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啊,請世子妃跪在佛祖麵前!”太後聲音冰冷,臉上並沒有任何的表情。
西林沐差點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吃驚地抬起頭,盯著這位老太太,這是什麽意思呢?這位太後是雙麵人嗎?剛還在跟晏漓保證不會吃掉自己,現在就要將自己大卸八塊?
翻臉比翻書還厲害吧!
“不是……太後娘娘,我做錯什麽了麽?”西林沐覺得自己快要冤死了,從進門到現在,自己那麽乖巧,都沒有說話呢!
“世子妃,太後娘娘的吩咐自然有太後娘娘的道理,請吧。”就連剛才總是和顏悅色的沛麽麽也冷著一張臉,指了指隻有一個屏風之隔的佛祖雕像。
西林沐靜靜地將手中的碗筷放下,她預感到了,剛剛進入到榮華宮她便心中有數了,這裏一點都不歡迎她。
雖然太後和這裏的人都表現的很喜歡晏漓,但是不代表就喜歡自己。
她乖巧的還是帶著笑容,她不會問為什麽了,太後是什麽人,是連贏帝都要乖乖請安的人,太後的一句話,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太後見她還是挺識時務的,便不說話了,繼續扒飯。
“太後娘娘,芊芊公主和柳小姐來了!”初五在外喚了一聲。
“這兩丫頭還知道回來吃飯?”
“太後娘娘,您之前還說小姑娘家就是應該多玩玩呢,我看是您想這兩個鬧騰的丫頭了!”沛麽麽在旁笑著,張羅著添加碗筷和菜式。
西林沐側目瞧去,那些清湯寡水的飯菜都撤了一大半,但是一些稍微重口味的吃食,還有好幾盤精致的糕點。
“祖母!”
先是一陣銀鈴的笑聲傳來,緊接著是一雙玉足踏進了門,是一位不過十四五歲的稚嫩姑娘,仰頭就坐在惠仁太後身邊,摩挲著惠仁太後的綢緞衣料,“祖母,芊芊想祖母了。”
“你這潑猴,才跟你柳姐姐出去玩一天,就來我這裏撒嬌了,我看你是想我這裏的飯菜了吧!”惠仁太後心情頗好,似乎比對待晏漓時更加熱情。
“見過太後娘娘,姑奶奶好。”
這位就是熟人了,乃是和西林沐交手無數次都吃盡苦頭的柳夢吟小姐了。
當日她在重陽宴上出糗,贏帝念及她年幼和柳家的聲望,將她送到了太後這裏學規矩。
一晃也有些日子了,她全整個人都改變了。
穩重端莊,也沒有以前當小姐時的小性子了,反而始終笑盈盈的,變化最大的便是一襲素雅的青衣著上,鬢發也簡單,隻是插著一隻珍珠步搖,和以前那位說話大聲穿著華麗的柳小姐相差甚遠。
不過數日而已,就脫胎換骨了?
西林沐覺得有點匪夷所思。
“夢丫頭,我們家芊芊可曾調皮了?”惠仁太後笑著問著。
“哪能呢,芊芊公主蕙質蘭心,我們在禦花園放風箏,還去靜妃娘娘那裏學了會兒作畫,還聽了一會兒大師講經念經,很是豐富。”柳夢吟真是變了,說話談吐都溫婉柔和許多了。
到底是真痛改前非還是裝模作樣,西林沐還真不好說。
“快,快去洗手,飯菜都涼了。”沛麽麽是林雅韻的姑姑,林家出了大事,林雅韻流放在外,沛麽麽可是難受得好幾天食不下咽。而柳夢吟來了,又說和林雅韻從小一起長大,還跟著林雅韻一起喚沛麽麽為姑奶奶,嘴甜無比。
反正柳夢吟來這裏,可是一點委屈都沒有受,反而是如魚得水。
不一會兒,兩個嬌媚的姑娘就笑著洗完手回來了,芊芊公主眼睛尖,瞥了一眼內堂還有人跪著,就多瞧了一眼,“這是誰?這麽穿這麽好看的衣服?”
冷哼一聲,惠仁太後聲音不急不慢的,“不就是那位驚動潘陽的世子妃麽……”
“世子哥哥來了麽?”芊芊公主眼睛裏有光。
“嗯,來了,又被你父皇叫去了。”
柳夢吟拿著玉箸的手就是一頓,很快就用笑容掩飾過去了。
“我聽宮人們說世子哥哥娶了一個仙女,長得好看,妝容也是大周第一,很多富家小姐們都在爭相模仿,卻往往不能得精髓呢!”
芊芊眼睛不時地瞥著西林沐的後背,吃東西的注意力都渙散一些了。
“公主您這就錯了,女子若隻是以色侍人,那年老色衰之日就是一事無成之時,女子能拽在手裏的,是品德與才能,若隻會一味的靠打扮,那和禍國殃民的妖精有什麽區別?”
柳夢吟一本正經道。
這句話深得惠仁太後的心,她頻頻點頭,“你聽聽,你柳姐姐不過比你大一歲而已,已經把這些事情看透徹了。祖母再告訴你一次,女孩子,端莊穩重,在家孝順父母宗親,嫁人相夫教子,不爭恩寵不善嫉妒,那才是真正的本事和歸屬!弄一些有的沒的,不過是美色愚人,終不長久!”
聽到惠仁太後這樣一說,西林沐就什麽都清楚明白了。
太後是老派的思想,自然是不喜歡姑娘們穿好看的,肯定是喜歡規規矩矩的大家閨秀,而自己這小半年都是靠著美貌和奇裝異服大膽妝容美譽天下,在太後心中,就是一個勾引晏漓的狐狸精罷了。
所以,才會那麽生氣,不多說話,就把自己給罰跪了。
“祖母,孫女記住了。”芊芊公主聲音甜蜜,笑起來露出了好看的糯米牙齒,甚是天真可愛。
西林沐繼續盯著眼前的佛祖像,聽著外麵的談笑風生,還有美味的菜肴香味,想著這也算是自己穿越以來第一次吃啞巴虧了。
“柳姐姐,你怎麽一直都不說話呀?”芊芊公主突然小聲地問了一句。
“啊?沒什麽。”
“什麽沒什麽呀,你都快哭了,明明方才還好好的。”芊芊公主窮追不舍。
柳夢吟才規規矩矩地放下玉箸,然後跪在地上,朝著惠仁太後磕頭,“太後娘娘,夢吟鬥膽求您一個恩典,饒恕世子妃娘娘吧!”
西林沐都快要驚呆了,轉頭瞧著跪在惠仁太後麵前的柳夢吟,頓覺得自己的認知受到了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