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枝突然被調到鳳長歌身邊不是沒有其他原因的,是因為當時鳳長歌答應了碧枝,待到她重掌大權之後,便放碧枝離開這深宮。
鳳長歌是看重了碧枝有點良心,自己身邊現在是一個人都沒有了,總的有個自己人跑跑腿什麽的,偌大的皇宮,有個人懷著一點敬意的服侍自己,總是好的,禦花園那樣的事情,鳳長歌可不想再發生第二遍了。
碧枝膽子小,有點良心,人不靈活,一心想出宮,光是這些就足以讓鳳長歌選擇碧枝。這樣的人控製起來太方便了,隻要輕輕的恐嚇一番便可以死心跟隨。
碧枝帶著太醫回來了,太醫給鳳長歌行完禮開始診脈,又看看了鳳長歌的臉色,最後下定結論:“回太後娘娘,您這是又受了寒氣,所以導致病情越來越嚴重。”
其實太醫不說,鳳長歌也大概猜到了,畢竟昨晚她坐在那應當是受了不少寒氣。不過這正好是個借口,抬眼看著太醫,“太醫,我明白,但是這受寒非我能控製的,你看我這偌大的宮殿,先不說四處漏風,這按道理也應當開始供暖,然而你看看……”鳳長歌這番話意有所指,然而太醫卻不敢接話。
如今這皇宮內誰才是真的當家做主的人,他心裏明白,可這鳳長歌明麵上好歹是太後。況且,現在皇帝還每日住在此處這供暖如何也要上的。
雖然這太醫是這樣想的,可他卻不敢直接說出:“太後娘娘,最近天氣轉冷,這保暖措施確實要十分注意,您這病實在受不得寒氣了。”
剛剛說完那番話,鳳長歌的喉嚨已經發出抗議,難受的被火燙了一樣:“太醫說的是。”
“微臣不敢,這就立刻再寫些調理的房子給您。”太醫起身鞠躬,說完便打算退下了。
鳳長歌看了一眼碧枝,示意她送送這位太醫,碧枝福了福身,便對著太醫道:“奴婢送您出去。”
“有勞碧枝姑娘了。”這話擱在以前誰會說?如今她成了太後身邊的人,倒是被人當做人看了。
鳳長歌臉上帶著笑看著太醫出門,雖然這太醫沒有接她的話,這也不是她要的,在剛剛開始派碧枝請人的人,她便囑咐了碧枝特意請誰來。
據她了解,這個太醫醫術一般,偏偏啊這嘴碎,終日裏喜歡嘮嗑說話。今日告知他的話,想必不出三日便會被他無意間宣揚出去了。
果不其然,被鳳長歌猜中了,三日後,攝政王克扣太後宮中供暖一言,鬧得是滿城風雨,滿朝文武都知道了,還以為是假的,可到宮殿一探,竟然是真。
所以在朝堂上,劉太閣首當其衝坐不住:“不知攝政王這是何意?我泱泱霄月,如今竟連太後宮殿的暖碳都供不起了嗎?”
幸而這話有劉太閣說的,否則由何岩說出來,又要和謀逆掛鉤了,然而現在也沒好到哪裏去。被這樣當場說出來,對方還是個三朝老臣,月鏡樓隻覺自己的臉麵都丟光了。
“本王以前一直是個逍遙的王爺,這樣的事情向來沒管過,有些疏漏也是正常,況且這後宮之事本就該太後娘娘自己掌管,這要不要供暖,還是看全太後自己的意思。”三言兩語便將自己的責任推卸的一幹二淨。
話是這麽說,可誰不知道現在皇宮都在月鏡樓的掌控之中?然而不好撕破臉皮,今日還是實在看不下劉太閣才決定說這幾句話。
不過現在月錦凰被劉太閣教了幾日也算是學會了些,連忙趁這個機會開口道:“有皇叔這幾句話朕便放心了,這後宮本也是母後的事情,朕下朝便讓母後安排上。”一番話說的天真無邪,可確實在這文武百官麵前,一而再再而三的說鳳長歌才是這後宮的主人。
話是月鏡樓自己開口說出來的,這會兒自然沒法打自己的臉:“皇上說的是。”
他這攝政王雖說在很多事情都是由他決策,可怎麽覺得越來越多的事情脫離他的掌控?不由深思起來。
刹那間,月鏡樓突然冷笑起來,原來他們真正的用意不是想要供暖而已,想要後宮大權罷了。
月鏡樓冷冷的看著龍椅上的月錦凰,這小子倒是聰明了許多,看來他最近太放鬆了一些,才會導致月錦凰越來越放肆,不把他放在眼裏了。
散了朝之後,月鏡樓特意在門口等著月錦凰,臉色陰沉,不由讓月錦凰感到害怕,有些忐忑的問道:“皇叔今日不著急回永安宮照顧姨娘嗎?”
月鏡樓冷笑一聲:“你姨娘好多了,雖心裏掛念,但畢竟自己身上還擔著攝政王的名頭,很多事情該做還是得做的。”
最後一句話說的意味深長,這“該做”的到底是什麽事情,就隻有月錦凰和月鏡樓兩個人知道了。
劉太閣在一旁看著暗潮湧動,心裏不免歎口氣,即使是今日他也不敢正麵和月鏡樓起衝突,必要時必須做出讓步,隻是希望這讓步能小一點,盡量讓月錦凰承受的傷害少一點。
三年心思各異的走到了禦書房,月錦凰走在最前麵進去,接著月鏡樓,可就在劉太閣也打算抬腳進去的時候,突然間月鏡樓轉回身來看著他,臉上是客氣的笑容:“這幾日有勞劉太閣替本王好好教導皇上了,今日您便先回去歇著,其他事情有我在。”
好巧不巧的,偏偏就在禦書房門前攔下了劉太閣,其中用意不難猜測,愣了片刻,劉太閣立刻回過神來,笑了笑:“那老臣恭敬不如從命了,多謝攝政王體諒。”
有什麽比在禦書房攔下一位三朝老臣樹立威嚴更好的法子嗎?既不費一兵一卒,也不用大動幹戈。輕飄飄的幾句話便可,就算是劉太閣這樣熟練政道之人,也不得不誇讚月鏡樓這步棋走的確實好。
劉太閣也不是不能反抗,隻是他看見不遠處巡邏的侍衛剛好走過,那些人可不是正好從這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