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評一評禮啊!”那躺在地上的婦人索性不起來了,撒潑起來,咬著自己的手絹,哭喪著。

“我們家這位……我們家這位是一個實實在在的負心郎啊!他當初不過是一個放牛娃,要不是我下嫁於他,將我們家的所有積蓄作為嫁妝給他當成做生意的本錢,他王虎又有今天?他現在可好,有錢了,就不管我這個糟糠之妻,要帶著家裏的錢財,不要我和孩子們,跟著這個狐狸精遠走高飛啊!”

西林沐歪著頭,瞄了一眼嬴修慎,“你累了你就先休息吧,我好久沒有看好戲了,我想湊湊熱鬧!”

嬴修慎背著手,冷笑一聲,“隨便!”

嬴修慎先上樓了,但董放全站在西林沐的身邊,完全沒有要走的樣子,這樣的監視西林沐怎麽會不懂,她也懶得去計較那麽多,幹脆就找了個桌位,認真地看了起來。

“你……你已經人老珠黃了,你還想怎麽樣?老爺白日裏操勞煩悶,回到家還要對著你這麽一張可怕的臉!別的都還好,你成日就在老爺麵前愁眉苦臉,試問那位爺喜歡這麽一個掃把星在家裏啊?”

替負心漢說話的竟然是那位小三,還真是正大光明的不要臉。

西林沐越發來了興趣,這可比某短視頻裏還要精彩啊。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她抿了一口,繼續看著。

“你個狐媚子,你不過是我們家買來的洗碗女工,你個沒良心的,當初我一時心軟,可憐你的身世,給你一碗飯吃,你不報恩就算了,你還把主意打到我的頭上了!”

“呸!別說那些話,夫人你有能力守住老爺的心,就別怪我們這些妖精們施展才能呀?”小三一看就是仗著男人的寵愛,格外的狐假虎威。

客棧的人都頻頻搖頭,很明顯對這小三很是看不起。

“姑娘,人家好歹也是正室,我們大周也是禮製國家,你家老爺若真喜歡你,你也可以做小做妾!何必這樣咄咄逼人,給正室難堪啊!”

“是呀,人家夫人也說了,這位老爺做生意的錢都是人家娘家出的,說白了還是人家夫人的功勞,怎麽能這麽的過河拆橋呢?”

有一些喝茶的客人們實在是看不過了,便站起來為正室說話。

“去去去!關你們什麽事情啊!你們幾個大男人沒少逛窯子吧?知道什麽叫做美醜嗎?你們看看,我們家這位夫人,臉上是有胎記的!你們看,就這種麵相,讓你們終日在家裏對著,你們願意不?願意不?”

那位穿著華麗的小環將那正室一把抓起來,一把掀開正室頭上戴著的帷帽,頭發都亂了。

“哎呀!”

“嘶……”

大家都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一種驚嚇的聲音。

不誇張的說,大家是真的被嚇著了。

正室的五官其實都很漂亮,但在正室的左半邊臉上,有一個不小的紅色胎記,感覺是拿了兩片肉貼在了臉上,無比的駭人。

“看吧,剛剛在那裏說得義正言辭的爺呢,你們也不是也嚇得都閉上眼睛了嗎?所以啊,我們家老爺雖然是拿了她的嫁妝去做生意,但是在這個世界上,如果我們老爺不娶她,沒有人娶她了!”

“就是,我和小環是真心相愛的!我一天也不想和這個醜八怪呆在一起!”

“好呀,王虎,你的良心真是被狗吃了!算了算了,這些年我也算是看清楚你的真麵目了!你這個狗男人老娘也不稀罕!老娘要和你合離!你的一半家財必須分給我和孩子,不能都給這個狐狸精拿走!”

那位叫王虎的男人左右看了一眼,似乎也是沒有料到自己的老婆會來這麽一出。

小環卻坐不住了,“憑什麽?憑什麽要給你一半,休妻,我們老爺要休妻!你也別想要任何一分錢!”

“那我就死在這裏,讓大家都作為證人,是你們這對狗男女逼死我的!”

“你……”小環跺著腳,然後突然眼珠子轉了轉,“行啊的,合離要錢不過是想要幾個孩子有新的家庭……如果,我說如果,在場的有哪位爺願意娶你,我的意思當然隻是口頭說說,那我們老爺也就放心你能養好孩子們,與你合離給你一些銀子也未嚐不可。”

“小環……”王虎似乎都察覺小環這個主意太過刻薄,這裏是客棧,哪裏來熟人?

就算真的有路見不平的,但正室的模樣,確實是讓人害怕的。

讓一個本來就有缺陷的女子再一次因為容貌而受到侮辱。

“夫人,你到底願不願意啊?你若不願意,就別耽誤我和老爺的行程!”小環彎著腰弓著背,似笑非笑地嘲諷著正室。

“你個小浪蹄子……你……”

“答應她!”

一個聲音不大,在最末尾的桌子處緩緩傳過來。

大家的目光都嗖嗖瞧了去。

隻見桌子上是一個穿著很樸素的女子在品著茶,雖然穿著簡單,身上也沒有任何的首飾,但氣質卓然,一張精致的臉,便與這客棧的眾人是雲泥之別。

“這位小姑娘,這是大人的事情,你來湊什麽熱鬧?”小環也是第一次看到沒有美豔的衣服也好看到讓人嫉妒的女子,不免咬牙切齒問著。

西林沐將茶杯放下,歪著頭,“這一出戲本姑娘看夠了,有事鍾無豔無事夏迎春嘛,真是太渣了。”

小環和其他人一樣都蹙著眉,不知道西林沐剛剛說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但顯然,不是什麽好話!

“哪裏來的小姑娘,別以為長得好看就多管閑事了,這件事,你管不了!你別告訴姐姐你想娶我們夫人!”小環抱著手,冷笑一聲。

“我是女的,怎麽娶?但是你給我半炷香的時間,我將這位夫人收拾一下,再出來的時候,保證有人願意等著她和離娶她,到時候,你們不但要合離,而且要把所有的家財都吐出來給這位夫人,小三兒姑娘,你敢不敢跟我賭呀?”

西林沐摩挲著手中的茶杯,笑容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