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經過上次替晏漓擋下一劍後,便在府邸療傷了月餘。
東宮的各項事宜都交接給了五王爺嬴修慎,太子更是無事一身輕,在東宮修身養性,好好地享受了難得的清閑時光。
恰好幾日前太子殿下寫了一篇思過的文章,皇帝陛下畢竟還是心軟了幾分,解除了太子的禁足。
西林沐本意不想打擾晏漓休息,可如今太子也來了,晏漓說什麽也讓楚尙準備好了酒菜,生起了暖爐,在別院的小閣樓裏,好好的敘敘舊。
“太子殿下,你怎麽一眼看出我是女兒身?我今日出來了一整晚,可是沒有人看出我的真實身份呢!”
西林沐一杯暖酒下肚,問了一句。
皇家幾個孩子,老五陰沉,老七做作,聽說老九是個自大狂,唯有這個太子,敦厚勤勉,待人溫和。
西林沐不討厭太子,太子和晏漓看起來感情極好。當日在堂上奮不顧身那麽一擋,說實話,很難想象是個儲君會做出的事情。
太子傷重,晏漓在病中去看望了幾次,後又發生了高家的事端,一環接著一環,西林沐身為女眷,自然也不方便親自去看望太子。
但在她心裏,她是很感激太子的。
太子笑了笑,慢悠悠地為晏漓斟滿了茶水,“上次在禦書房,見過世子妃男兒身的裝扮,便記住了。”
西林沐目光閃爍著星子,“那麽久的事情,太子殿下竟然也記得?”
“太子殿下有過目不忘的本事。”晏漓不能喝酒,便以茶代酒,與太子碰杯,笑容燦燦。
果然性情溫和的人就喜歡和性情溫和的人在一起,晏漓與太子都是好看的人兒,也都溫潤如玉的性子。
“我可不敢在你天下才子麵前胡亂造勢!”太子品了一口下酒菜,笑著說著。
“世子妃來看望世子,為何男兒裝扮?”太子咽了咽,瞧著眼前的一對夫妻,饒有興趣的問著。
“本不是來看他的……”西林沐剛說完,便感覺晏漓那邊有一道冷颼颼的目光朝著她刮來,比這深秋的夜晚還要冷到心坎去。
她嘿嘿笑了兩聲,“不知不覺的腿就不聽使喚了,就來到了這裏,哦,原來身不由己可以這樣理解……”
她回瞪晏漓一眼,看在有外人在的情況下,姑且給他點麵子。
晏漓嘴角上揚了幾分,頓時覺得胃口也好了些,鍋中的魚肉也鮮美了許多。
“哈哈,晏漓啊晏漓,你一直不近女色,本太子還以為你真的要得道成仙呢!想不到你與世子妃這般神仙眷侶,讓人歆羨啊!”
太子笑著抿了一口酒,眼中流淌著醉意。
“如今陛下不是讓淑妃娘娘張羅著太子殿下的婚事嗎?東宮很快便有女主人了……”晏漓夾了一下筷子的辣脆藕到西林沐的碗中,她一向喜愛吃辣。
西林沐二話不說便脆生生得咬下去,甚是滿意。
“不過就是高門貴女罷了,這可不是一件輕鬆的差事,要勞淑妃娘娘費心了。”
西林沐知道自己作為世子妃,男人之間的談話盡量不插嘴,隻埋頭吃她的脆藕片。
思忖著也不知道佟芸兒到底是使了什麽法子,讓皇帝陛下駁了佟丞相的請婚,更是冷落了佟丞相,原本是讓佟貴妃張羅的三位皇子的婚事,都給了趙淑妃。
佟芸兒果然厲害。
“仲卿,我也與你從小相識,我的秉性你是最了解的。你知我身上枷鎖層層,若隻是因為東宮女主人的身份而嫁與我,那日後必定是如履薄冰。我與仲卿一般,也不願耽誤好姑娘的一生,若是可以,我也想形單影隻。但見你與弟媳這般神仙眷侶,我能有仲卿你半分福氣,也娶個心有靈犀之人,這漫漫人生,這爾虞我詐的朝歌,也就沒有那麽孤單了。”
太子殿下動情說著。
仲卿是晏漓的字,唯有親密者才會這般喚出。
晏漓緩緩舒出一口氣,搶走了太子手中的杯盞,“不會喝就別喝,皇爺爺釀的酒,楚尙都不敢多喝。”
指著晏漓,搖著頭,“全天下,也就隻有你晏仲卿敢這般與我說話了,你對世人皆溫柔,唯獨對我,總是冷著一張臉,弟妹,他在家也是如此?”
西林沐看著臉上紅霞亂飛的太子爺,笑著搖著頭,“我們家世子在家對我很溫柔,雖然有時候愛和我鬥嘴,也欠揍,總體表現還是不錯的!”
“哈哈!”
“沐兒!”
太子拊掌而笑,晏漓卻無奈的搖著頭。
“總算有人能治住你,我怎麽那麽高興呢!”太子笑得眼中含淚,“好久沒有這般痛快過了,你們夫婦二人,也是有趣的緊。煞羨旁人啊煞羨旁人!”
這是他今天晚上說得第二次羨慕了。
西林沐轉動著眼睛,“其實太子殿下現在空閑,不如過幾日參加常楓郡主的重陽宴?聽說潘陽城的大家閨秀們都會去湊湊熱鬧,太子殿下去了,也有機會認識姑娘不是?”
“沐兒!”晏漓又埋怨一句。
“太子殿下可以不聲張嘛……就在暗處觀察那些姑娘們,搞不好心中就有人選的呢!”
“沐兒,太子之事,豈容你胡亂指劃?”晏漓夾了一筷子的糯米雞往西林沐嘴裏塞。
西林沐一個措手不及,差點就噎住了。
“我……你……明明是太子殿下在這裏感歎單身狗辛苦,我不過是出謀劃策罷了。一看太子殿下就是向往婚姻自由之人,反正都是娶妻,不如娶一個自己喜歡的,不行嗎?”
“糊塗!他是儲君!東宮女主人身份便是日後的中宮後位,這裏麵牽扯到多少朝政與博弈?太子尊貴,也是不能做主的。”
晏漓看來是療養有了成效,和西林沐吵起嘴來也沒有咳嗽了,中氣十足。
西林沐的戰鬥力突然就迸發出來了。
“說得什麽話?難道他是皇族中最尊貴的太子,他的幸福就可以隨便葬送嗎?那當日陛下逼著我選丈夫的時候,我若是選了太子,太子今後豈不是都要忍受我這個正妻的折磨?”
“你!”晏漓捏著桌椅,仿佛是要將桌椅都劈開了去。
西林沐轉著眼珠子,該死,她都說了些什麽混賬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