林沐自然是相信晏漓的情報網,楚尙說了,在大周,沒有任何事情是晏漓不知曉的。

隻要他想知道。

“具體幹什麽,我不在意。”晏漓看了一眼西林沐,抓著她的手,“你看你,哪裏有世子妃的樣子?跟個小花貓一樣!”

西林沐還想說什麽,又是一陣馬車的嘈雜聲由遠及近。

這個梅花林太安靜了,有點點響動都會讓楚尙和沛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

是一輛華貴的馬車,隻有一個駕車的人。

很明顯是衝著晏漓他們來的,在他們前方停駐下來。

“舞華夫人,好久不見。”

晏漓也沒有看見裏麵到底是誰,便先說了一句。

又是那個喜怒無常的老妖婆?

西林沐真的是一點都不想和這位奇女子再有什麽瓜葛了,前一刻還在一個勁兒地誇自己,緊接著就要自己的命。

還真是一個妥妥的女政治家。

“是晏漓世子呀,我說呢,這兒的梅花都徜徉著清貴的氣息,原來是我們的晏漓世子來了。”

馬車裏的舞華夫人笑著回答,並沒有過多說話。

“那是舞華夫人風華絕貌,才讓這次靈氣逼人。”

晏漓剛說完,西林沐就掐了晏漓的手一下,怒瞪著晏漓,這個臭男人,剛剛還說想自己呢,怎麽轉眼就誇別的女人了?

就算是拍馬屁也不行!

晏漓寵溺地回看了一眼西林沐,點了點她的鼻子。

那種“你明明知道我在恭維”的表情,一看就讓西林沐沒有了脾氣。

“世子,你是代表潘陽城裏的哪位來與我商議啊?”

舞華夫人對晏漓的恭維很是滿意,連說話的聲音都帶著雀躍和激動,語調末尾都有著顫音。

“代表晏王府,晏漓隻是來尋妻子的。晏漓在世,作為丈夫,拚盡全力,也要護妻一生!”

西林沐剛剛的怒火徹底都沒有了,晏漓這樣的堅定,誰不會心動?

再說了,晏漓可不是遇到誰都要發點狗糧的事情。晏漓是在言語中表達了他的態度,他對那場大火很是在意。

嬴修慎是個討厭鬼,但那晚真沒有嬴修慎來善後,西林沐和南風素娟……還真是不好說。

晏漓這是在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