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還剩下十幾日,月錦凰去世這件事情太大,月鏡樓一時半會壓得住,久了定然出岔子。然而,月鏡樓還擔心的是鳳長歌會抖落出去,這樣便更加不可收拾。

考慮了許久,現在要做的事情其實就是一件,在沒有想到更好的辦法時,一定要瞞下月錦凰的死。月鏡樓沉默了片刻,最後道:“走吧,我們先去養心殿。”

外麵道路上的積雪已經被清除了,月鏡樓被小德子親手裹的嚴嚴實實的,可即便是這樣,他還是感受了一絲寒風。隻是這一刻,月鏡樓便感到手腳冰涼,幸好養心殿離的近。

月鏡樓到養心殿的時候,鳳長歌還未起來,或許因為月錦凰的死月鏡樓有些愧疚,聽見宮人來說的時候,月鏡樓先是沉默了片刻,接著輕輕的嗯了一聲淡淡道:“我在主殿等著。”

那宮人應了一聲回身進了鳳長歌的房間裏,月鏡樓看了一眼大門,接著才掉頭去了旁邊的主殿,小德子默默的跟在後麵。

到了主殿之後,小德子親自給月鏡樓上了茶,喝了杯茶後,月鏡樓才覺自己的手慢慢的有些溫度。小德子看了好幾次門口,鳳長歌的身影還是沒有出現,小德子不由問道:“主子,你這一盞茶都快喝完了,怎麽太後她……”

月鏡樓橫了一眼小德子:“莫要妄議。”

小德子訕訕的閉上了嘴巴,老實的站在月鏡樓的身後,一句話也不說,但心裏還在嘀咕著:平日裏,這太後也沒有讓他們這樣等。

另一邊房間裏的鳳長歌早就好了,卻靜靜的坐在一邊,儀態優美的吃著早膳,碧枝就站在一旁不出聲的伺候著。可剛剛給月鏡樓通報的那個宮女,就沒有碧枝那樣淡定了,像是腳下的土地燙腳一樣的,不老實的挪動著,欲言又止,又著急又害怕。可看著鳳長歌,不知為何她卻不敢說出來。

海巫女輕輕的撩了撩眼皮,看了一眼那宮女站著的地方,然後又繼續吃著自己手裏的東西,像是不知道一樣,見狀那宮女心裏越發的惶恐,張了張嘴鼓足了勇氣終於說出口:“太後……太後,攝政王還在外麵……外麵……候著呢。”

“鳳長歌”卻是出乎意料的冷笑了一聲:“怎麽?我這個太後,讓他等一等還不行了?”

眼前的鳳長歌,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那一瞬碧枝心裏閃過一絲的陌生。可那宮女早就不是先前的宮女,她根本不知道內情,以為鳳長歌就是這樣的脾氣,立刻“噗咚”一聲跪下求饒:“太後息怒,奴婢不敢!”

“鳳長歌”沒在搭理,用完早膳後,這才帶著碧枝姍姍來遲,出現在主殿的門口,而月鏡樓手邊的茶換了兩壺。

進殿前一刻,“鳳長歌”立刻換了一副模樣,剛剛或許是趾高氣昂的,周身氣場立刻變得沉穩,眼裏帶上恨意和悲傷。

月鏡樓見門口終於出現了鳳長歌的身影,他也慢慢的坐起來,分明喝了好幾口熱茶,可在看見鳳長歌一身白衣出現的時候,月鏡樓的手開始發涼,漸漸的鳳長歌走進,月鏡樓突然心裏生出的內聚快要淹沒他了,他移開了目光,落到地麵上,不敢再看鳳長歌。

而“鳳長歌”卻是直直的盯著月鏡樓,恨不得把月鏡樓戳個洞出來,眼裏帶著殺意和悲憤:“你竟還有臉來?”

月鏡樓心裏一沉,臉色更加難看,倒沒急著去反駁鳳長歌,隻是看了一眼還在這殿裏的宮人接著吩咐道:“你們都先下去吧。”

在場的人都應了一聲,接著便一個一個的退下,隻有小德子和碧枝還留在殿內,月鏡樓看了一眼碧枝,最後還是任由她留下。

“鳳長歌,你這話的意思我不懂。”月鏡樓打著馬虎眼。

“鳳長歌”也就是海巫女她冷冷的看了一眼月鏡樓,接著坐在一樣,整個人像一把鋒利的劍刃,隻稍微靠近便會被劃傷一樣,月鏡樓默默的坐在離鳳長歌最遠的地方,眼神還是不敢再看“鳳長歌”。

見狀,海巫女便認定月鏡樓心裏還存有一絲善念,但凡有善念的人總會有弱點,如此對付起來隻會更簡單,她冷冷一笑,這笑容包含的情緒太多。可正是這樣,倒有些不像鳳長歌了,接著她又開口道:“月鏡樓,你自己做了什麽你不知道嗎?”

月鏡樓心裏閃過一瞬間的不適,鳳長歌話裏的憤怒似乎比悲傷還多。然而,此時的月鏡樓到沒有多想,靜靜的接過話頭:“凰兒的死,我也……”

可還未等月鏡樓的話說完,“鳳長歌”便厲聲打斷:“何必你來假惺惺!”

月鏡樓這才抬頭看向鳳長歌,看到鳳長歌臉上露出不似以往的麵容,有片刻的呆愣,他心想:或許是月錦凰的死讓鳳長歌變得這樣。如此一想月鏡樓心裏的愧疚越濃:“嗬,怎麽?我態度好些對你,你還不習慣,你莫非要我用以往的手段對付你?”

倒是輪到海巫女一愣,接著,海巫女意識到,自己根本不知道以前的事情,想著立刻把話頭接回來:“凰兒……他……他是不是你們害死的!果然月鏡樓不說話了,他心裏對於月錦凰還存著那麽點親情,就是這麽點親情,讓月鏡樓還願意坐在這裏:“不是我,我也不想他……他死……”

“啪”的一聲,瓷片在地上四分五裂,海巫女直接把手邊的茶杯帥落,臉上帶著無盡的恨:“你和鳳長安敢做不敢認嗎?!”

碧枝在鳳長歌身後瑟瑟發抖,一是得知了這樣的驚天秘密,二是眼前的太後性情變了太多……

就是月鏡樓驚的抬起頭錯愕的看向鳳長歌,眼裏有過片刻的不敢相信:“鳳長歌你……”

“怎麽?是不是一直覺得我不發威,你們便覺得,我是真的沒有脾氣了,我希望你們不要忘記我是誰,也不要忘了我當年都做過什麽!”海巫女惡狠狠道,可其實隻有她自己知道,她不過是在含糊其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