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長歌回宮的消息迅速傳了開來,沒過多時,碧瑩帶著坤寧宮大半的丫鬟奴才都迎了出來,跪在地上道:“娘娘!您總算是回來了!”
鳳長歌雖然對現在宮裏的情勢感到陌生,但是她向來沒有向自己人發泄的想法,就算是要立威,也犯不著去傷這些人的心,便直接道:“都起來吧。”
碧瑩走上前來道:“娘娘,葉侍衛怎麽沒有跟著一起回來……”
鳳長歌知道她牽掛夫君:“葉侍衛跟著陛下在河洛,不日便歸。”
碧瑩舒了一口氣道:“娘娘定然累壞了,快進屋來歇歇。”
“本宮想先去看看凰兒,他現在在何處?”
碧瑩道:“小殿下正在跟著太傅上學吧,你們還不快去看看!娘娘回來了,讓小殿下快些來覲見!”
“噯,不必。”鳳長歌伸手製止:“課業重要,你們帶我過去就好。”
碧瑩也是個懷胎六甲的孕婦了,行動上難免不便,鳳長歌便點了點她身後的兩個小丫鬟道:“你們陪著我去吧。”
“是。”
等到了月錦凰的學堂處,鳳長歌站在門外的回廊下,叫自己的宮女去裏麵通傳。沒過多時,月錦凰便飛也似地跑了出來,歡快地撲到了鳳長歌的懷裏。
“母後!兒臣好想您!”
“乖,母後也想你。”鳳長歌愛憐地將月錦凰抱住,柔聲道:“今日太傅講了什麽,小錦凰有沒有認真聽講啊?”
月錦凰道:“母後請放心,兒臣都聽了的,兒臣現如今已經讀了《四書》、《國策論》。”
鳳長歌想起自己的那個夢,猶豫著問道:“你在宮中可有發現過什麽異常嗎?”
“母後是指什麽方麵?”月錦凰有些猶豫地道:“兒臣不明白。”
鳳長歌心想,看來是自己想多了,便摸了摸月錦凰的頭道:“罷了,你先去吧,等到下學後,母妃在宮裏等你。”
月錦凰應了一聲便回去了,鳳長歌與宮女一起向著坤寧宮走,其中一個宮女卻突然說道:“奴婢鬥膽多嘴一句……娘娘,奴婢有一日在給小殿下守夜的時候,發覺好像窗外有人在往屋裏看。”
鳳長歌心內警鈴乍起,連忙問道:“怎麽回事!”
那宮女說道:“奴婢隻依稀撇到是個身材高瘦的男子,應當不是坤寧宮裏的下人,便不敢多看,假裝伏在案上睡了,那人也沒進來,在外麵呆了一會兒便走了。”
鳳長歌點頭道:“我知道了,隻有這一次嗎?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不止這一次。”宮女道:“光是我輪值,就已經三四天看到他在外麵了。”
是誰一直蹲守在小皇子的屋外,又有什麽目的?鳳長歌知道自己的夢境已經變成了現實,不由得寒意一絲一絲地從背後爬了上來。這個皇宮裏有什麽人能夠這樣肆意進出,監視皇子寢宮,若是這樣,月錦凰的生死,豈不是也由他肆意操縱?
這種刀懸於頸上的感覺,鳳長歌很久都沒有體會過了。
滿懷心事地回到宮中,鳳長歌先去換了衣裳,隨後立即到慈寧宮去給兩位太妃請安。良貴太妃和蘭太妃都沒有什麽變化,熱情地與鳳長歌家長裏短地閑聊,鳳長歌坐了一會後,便借由回宮之後諸事繁雜為由告辭了。
霄月皇宮之中神秘人之事攪得鳳長歌心緒難平,河洛戰場也讓她牽腸掛肚,加以連日奔波,下午的時候,竟然咳嗽起來,碧瑩叫了太醫,開了幾副藥,鳳長歌心道:“在這樣的時候,自己是萬萬不能倒下的,若是在此時倒下了,恐怕非但沒辦法保護皇兒,連自己都要搭進去。
在這後宮之中,最重要的就是清醒,她現在雖然微微有些發燒,但是最起碼,還能夠依照條理邏輯來思考。
隻要自己仍舊是清醒的,便有應付眼前狀況的方法。鳳長歌咬咬牙,忍著渾身的不適,主持著坤寧宮乃至整個後宮的事務,將各個關口和門都重新布置了人手,抽掉了不知底細的奴才,換上自己信得過的下人。
雖然自己走了這麽些時候,也不知道這些人有沒有變了心思,但是起碼比那些陌生人要好得多。
月錦凰下了學歸來,便到了鳳長歌那兒,撒嬌賣癡一番很是讓鳳長歌感受了一番天倫。從前鳳長歌沒有法子保護自己的孩子,現在她絕對不能再重蹈覆轍,讓月錦凰受到任何的傷害。
鳳長歌沒有告訴月錦凰窗外有人窺伺的事情,怕嚇壞了小孩子,但是提點兩句還是必要的。
“皇兒,母後問你,居安而思危,是什麽意思?”
月錦凰素來聰明,眼睛眨了眨道:“母後,兒臣知道自己是父皇唯一的孩子,很多父皇的對頭都想害兒臣!兒臣不會因為現在的安寧就失去警惕的!”
月錦凰一個垂髫小童,能夠有這樣的意識,說到底還不是先前祭典時被暗害引起的。
鳳長歌憐愛又欣慰地將他攬在懷裏道:“可憐的凰兒,你真是母後的驕傲,你說的一點也沒錯,無論何時何地,哪怕是在自己的寢宮,也要時刻記得警惕戒備。”
鳳長歌叫來了碧瑩,問道:“從我的院子裏再撥一批人過去,守好小殿下的院子,選機靈膽大的。”
碧瑩道:“不如就挑從我們鳳王府出來的,一個個鬼道的很。”
“哪有你這樣說自己人。”鳳長歌撫掌笑道:“不過你倒是提醒了我,不如從鳳涅樓裏選幾個人進宮來,也能幫上我的忙。”
碧瑩道:“娘娘,與其這樣,不如讓慕容家送幾個弟子進宮,在小殿下的屋中布置機關,總好過去信任那些沒根沒底的人。”
鳳長歌點頭,覺得碧瑩的提議正中下懷,現在這樣的時候,無論是誰都會讓她有濃濃的不信任之感,還不如冷冰冰的機關,任他是什麽人,機關都不會手下留情。
鳳長歌現在是怕了寫信了,便叫碧瑩派人去鳳王府請太郡過來商議。